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轴靠在椅背上,目光在瓦罐那张模糊的脸上停了一瞬:“你这样出卖骨头,你想要的是什么?”
瓦罐的手指搓动的速度骤然加快了,然后又猛地停下来。
“我要……骨头左手腕上那根灰白色的绳圈,那截短骨就拴在绳圈上。短骨可以被拿走,但如果绳圈还在骨头的左手上,骨头随时可以再系一截别的骨头上去。”
线轴明白了。
瓦罐要的是骨头系短骨的那个绳圈本身,那截短骨只是附带品。
“钩子知道你想要那个绳圈?”线轴问。
瓦罐的裂缝嘴再次咧了一下:“钩子只想抢短骨,它不知道绳圈的事。”
线轴的手指在桌面上缓缓敲了一下,雾要短骨,瓦罐要绳圈,疤脸要截心脏……
那铁钻和钩子呢?铁钻真的只是为了和雾合作,没有其他底牌吗?
不,它一定有。
还有钩子,他也一定在谋划着什么……
林野可以肯定,每个人都在盯着骨头身上不同的东西。
“你给我这么精确的信息,你想让我做什么?”线轴问。
瓦罐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站起来走了。
它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声音比之前更闷:“线轴,短骨和绳圈你都可以不要,但你得记住一件事。”
“骨头在井边泡着的那半刻钟里,钩子一直蹲在井边那棵枯树后面看了很久。”
瓦罐推门出去了,线轴坐在桌前没有动。
这是一场谁也不信任的互相算计,最后谁会赢呢……
线轴走到窗边看了一眼钟楼的方向,暗色纹路收得更紧了,尖顶根部那些纹路几乎已经贴在了一起,像一圈勒进皮肉里的细绳。
林野能感觉到线轴心里的那根弦已经绷到了极限。
他回了房间,没有再出门,在房间里坐了一天一夜。
第三天早晨,走廊里响起了脚步声。
线轴站在门后面没有开门,只是听着那脚步声从他门口经过,没有停,一直往通道尽头走去了。
线轴开门出来了。他走的方向跟脚步声的去向一致,走到通道尽头的时候看到灯笼站在那扇双开的铜门前面。
灯笼穿了一件新的深灰色长袍,袍子上没有褶皱,袖口扎得很紧。
灯笼没有回头,声音从它站的位置传过来:“今晚。”
线轴在通道尽头停住了。
他身后陆续有人从不同的岔道口走出来,疤脸从线轴身后走上来跟他并肩站着。
八个老诡在铜门前聚齐了。
灯笼侧过身,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慢慢扫过去,最后落在骨头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力量波动会在今晚第三个时辰开始,持续到第五个时辰结束。”灯笼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刻意说得很清楚,“钟楼底层的储藏室锁会在第三个时辰初松开一刻钟,我们从北侧地下通道进去,走旧管道。”
灯笼从长袍内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是一块暗红色的扁石,表面磨得光滑,边缘有一道凹槽。
“跟我走吧,我们先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