姜幼宁倚在窗边,手支着下巴怔怔看外头的天空。
天灰蒙蒙的,要下雨似的,有些像她此刻的心境。
“殿下,上回恭惠夫人不是和您说了吗?让您无事不要过来,我们郡主不想见您。”
院门处,传来馥郁的声音。
“我来看我小姑姑,也不行吗?是她不想见我,还是你不让她见我?”
谢淮与语气一如往常的吊儿郎当,叫人听着便不由想起他散漫不羁的模样。
“我家郡主身子不适,不想见客,您还是请回吧。”
馥郁仍然拦在门边,不肯让步。
姑娘那日将世子爷赶走,都不肯再见世子爷。
这两日姑娘看着身子好些了,世子爷除了暗中来瞧瞧姑娘,也不曾与姑娘见面。
她怎么能让瑞王殿下去见姑娘?岂不是给他趁虚而入的机会?
“我就是知道她不舒服,才特意来看她的,让我进去。”
谢淮与坚持。
“不行……”
馥郁也坚持,亦步亦趋的拦着他。
只要姑娘不开口,她一定不会让瑞王殿下进去。
“馥郁,你再不识好歹,别怪我不客气。”
谢淮与失了耐心,语气冷了下去。
馥郁还待再说。
“馥郁。”
忽然听闻姜幼宁唤了她一声。
“姑娘。”
馥郁回头应她。
谢淮与也看向姜幼宁所在的方向,对她挥了挥手:“阿宁,我来看你了。”
“你让他进来吧。”
姜幼宁吩咐了馥郁一句。
谢淮与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馥郁若一直拦着,他真的会动手。
她心中烦躁,不想闹出许多事情来。
馥郁自然听她的,有些不甘心的让到一边。
“看看,阿宁都让我进去,现在服了吧?”
谢淮与很是得意,提着食盒快步进了院子。
馥郁转过身,对着他的背影撇了撇唇,在心里哼了一声。
谢淮与没有进屋子,而是径直走到姜幼宁所靠的窗外,偏头打量她。
“几日不见,尊贵的荣安郡主怎么变成这样了?是生病了,还是让人给打了?”
他笑着打趣姜幼宁。
她生了一场病,整个人清减不少,好像也没睡好,眼下一片青黑。
“殿下过来有事吗?”
姜幼宁抬眸看向他,整个人无精打采的,说话也有气无力。
“一点小事,就把你难成这样,看你这点出息。”
谢淮与没回她的话,打开食盒,里头竟还裹着一层小棉被,他翻开棉被才从里头取出一碗未曾化开的蜜沙冰。
“喏,知道你喜欢吃甜,我让人多加了红豆沙和蜂蜜,这会儿吃最爽口。”
他献宝似的将那碗蜜沙冰捧到她面前。
看她瘦了这么多,他很心疼。
“我没有胃口。”
姜幼宁垂眸看了一眼眼前的蜜沙冰,其实是有所意动的。
这蜜沙冰,下面敲碎的冰块晶莹剔透,上头浇着豆沙和蜂蜜,眼下这样的酷暑吃上一口,透心凉,是极爽快的。
尤其是她在病中,心中焦灼,身子又燥热,见旁的都没胃口,看到这个倒是想尝尝。
不过,她不想与谢淮与牵扯不清,直接以没胃口为借口拒绝了。
晚些时候,等谢淮与走了,让馥郁去替她买一碗来吃吧。
“我看,往后你就别出门了吧。”
谢淮与将碗搁在窗台上,没好气地开口。
姜幼宁蹙眉看他,不解他这是何意。
她是恭惠夫人的女儿,就算是禁足,也该是恭惠夫人来对她说吧。
谢淮与凭什么禁她的足?
