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晚晴出了酒店大堂就掏出手机,边跑边拨通罗大翔的号码。
“师父,您现在在京都对吧?借您的车用一趟,急事。”
电话那头罗大翔刚起床,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怎么了?”
“有人要烧尸灭证,市南殡仪馆,十五分钟之内我们必须赶到。”
罗大翔沉默了两秒:“地下车库B2,黑色陆巡,车钥匙在右前轮拱内侧磁吸盒里。我跟你们一起去。”
七分钟后。
罗大翔穿着马甲从电梯里走出来的时候,陆诚已经坐在驾驶位上把发动机点着了。夏晚晴坐副驾,正把长发扎成高马尾。
罗大翔拉开后车门,身子刚坐稳,安全带还没扣上,陆诚一脚油门蹿出地库出口。
“我说你…”罗大翔脑袋磕在B柱上,龇牙咧嘴。
陆诚右手打轮,目光扫了一眼后视镜:“罗教授,系好安全带。”
黑色陆巡在京都二环的车流中狂飙。遇到红灯,陆诚方向盘一扭,从公交车道强行并入右转道。
轮胎擦着路缘石碾过去,后座的罗大翔被甩的东倒西歪。
八分钟。
市南殡仪馆的大门出现在挡风玻璃正前方。
陆诚脚尖从油门切到刹车,猛拽手刹。
两吨重的陆巡车身横移,后轮锁死拖出两道黑色胎印,精准的停在殡仪馆正门台阶前不到一米的位置。
罗大翔扶着前排座椅爬出来,脸色发白:“我坐了三十年车,今天头一回觉得自己可能交代在路上。”
陆诚下了车,大步往里走。
夏晚晴跟上他的步伐,修长的双腿迈的又快又稳。
贴在身上,饱满的胸前弧度随着跑动起伏,门口抽烟的殡仪馆工人回头多看了两眼。
三人穿过大厅,直奔地下一层停尸间。
走廊尽头铁门虚掩着,门缝里漏出哭喊声与呵斥声,陆诚脚步加快。
铁门里面。
停尸间温度很低,白炽灯管发出嗡嗡的电流声。
李小雪跪在地上,膝盖磕在水泥地面。
校服袖口被一只粗壮的手死死攥住,整个人被按在一张铁皮桌前。
桌上摊着火化同意书,旁边是红色印泥盒。
保卫处长赵志刚站在她身后,他借着啤酒肚撑起制服,左手掐着李小雪后颈往下压,右手攥住女孩手腕,把她食指往印泥盒里摁。
“按!赶紧给我按了!火化炉都烧好了,再磨叽下午三点前处理不完!”
李小雪拼命挣扎,手指用力蜷缩,眼泪糊了满脸,声音已经哭哑。
“我不签……奶奶是被人害死的……我不签!”
赵志刚身后站着两个穿保安制服的年轻人,抱着胳膊冷眼旁观。
铁皮桌右侧,火化间的卷帘门半开着。
里面传来鼓风机运转的轰鸣声,炉膛口透出橘红色的光,热浪涌了出来。
炉子已经在预热了。
砰!
停尸间铁门被一脚踹开,门板撞击墙壁,整个房间震了一下,白炽灯管摇晃,光影交错。
赵志刚手上动作僵住,回头看去。
陆诚的身影出现在门框里,一米八五的身高配合黑色西装,将门口堵的严严实实。
目光扫过房间,瞳孔收缩。
两步。
他跨过铁门槛,右手探出,五指精准的扣住赵志刚掐在李小雪后颈上的那只手腕。
反关节,外旋,下压。
动作一气呵成。
赵志刚小臂被拧成一个诡异的角度,剧痛让他弓起腰来。
嘴巴大张,惨叫卡在喉咙里。
“啊!你……谁啊你!松手!”
陆诚加大力度,赵志刚膝盖直接跪到地上。
他左手伸出,从桌面上捏起那张火化同意书。
唰。
纸张从中间撕开。再叠,再撕。白色碎片从指缝间飘落,散在赵志刚面前的地上。
“你疯了!”赵志刚额头冒汗。
“这是校方批准的正规程序!家属不配合就是家属的问题!你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
跟在后面的派出所民警小跑进来,脸上带着为难:
“这位先生,请您不要激动,遗体处理权已经移交给殡仪馆了,我们…”
陆诚松开赵志刚的手腕。他从西装内袋抽出一个对折的牛皮纸信封。展开,递到民警面前。
红色的公章。最高人民检察院专案组协查函。签署人:楚云山。
“S级刑事案件立案专案协查函。”陆诚声音冰冷。“从这一秒开始,这具遗体是本案唯一的物理证据。”
他目光钉在赵志刚脸上。
“谁敢动。妨碍公务罪,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三年起步。想试?”
民警接过协查函,手抖了一下,他认得这个公章,也认得楚云山三个字。
“收到收到!”民警连连点头,转身对两个保安挥手。
“都退出去!现在!”
赵志刚从地上爬起来,攥着被扭伤的手腕,眼眶瞪圆。
嘴唇哆嗦了半天,一句话都没敢再放。他狠狠的瞟了陆诚一眼,带着两个保安退出去。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眼神里全是记恨。
李小雪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她仰起头,泪眼模糊的看着面前这个高大的男人。
“你……你是谁?”
