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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3章 光盘2

    电视屏幕里的光影投射在办公室的墙壁上。领导靠在沙发背上,目光没有离开屏幕。

    画面中,江振邦已经讲完了文件,他了合上手中的讲稿,开口道。

    “这篇文章写在八九年,距今已经过去七年了。不但没有过时,反而随着时间推移,越发验证了它的正确性和重要性,振聋发聩、字字珠玑。”

    然后,江振邦站起来,绕过主席台走到右侧的白板前,从笔槽里抽出一支记号笔,拧开盖子,写下三行字:

    一、认清主要矛盾。

    二、把握阶段特征。

    三、区分长期趋势与短期波动。

    写完了,江振邦退后半步,面向台下。

    “我个人才学有限,斗胆把这篇文章的方法论,粗浅的概括为以上三条。接下来,我想试着用这三条,来剖析一下全国工业国企的过去、现在和未来。”

    他顿了一下,解释道:“之所以要从全国讲起,不是我江振邦不知道天高地厚、大放厥词,而是因为大西区的问题,不是大西区自己的问题。”

    “五百多家国企、三十五万产业工人的困局,根子在全国工业体系四十年演变的大逻辑里头。不把这个底子翻出来看清楚,我们坐在这聊大西区的企业重组、产业协同,就是盲人摸象。”

    “但如果我有讲得不对的地方,请各位领导和同志们一定要站出来批评指正,大家一起讨论交流。”

    台下响起掌声。

    江振邦继续道:“第一,认清主要矛盾。根据国家统计局和经贸委的公开数据,在今年九月,全国国有独立核算工业企业亏损面已经接近百分之四十四。这个意味着不到三家国有工业企业里,就有一家以上在赔钱。”

    他拿起笔,又在白板右侧画了一条时间轴。

    “九二年亏损面是百分之二十三,九四年跳到百分之三十五,今年直奔百分之四十四。三年翻了将近一倍。”

    “主要问题,肯定不能简单归结于经营不善,技术落后。因为这些企业里头,有相当一批,是拥有国内领先甚至国际稀缺的设备和技术的。”

    “我们大西区就有很多这样的企业,比如变压器厂的特高压产品打破了ABB和西门子的垄断,压缩机厂的大型离心压缩机国内市占率一度突破百分之八十五……”

    “所以为什么我们的国企有技术,产品也不错,却还会亏钱呢?”

    “根据十四届五中全会的文件,对于国企矛盾和困境的定性,可以概括为一句话:国有企业不适应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要求。”

    “这个判断大家都知道,非常准确,但太宏观了,具体是哪里不适应呢?”

    “我看过很多上级文件,与全国各地的国营厂厂长交流过,也向很多领导请教过,包括在场的经贸委的孟主任,与体改委的郑主任……”

    “最后我个人总结,得出一个结论,可能不对,大家姑且一听。如果非要把国企困境的原因归到一条上,首当其冲的,应该是计划经济时代形成的产业组织方式,跟市场经济的要素配置机制之间,存在结构性冲突与资源错配。”

    江振邦转身,在白板上写了八个字:结构冲突,资源错配。

    “什么叫结构冲突?举个例子。计划体制下,一个厂从食堂、幼儿园、医院到子弟学校全包,生产成本里有一半是社会职能开支。市场一放开,乡镇企业和外资没有这些包袱,同样的产品人家卖八毛就有利润,我们卖一块五还亏本。这不是技术问题,是制度结构问题。”

    “什么叫资源错配?东北的钢材运到外地加工成建材再运回东北盖楼,中间的物流成本和价差全被中间商吃掉了。国企守着全国最好的装备,干的却是给别人打工的活。土地、设备、技术、人才,四大要素全在手上,但组合方式是四十年前定的,没人重新排列过。”

    “所以国家不止要对国企产权进行改革,改的还有产业组织方式,改的是要素配置机制。把错配的资源重新归位,让好的设备、好的技术、好的工人,能在市场化的规则下重新组合,产生效益。”

    让王文韬略有些意外的是,遥控器在领导手中,但他半点跳过或快进的意思也没有,认真的听完了前二十五分钟。

    第二十六分钟,电视中的江振邦才开始讲第二条,暨:把握阶段特征。

    “矛盾知道了,接下来我们要明白,我们国家现在正处于什么阶段?”

    “……文件里给出过明确判断:计划经济的成本还没消化完,市场经济的红利还没完全吃到手。所以两头受夹板气,这就是当前的阶段特征。”

    “同时,国家正处于工业化从数量扩张转向结构升级的历史拐点上。”

    “这个拐点,日本六十年代经历过,韩国八十年代经历过。日本走通产省产业政策路线,用了十五年;韩国走财阀整合路线,代价是中小企业空间被压没了。两条路各有利弊,但共同承认一个前提;转型期一定会死一批企业,关键在于死谁、怎么死、死了之后留下什么。我们的国企改革,本质上就是在这个拐点上动大手术……”

    “这就引出第三条;区分长期趋势与短期波动。”

    江振邦喝了口桌上的矿泉水,又在白板前侃侃而谈:“短期波动是什么?短期是我们全国的工业企业正在经历的阵痛,企业亏损破产,工业下岗分流,单看我们大西区的国营厂,成片的停工停产,机器生锈……”

    “而长期趋势是什么?是工业化、城市化、全球化,这三个方向不可逆。东国的制造业在全球产业链中的位置,在往上走,不是往下掉。”

    “即便未来短期内国企亏损面扩大了,那也是短期阵痛,不是长期趋势。”

    江振邦的语气没有拔高,反而压低了。

    “为什么我有这个判断?为什么我如此肯定?因为我们有两样东西是别人没有的。刚才我朗诵的文章也提到了……”

    “第一,我们有党的英明领导,有着和举国体制办大事的制度优势。日本韩国的产业政策能做到的事情,我们的体制在执行力上只会更强。第二,我们有十二亿勤劳智慧的劳动人民!”

    “大家不要觉得我在说空话套话,假话大话,你们看我个人的经历嘛,这是最有说服力的。将破产的锦红厂变成如今的兴科集团,我对这两点也是深有体会。”

    “兴科集团的成功在于我,但也不在于我,我认为只要在党的领导下把制度设计好、把激励机制理顺,东国工人爆发出来的能量绝对超乎你的想象,全世界没有第二支这样的产业大军!”

    “有这两个优势在,我对东国工业的未来非常乐观,引用伟人的一句话,那就是……”

    他在白板最上方写了一句诗:【红军不怕远征难,万水千山只等闲!】

    “啪啪啪~”

    台下掌声雷动,这回比前面几次都响,持续时间也更久!

    热烈的像要把房顶掀翻了。

    坐在电视机前的领导也忍不住轻轻抚掌,跟着拍了几下,然后他按下暂停键,转过头来对王文韬道:“讲的好啊,讲的非常好!”

    “一个基层干部,对宏观经济和工业产业的发展能看的这么全面,又这么自信……”

    他欲言又止,换了个说法。

    “文韬,你之前报告里那些评价,我当时觉得有点过了。现在看,在青年干部这个群体里,他确实是首屈一指的。”

    我当时只是说少江振邦是当下罕见的具备国际视野的国企负责人,可没说他在青年干部里首屈一指啊……

    王文韬干咳一声,没有指出领导言辞上的错误,只是笑问道:“领导,那他没有打鬼借钟馗吧?”

    领导哈哈笑了出来,笑声不大,但很松快。

    “目前看,没有。他总结出来的方法论还有一定高度呢,不错!”

    说完,按下了播放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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