“看什么看?我怕风太大了,你被吹走。”
谢淮与指了指外面。
姜幼宁抿了抿唇,原来他只是在开玩笑。
她面对他时太过警惕,以至于他逗个乐子,她却如临大敌。
不过,这也不怪她。
谢淮与凶起来时的模样像随时会杀人,实在可怕。
“这大热天的,我可是冒着中暑的风险亲自到集市上去给你买的蜜沙冰,说什么你也得尝一口,来,张嘴,我喂你。”
谢淮与捏着勺子,挑了一勺蜜沙冰喂到她唇边。
“我真不想吃。”
姜幼宁往后让了让,皱眉推辞。
“我进去喂你。”
谢淮与端着碗便要转身。
“我自己吃。”
姜幼宁被她逼得没法子,皱着脸说了一句。
她担心他进来又像上次一样将她逼在墙角,弄出许多事端来。
她本来就不敢招惹谢淮与,更何况这会儿,她心里真的烦透了。
“这不就对了吗?非要让我出绝招。”
谢淮与笑着将碗递给她。
姜幼宁接过来,在他的注视下捏着勺子尝了一小口。
的确如他所说,多加了许多蜂蜜和豆沙,比她往常吃的都要甜。
“好吃吧?”
谢淮与手肘撑在窗台上,偏头笑看着她,一双狐狸眼亮晶晶的。
“嗯。”姜幼宁微微点头:“你还没说,你来有什么事?”
她不想与他长时间的相处。
之前,她不是没有见过谢淮与翻脸的样子。
每每看到谢淮与露出这般好脾气的模样,她总会想起他赤红着眼睛、满面狠厉盯着她时的情景,像一只随时会扑上来咬她一口的猛兽。
她不由瑟缩了一下。
“嫌冷就慢点吃。”谢淮与不知她的心事,只当她嫌蜜沙冰太凉了,撑着下巴笑道:“我来能有什么事?无非是想趁虚而入,问你愿不愿意嫁给我。”
他径直将自己的目的宣之于口。
反正,他对她的心思,现在是路人皆知,也没什么可隐瞒的。
姜幼宁听到她的话,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不过片刻又恢复了寻常。
她垂着眸子细细咀嚼口中的沙冰,半晌没有说话。
她不说话,就是无声的拒绝,谢淮与应该能明白她的意思。
“赵元澈现在是你杀母仇人的儿子,你和他总归是没可能了,不如就考虑考虑我?说实在的,我没有什么是比不了他的,试试如何?”
谢淮与依旧笑嘻嘻的,靠在窗口上望着她,语气里带着点点蛊惑。
“不了。”
姜幼宁缓缓摇了摇头。
“怎么?你不会现在还跟我说你不想嫁人吧?你和他可是婚期都定下了。”
谢淮与眸色变了变,终究恢复了一贯的不正经,没有露出叫她害怕的神情来。
这丫头之前好像叫他吓着了,有点怕他,也不信任他。
得想个什么法子,让她在他面前恢复从前的随意?
“我才经历了这样的事,现在不想考虑成亲很奇怪吗?”
姜幼宁声音不大,语气却不客气。
方才不怎么搭理他,她一直在考虑怎么拒绝谢淮与。
倘若还说自己不想嫁人,肯定会激怒他。
既然,谢淮与已经知道她和赵元澈之间的事,那也该知道她这会儿心里不痛快,哪有什么心思考虑婚事?
所以,她故意凶巴巴的,好让自己显得理直气壮。
“你说的也是,反正你不可能嫁给他,我可以等你的,不着急。”
谢淮与摊了摊手,一脸无谓,很好说话的样子。
“我可没有答应你任何事。”
姜幼宁脱口道,话说出口,又有些后怕,生怕激怒了他。
但她得和他说清楚,免得他后头又揪住她不放。
“看把你吓得,我是那不讲理的人吗?”
谢淮与笑了一声,倒没有多说什么。
“你说呢?”
