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行……到底是个什么说法？”娜果追着问。
楚橘勾了勾唇角，声线淡懒：“就是还能忍的意思罢了。”
娜果蓦地睁大眼睛，神色里藏着几分诧异。
“尉曹教得专业又上心，队友们进步都肉眼可见。”
唯独她，依旧是那副“稳如泰山”的模样。
娜果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那便好。”
“反正等明天的合作舞台落幕，我和他便再无牵扯了……”
楚橘瞧着娜果紧绷的肩线慢慢松弛，话头忽然顿住，话锋一转：“娜果，你到底在忧心些什么？”
娜果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问打了个措手不及，一时竟不知如何回应。
她怔怔望向楚橘，眼底晃着慌乱。
“我……”辩解的话刚起了个头，在触及楚橘那双洞若观火的眼眸时，便堪堪噤声。
娜果咬了咬下唇，声音软了几分：“这事，能不能等比赛结束再谈？”
楚橘鲜少见娜果这般模样。
带着点脆弱，又掺着些无措。
楚橘笑着握住她的手，语气温和：“无妨，不想说便不说。”
人活一世，之所以觉出滋味，不过是因着与这世间尚有牵绊。
而人与人之间的牵绊，多半系于亲友爱人。
从三餐四季的相伴，到喜怒哀乐的分享，从相聚的暖到离别的愁，方才能触到生活的真味，生出对这人间的眷恋。
这世间人潮汹涌，并非人人都觉得活着有趣。
也并非人人都能将心事与人说。
譬如她自己。
活着于她而言，本就已是难事。
所以，她想在退场时，走得干脆些，利落些。
可娜果却误以为，楚橘是因她有所隐瞒，才动了气。
“橘橘，我现在就……”
“真的不必。”
楚橘温声打断她，指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回去歇着吧，养足精神，明日才能在舞台上好好发挥。”
楚橘的语气和往日别无二致。
依旧是那般柔和。
只是话里，多了几分不容置喙的笃定。
娜果没法，只能起身离开。
……
楚橘顶着一头星雾蓝的鲻鱼头现身《闪耀星途》后台候场区时，周遭不少人都没立刻认出她。
“那是谁啊？”
“节目组又找了新嘉宾？”
“都要录公演了，还临时加人？”
“……”
楚橘听见身后的议论，回头瞥了眼，挑眉道：“换了个发型，就认不出了？”
说罢，她抬手撩了撩耳后的碎发。
造型师的手艺确实不错，调出的星雾蓝，正是她偏爱的色调。
熟悉的场面再次上演。
练习生们呼啦一下围了上来。
“天呐，这个发色也太绝了吧！”
“鲻鱼头也太适合姐姐了，我也想剪！”
“……”
楚橘被围得寸步难行，只能站在原地，由着一群练习生对着她的发型品头论足。
按节目组的规矩，练习生进候场区时，直播弹幕区就已经开启了。
楚橘低头和练习生们说话，大半张脸被头发遮着，看得不真切。
弹幕渐渐多了起来：
【诶？这蓝头发的姐姐是新嘉宾吗？】
【没见过啊，节目组这是临时补人了？】
早进直播间的观众，故意逗新来的：
【可不是嘛，有嘉宾临时退赛，这是紧急找来救场的。】
【光看侧颜就美翻了，正脸得有多绝？】
【这发型也太酷了吧！】
新来的观众被唬了好一会儿。
直到楚橘抬眸转了身……
【这不是楚橘吗？！】
【我去，我真以为是新嘉宾！】
【这星雾蓝的发色，没几个人能hold住吧？】
【这么挑的颜色和发型，搁楚橘头上怎么就这么顺眼？颜值果然是王道！】
【长得好看就是任性，想怎么折腾头发就怎么折腾！】
楚橘的黑子向来敬业，她一露面，弹幕里立刻就飘来不少酸话。
黑子：
【娱乐圈染蓝头发的女星又不是没有，至于吹成这样？】
【实力不行，只能靠造型博眼球罢了。】
【蹲一个楚橘舞台翻车现场】
黑子翻来覆去就这几句，楚橘的粉丝都懒得搭理。
可架不住黑子反复刷，惹得路人都看不下去了。
路人直接开怼：
【那你倒是说几个染蓝发比楚橘好看的？】
【都三轮公演了，还搁这说老掉牙的话，能不能换点新花样？】
【来看楚橘的，不都是等着看她翻车的？】
【难道橘粉不是？】
楚橘粉丝接话：【谢邀，我们也是来看橘姐翻车的。】
这条弹幕一出，直播间里的观众直接笑疯了。
【笑不活了，橘粉是懂整活的！】
【楚橘实惨，被自家粉丝当成乐子看hhhhh】
导演松一铭看着后台数据，惊了——节目还没正式开播，直播在线人数比往期同期翻了一倍。
弹幕里刷得最凶的，就是“看楚橘丢脸”。
短短几分钟，这几个字被刷了上千遍。
单看字面上，满是恶意。
松一铭点开实时弹幕，却发现每句“看楚橘丢脸”后面，几乎都跟着“哈哈哈”。
这么一来，那点恶意反倒成了玩笑。
松一铭陷入沉思。
做了十几年综艺，他还是头一回遇上这种情况。
难道是他一直猜错了观众的喜好？
比起逆袭爽文，大家更爱看翻车戏码？
松一铭越想越迷茫，陷入了自我怀疑。
旁边的实习生小夏刚毕业，年纪和练习生们差不多。
松一铭拉着人虚心请教：“现在的年轻人，都不爱看逆袭剧本了？”
小夏摇摇头：“怎么会，逆袭多爽啊，我超爱看的。”
松一铭又问：“那今天在线人数怎么突然涨这么多？”
小夏沉默了几秒，憋出一句：“导演，有没有一种可能……大家不是爱看翻车剧本，只是单纯想看楚橘翻车？”
松一铭挠了挠稀疏的头顶，恍然大悟：“有道理。”
尉曹踩着节目录制的最后一刻进了后台。
直播间里的尉曹粉丝瞬间沸腾。
前台的录制正式开始。
尉曹走到楚橘那组的站位旁，盯着几个女生的背影看了半晌，最后还是绕到了正面。
当他看清楚橘的模样时，脚步顿住，微怔了片刻，才带着几分不确定，轻唤了一声：“楚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