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寒声下意识的看向那朵黄百合。
又看看姜时苒。
“一起吃。”
傅寒声将馒头掰成两半,将其中一块递给了姜时苒。
姜时苒倒也没有客气,直接接过来坐在他身边,两个人一起盯着黑乎乎的山洞顶,吃起了人生中最没味道的一顿饭。
姜时苒也是头一次吃的这么惨。
毕竟就她这个不服输的性格,哪怕是在孤儿院的时候,也有的是办法让自己吃饱穿暖,从那些孩子王手底下抢饭吃。
嘴里嚼着白馒头,就着一小块肉,傅寒声偏头看看女孩稚嫩的侧脸,莫名担忧起来。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带走他的那个人应该还在外面找他。
他会不会拖累女孩?
“你对所有人都这么好吗?”傅寒声突发奇想的问了一个问题。
姜时苒偏头看他,那双尚显青涩的烟灰色眼眸直勾勾地望着她,看上去有几分脆弱跟可怜。
眼底似乎还有一丝丝的期待。
但是姜时苒知道,傅寒声从来不需要同情。
她摇了摇头:“不。救急不救穷,我只帮真正有困难的人。”
女孩的眼神坚定又明亮,说的话虽然不符合书本上讲述的所谓善良,傅寒声的心脏却加速跳动起来。
这一刻,傅寒声感觉女孩的眼睛比他妈妈收藏们的任何一款珠宝都要耀眼。
她跟他从前遇到的那些人都不一样,哪怕从他身上获得不了任何的好处,还是会坚定的回来找他。
世界上竟然真的有这么善良的人。
“那如果现在有一辆列车,行驶在轨道上,按下按钮,它就会飞到另一条轨道,压死那条轨道上的4个人,不按的话就会压死原本轨道上的一个人。你会怎么选?”
傅寒声突然想起自己被绑架之前看到的这个问题。
明明不该是这个年纪的小孩该考虑的问题,还是鬼使神差般的问了出来。
就听女孩的声音直接在他的脑子里响了起来:【喵了个咪的,我直接把出题人捆车头上,谁死他都得陪葬。】
傅寒声愣住了。
这是什么情况,女孩的声音为什么会在他脑子里响起来?
“……你在听吗?”
见对方发起了呆,姜时苒在他面前挥挥手。
【哎呀真可爱,发呆的样子也这么萌。】
【至今没有发现长得漂亮的坏处。】
傅寒声猛的回过神来,还没学会伪装情绪的小孩满脸震惊,愣愣的看着姜时苒。
姜时苒顿时察觉到不对劲,还以为他是冻傻了,抓住他的肩膀摇晃:“傅寒声,傅寒声?你怎么了?”
她凑近观察傅寒声,后者藏在头发下的耳朵霎时就红了,慌慌张张的后退。
傅寒声偏过头,垂下眼睛,长长的睫毛遮掩住眼中的情绪:“我,我困了。”
姜时苒没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脸,笑着道:“那我明天再来找你玩。”
【妈呀,这手感,软软嫩嫩的,跟小婴儿的屁股一样。谁能忍住不捏!】
傅寒声:“……”
下意识揉了揉自己的脸,第1次被夸脸蛋像屁股,傅寒声甚至不知道自己该高兴还是无语。
姜时苒起身准备离开,临走前回过头来,认真地看着傅寒声的眼睛。
“你相信我,我一定会帮你回家的。”
【为了我的千亿遗产!】
傅寒声:“?”
等姜时苒离开之后,傅寒声抓着身上那件粉红色棉袄,脸上有一瞬的茫然。
他是得幻听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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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时苒匆匆赶回村里,天已经彻底黑了。
往家走的时候,刚好跟出门干架回来的老太太撞了个正着。
老太太健步如飞,拐杖上还挂着一串鞋底子。
“外婆,您还出去买东西了?”
老太太见到姜时苒,高兴的露出假牙:“哎哟,丫头回来了。这不是买的,这是狗蛋他奶奶刚给他纳的鞋底子,老娘一把就抢过来了,厉害吧!”
明明已经一把年纪了,看起来风一吹就倒的老太太,此刻却像个刚从战场上回来的女战神,眉眼都飞舞起来。
姜时苒受到感染,呲着大牙乐起来:“外婆牛逼!”
老太太一愣,也跟着大笑起来:“牛逼!”
一老一少大喊的声音把隔壁看门的狗都给叫醒了,狗叫声此起彼伏的响起来。
气得狗蛋他奶奶气不打一处来,抄起衣架子又揍了一顿孩子。
狗蛋一边鬼哭狼嚎,一边拼命记仇。
肯定是他今天把那臭丫头推进洞里,被她报复了。
呸,还敢告状。
等着的!这场子他肯定得找回来!
回到家,老太太掀开锅盖,看见里头完好无损的几个鸡蛋:“丫头,你怎么不吃鸡蛋?”
姜时苒嘿嘿一笑:“外婆,你吃,我不饿。”
她虽然没有体会过农村生活,但是在孤儿院的日子可谓是记忆犹新,毕竟鸡蛋在孤儿院也是需要抢夺的资源。
对于一个贫困的家庭来说,鸡蛋或许就是他们补充营养的唯一来源。
谁知道老太太眼睛一瞪:“不是说好每人一天吃三个,谁也不许耍赖吗?你这孩子,怎么还跟外婆耍上心眼了!”
她掀开厨房角落的竹筐子,姜时苒探头一看,好家伙,全是鸡蛋。
另一筐是鸭蛋,还有一筐小的是鹅蛋。
姜时苒:“……我错了。”
错得离谱。
姜时苒坐在高高的椅子上吃鸡蛋的时候,才看见旁边的餐边柜上摆着张照片。
年轻时候的老太太穿着一身藏青色的文青袍,抱着一沓子书,身旁是一群背着书袋的小孩子,对着镜头笑得很灿烂。
原来外婆也是老师。
在木房子里住了一晚,姜时苒发现这个家可能没有她想象当中的那么贫困。
房子虽然是木头做的,但挡风又不漏雨,家里养的鸡鸭鹅就已经足够两人的日常营养所需,而且村里的人见到老太太都很尊敬,时常有人问她上自己家吃饭去。
老太太教师退休,应该是有退休金的。
不过姜时苒并不打算用老太太的钱去帮助傅寒声。
那毕竟是老太太的钱,不是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