姜幼宁反问一句,实则有些心惊肉跳。
他这个人就是这样,有时候好说话得很,有时候又很吓人,不知道哪一面才是真正的他。
“阿宁,要不要我去帮你杀了韩氏,替你娘亲报仇?”
谢淮与忽然问她。
“不用。”
姜幼宁脱口拒绝。
“怎么?你想自己报仇?”谢淮与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我也可以帮你把她抓来,你想怎么折磨她?挑断手筋脚筋?还是烙刑?又或者……”
“别……”
姜幼宁听着他这些话,看着他带着笑意的脸,心中一阵恐惧。
他说得这些,太过残忍了吧。
她想象中的报仇,也就是要韩氏死罢了。
至于怎么死,她不知道,但她并不想折磨韩氏。
“你不想报仇?还是说……你还是想嫁给我赵元澈,怕杀了他母亲,你们之间就再也没可能了?”
谢淮与说起这个,面上笑意陡然消失,一双狐狸眼直勾勾的盯着她,摄人心魄似的。
“不是。”姜幼宁矢口否认:“只是,她还没有说出我娘是什么地方人氏,我不知道到哪里去寻根,也不知道我父亲是谁。”
她一直以来都是这样想的,韩氏现在还不能死。
但谢淮与的话,好像一下点醒了她。
她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有点对。
“这样啊。”
谢淮与眼珠子转了转,忽然笑了。
姜幼宁不知道他笑什么,也不想知道,垂眸盯着眼前的蜜沙冰,捏着勺子戳在上头,半晌也不往口中送一口。
“你快吃,再吃两口我给你说一个你身世的线索。”
谢淮与忽而道。
“什么?”
姜幼宁不由抬起头来看他。
“你吃啊。”
谢淮与催促她。
姜幼宁挖了一勺,想放进口中,但是太冰了又不得不拿出来。
“你慢点,没人和你抢。”
谢淮与看得忍俊不禁,抬起袖子就要给她擦嘴。
“我自己来。”
姜幼宁躲开了,拿过帕子细细擦拭唇角。
谢淮与盯着她瞧。
瘦削的人儿临窗而立,衣裳都宽大了,一脸病容,靠在窗上摇摇欲坠。
她漆黑的眸湿漉漉的,几缕冷汗浸湿的发丝黏在脸颊,愈发衬得那张小脸毫无血色,憔悴又脆弱。像一株被风雨摧残过的纯白山茶花,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你说啊?什么线索?”
姜幼宁被他看得不自在,垂下鸦青长睫轻声催促他。
“我之前查你身世的时候,也没查到什么有用的线索,不过,江南的姜家你知道吗?”
谢淮与眼底闪过思量,含笑问她。
“之前听说过。”姜幼宁面上泛起回忆之色,微微蹙眉。
“可能,那就是你外祖家,毕竟那个姜家也是做生意的,很可能你娘亲是那家的女儿,不然怎么能留下一家当铺给你?”
谢淮与勾着唇角猜测。
“嗯。”
姜幼宁点点头。
之前,她也有想过这个,不过只是随意想一下。
她一点也不了解江南姜家,只知姜家生意做得大,富甲一方。
“你在这府里待着也是待着,不如我带你去江南寻亲,看看能不能找到你的身世?”
谢淮与笑看着她,语气里带着几分蛊惑的意味。
“不了。”
姜幼宁连忙摇头。
她连牵扯都不想跟他有,更别说跟他一起出远门。
不过,去江南的事情等她身子恢复了,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姜家也不是名不经传的人家,应该好找。
她心里其实没抱什么希望,但总归要去看一眼,才能安心。
“为什么?你不想知道真相?”
谢淮与凑近了问她。
“我会让韩氏自己说出来的。”
姜幼宁抿了抿唇,语气坚定。
“有志气,不过,她万一不说呢?”
谢淮与挑眉问她。
“她会说的。”
姜幼宁咬住唇瓣,眼底闪过恨意。
赵元澈说,是人都会有弱点,想要拿捏他,就拿捏住他的弱点。
韩氏的弱点呢?是不是赵元澈?难道,她要拿赵元澈威胁韩氏?