陆诚蹲下身,平视她红肿的双眼。
“正诚律所,陆诚。查你奶奶的死因。”
李小雪的眼泪又涌出来,张着嘴想说话,喉咙里只剩下抽噎。
陆诚站起身,转向停尸台。
不锈钢台面上,白色盖布覆盖着一具瘦小的躯体。福尔马林的味道刺鼻。陆诚走过去,伸手掀开白布。
李桂芬的遗体暴露在灯光下。五十六岁的老人,身形干瘦,皮肤蜡黄。
七窍处残留着干涸的暗褐色血迹,指甲缝里嵌着黑色污垢。
陆诚俯下身,距离遗体不到三十厘米。
残秽追迹自动激活。
他的视觉维度发生变化。一团浓黑的死亡怨气,从李桂芬的口腔和指甲缝中升腾而起。
那股怨念远超正常病逝,是剧痛与恐惧交织的情绪残留。
老人死前经历了漫长的折磨。
陆诚眯起眼,他主动激活证据之眼。
视线穿透皮肤组织。胃壁微观结构在他眼中逐层放大。
大面积胃黏膜细胞正在崩解,细胞膜上附着着一种破坏三羧酸循环的剧毒化学键。
左侧衣兜里塑料袋中,那半根火腿肠残渣表面,附着着同源的化学分子结构。
氟乙酸钠。
无色无味。摄入后阻断细胞能量代谢,导致心脏和中枢神经系统急性衰竭。
死状与心源性猝死高度类似,常规毒理检测查不出来。
系统电子音在脑海中确认。
【证据之眼已锁定:死者胃内容物含高纯度氟乙酸钠,与火腿肠残渣上毒物为同一批次。本日剩余使用次数:2次。】
陆诚直起腰,把白布重新覆盖回去。
他掏出手机,拨通秦知语的号码。
两声响铃后接通。
“陆诚?九二三的案子不是结了吗,这个点找我什么事?”秦知语的声音干脆利落。
“新案子。我怀疑是连环投毒案。死者体内有高纯度氟乙酸钠,常规尸检查不出来,需要最高检技术处的色谱质谱联用仪做定向检测。”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地点。”
“市南殡仪馆地下停尸间。死者李桂芬,五十六岁,京都理工大学保洁员。被人用下了毒的火腿肠诱杀。”
秦知语呼吸变沉:“你确定是氟乙酸钠?这东西早被列入禁售名录了,能搞到高纯度成品的渠道…”
“所以这不是一起简单的投毒。”陆诚打断她。
“凶手在做人体试验。之前校园里大批流浪动物集体死亡,是前期毒性测试。现在升级到了活人。”
秦知语那边传来椅子推开的声响。
“二十分钟内协调京都检方技术处派人过来。样本提取和送检全程录像封存,走最高优先级。”
“等你。”
陆诚挂断电话。
他转过身看向还坐在地上的李小雪。女孩眼泪止住,攥着拳头,眼神里透出一股狠劲。
“陆律师……我奶奶,真的是被人害死的对不对?”
“对。”
“能抓到凶手吗?”
“能。”
李小雪咬着下唇,重重的点了点头。
同一时间。
京都理工大学,北院男生宿舍401室。
袁泽坐在书桌前,桌面收拾的很干净,笔筒里的圆珠笔按颜色排列,课本码的整整齐齐。
室友都去上早课了,宿舍里只剩他一个人。
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浏览器通过三层加密代理跳转,停在一个黑底红字的页面上。
血色嘉年华,暗网深处的虐杀论坛。
袁泽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手指搭在键盘上,打字速度很快。
发帖ID:屠宰场。
标题:【实战报告】1号实验体,数据完美。
正文:
“昨天清理了一个老不死的。从摄入到发作,十七分钟。从发作到心跳停止,四分二十三秒。
七窍出血量约180ml,这批新药剂的纯度我给满分。比在猫身上的数据漂亮多了,附赠一段解压视频,各位老板请享用。”
袁泽嘴角慢慢向两侧扯开。镜片后的眼睛发亮。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将一个加密视频文件拖进帖子附件栏。
文件大小:2.7GB。
解锁门槛:1万。
视频封面是一张模糊的截图,昏暗路灯光线下,水泥地面上躺着一个蜷缩抽搐的人影。
画面右下角,一只穿着限量款球鞋的脚,踩在那只不断痉挛的枯瘦手背上。
鞋面上印着一个醒目的标识。
AJ1联名倒钩。全球限量三百双。京都地区等记购买者,不超过十个人。
袁泽发布完帖子,关掉浏览器,低头看了一眼书桌底下的鞋架。
那双倒钩AJ1摆在最上层,鞋面一尘不染。
他拿起书包,面无表情的推开宿舍门。
走廊里有同学经过跟他打招呼。
“袁泽,早啊!今天动物救助群还去北门抗议不?”
袁泽腼腆笑了一下,点点头:“去的,我已经拟好新的横幅标语了。”
门在身后关上,日光灯照着他的背影。
那个笑容收起来的瞬间,他的嘴角往下撇了一个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