她晃了晃脑袋,不对,韩氏知道她在意赵元澈,不会对赵元澈动手。
那二哥呢?还有赵铅华。
对,这二人就是韩氏的弱点,或许可以利用起来,逼迫韩氏说出真相。
“喂,想什么呢这么入神?我一个活生生的人站在这里,你都不理我。”
谢淮与伸手在她面前挥了挥。
“我在想怎么让韩氏说出真相。”
姜幼宁回过神来,倒也没有瞒着他。
不过,她不曾细说出自己的想法罢了。
“好吧。”谢淮与两手搁在窗台上,含笑注视着她:“我还有事得先走了,晚饭我让人送过来,你好好吃饭,我可不想我的新娘是个病秧子。”
“你别让人送饭过来,粮都准备好了,另外,我没有答应嫁给你。”
姜幼宁闻言有些焦急地分辨。
谢淮与她是绝对惹不起的,她只能躲着他。
偏偏他不肯,无事总来纠缠,烦人得很。
“走了。”
谢淮与笑着朝她挥了挥手,转身去了,也不知有没有将她的话听进去。
姜幼宁放下手中的碗,皱着眉头在原地站了半晌,碗中剩余的蜜沙冰已然化成了水。
“站在那里开着窗,不热?”
身后,忽然传来恭惠夫人的声音。
“娘。”
姜幼宁回过神来,连忙要对她行礼。
“行了,都病成这样了,还弄那些虚头巴脑的做什么?”
恭惠夫人上前一把扶住她,上下打量。
“今日感觉如何?”
姜幼宁弯起眉眼,面纱露出一抹笑:“娘别担心,我今日身上比之前都舒服,估摸着已经大好了。”
其实,也没有那么好,不过不像前几日那样难受。
“究竟是为了什么事,将你自己憋闷成这样?”
恭惠夫人看着她问。
她一直想问此事。
姜幼宁低下头,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我……”
她和镇国公府那些事,实在称不上体面,她不想说出来污了恭惠夫人的耳朵。
“你不想说就别说。”恭惠夫人见她为难,很是干脆地道。
姜幼宁不好意思抬头看她。
恭惠夫人一定会觉得,她不够坦诚,没有拿她当一家人吧?
“和赵元澈的婚事,你不想要了?”
恭惠夫人又问了她一句。
姜幼宁咬着唇瓣,没有说话。
她怎么不想要呢?
只是她没福气,要不了这门婚事。
“你呀,成日里窝窝囊囊的,做什么事都下不了决断。”恭惠夫人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吩咐她:“坐下吧。”
姜幼宁听话地乖乖坐下。
“也不怪你,从小被人那样对待着长大,没长歪就算不错了。”
恭惠夫人看着她,似有感慨。
姜幼宁抿着唇瓣,两手捏着衣摆,垂着眸子不说话。
“我看你身子也恢复得差不多了,不如替我去办件事吧。”
恭惠夫人顿了片刻,开口道。
“娘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姜幼宁抬起头来看向她。
她得恭惠夫人疼爱这么久,未曾有过像样的报答。
恭惠夫人能吩咐她去办事,那自是极好的。
馥郁送了茶进来。
恭惠夫人端起茶盏,撇去浮沫嘬了一口,才缓声开口道:“我在梅里的慈恩寺旁有一处别院,平日里是供香客休憩的。前几日寺里的慧明大师传信来说,那别院年久失修,漏雨严重,且账房那边的账目也许久未核,乱成了一团。我最近不想动弹,你代我走一遭,去别院住上几日,一是帮我清点一下账目,二是盯着工匠将那别院修缮一番,不知你可愿意?”
姜幼宁闻言微微一怔。
这样的事情,恭惠夫人随便派一个管事婆子去,也就解决了,根本用不着她。
让她跑一趟,分明是恭惠夫人看出了她有心事,找个由头让她离开上京,到外头去散散心。
“你说话呀?这也要迟疑?”
恭惠夫人催促她。
“是,女儿一定不负娘所托,明日便动身。”
姜幼宁回过神来,起身应下,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眼眶微微发热,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恭惠夫人于她,真是不是亲娘,却胜似亲娘。
她有什么理由拒绝?
与其闷在屋子里,还不如出去走走,或许心境就开阔了。
正好可以去江南姜家打听一番,看看娘亲是不是出身于姜家。
“也不急在这一时,你把身子养好了再动身,记得带上几个得力的手下,你那里人手够不够?不够的话,我拨几个人给你带着。”
恭惠夫人问她。
“够的。”
姜幼宁点点头。
她的人,都是赵元澈给她的,连馥郁都是。
他既然没有收回去,那她就厚着脸皮先用着吧。
“我那别院位置选的清静,你事情办完了,可以在那里多住几日,看看山景,听听钟声,到寺庙里去拜一拜,那庙挺灵的,上京也没什么事,当铺我会帮你看顾,你不必急着回来。”恭惠夫人起身上下打量她:“你这身子也太瘦了,容易生病,梅里的吃食味道还是不错,甜口多,应该合你的胃口,去多尝尝当地的饭菜。”
“好。”
姜幼宁乖巧地应下,跟上去直将她送到院门外,目送着她走远,又回到卧室发呆。
“姑娘,清流来了。”
馥郁进来禀报。
“他说什么事了吗?”
姜幼宁回过神来,轻声询问。
馥郁一说清流来了,她便情不自禁地想起赵元澈。
他果真几日没来,大概也接受了他们不可能在一起的事实。
他是有什么话,让清流送过来?
“清流说,是苏姨娘的事。”
馥郁回道。
“是不是苏姨娘的表哥到上京了?”
姜幼宁听到苏芷兰,忽然想起她让赵元澈派人去接苏芷兰表哥来上京的事。
她生病,最近事情又多,倒是将苏芷兰和她表哥的事儿给忘了。
“奴婢不知道。”
馥郁摇了摇头。
“我去看看。”
姜幼宁起身走了出去。
“属下见过郡主。”
清流见到她,连忙拱手行礼。
“什么事?”
姜幼宁立在廊下问他。
“苏姨娘的表哥接过来了,主子叫属下来请您去安排。”
清流悄悄打量她的神色。
主子这几日来了两三趟,都只在外面悄悄看看姑娘,或者趁姑娘小憩时,才进屋子瞧一眼。
他得替主子看看姑娘的精神头好不好。
“你让他自己安排吧,这件事情我管不了了。”
姜幼宁神色黯淡。
她都和赵元澈断了,还管他妾室的事情做什么?
“主子说事情是您经管的,苏姨娘也信得过您,还是请您去。”
清流低头回话。
“好吧,你先让人将她表哥送到张大夫的医馆。”姜幼宁顿了一下,转身往屋子里走,说:“我换身衣裳就来。”
想来,赵元澈早料到她会拒绝,所以交代清流拿什么话堵她。
他知道她心软,拿苏芷兰当朋友,不会不管苏芷兰的事。
他的确了解她,她不会对苏芷兰的事情置之不理。
清流要是再晚来一日,她就动身去梅里了,那样还真对不起苏芷兰。
“属下这就让人去。”
清流连忙答应。
片刻后,姜幼宁换了一身轻便的旋裙,带着馥郁走出院门。
清流连忙跟了上去。
上马车之际,姜幼宁回头问他:“苏姨娘出来了吗?”
“没有。”清流摇摇头:“主子让属下听您的吩咐,要属下去接苏姨娘出来吗?”
“嗯。”姜幼宁点点头:“你去接她,也带她去张大夫医馆。”
“是。”
清流应了一声,转身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