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新的形势,“神州护道盟”并未解散,而是转变为了一个更加制度化、常态化的联合防御与情报共享机构。总部依旧设在京城,由雨笛、清虚真人、智慧禅师等人轮流主持日常事务。清凝虽因需照顾张玄清而未担任具体职务,但其意见备受尊重。联盟加强了对地仙界入口、已知上古封印地、以及国内外异常能量点的监控,并开始尝试与地仙界中一些保持中立或友善的势力建立联系。
“清心阁”在清凝的主持下,依然是京城,乃至整个“护道盟”情报网络中,一个特殊而重要的节点。这里不仅有沉睡的天师,有身负秘密的罗小白,有快速成长的小黑,更因其超然的位置与清凝的智慧,成为了各方势力交换信息、调解矛盾、乃至某些隐秘会晤的默认场所。清凝以柔克刚,以静制动,巧妙地平衡着各方关系,同时,也将更多历练的机会交给小黑,培养他独当一面的能力。
小黑明白,师爷沉睡,师娘不易,外敌未靖。他必须更快地成长起来。除了修行和处理“清心阁”事务,他开始有意识地通过自己的渠道(如与风息、鹿野、以及京城年轻一辈修行者的交往),搜集关于地仙界和“归源盟”残党的信息。他感觉到,自己与那“领域”空间的联系越来越紧密,对其“迟滞”、“削弱”、“界定”的特性,有了更深的体会。他隐隐觉得,这份力量,未来或许在应对地仙界那种规则更加混乱、存在更多诡异能力敌人的战场上,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罗小白则在清凝的指导下,稳步提升着对自身本源气息的掌控。她开始尝试以自身气息,净化一些被轻微邪气污染的水源或土壤,效果显著。她不再仅仅是需要被保护的对象,而是渐渐成为了“清心阁”中,一股柔和却不可或缺的治愈与净化力量。她对小黑的支持,也变得更加实际和有力。
冬日萧瑟,但“清心阁”院中那株石榴树的新绿,墙角破土而出的嫩芽,以及年轻人眼中日益坚定的光芒,都预示着严冬终将过去。只是,这个春天何时到来,又将伴随着怎样的风雨,无人知晓。但至少,经历过最深沉的黑暗,幸存下来的人们,已经学会了如何在黑暗中守护微光,在废墟上重建希望,并随时准备着,迎接下一场,或许更加艰难、更加诡异的战斗。
新的篇章,在伤痛与希望交织的底色上,悄然翻开了第一页。而属于小黑、小白这一代人的故事,他们的成长、抉择、战斗与守护,才刚刚开始。
时光荏苒,自京城血战落幕,已过去一年有余。
“清心阁”院中的石榴树,在风息的木灵之气与罗小白的生命气息双重滋养下,非但恢复了旧观,更显枝繁叶茂,盛夏时节,榴花似火,映得小院生机勃勃。只是,那场大战留下的无形伤痕,依旧刻在许多人心底,并未随着时光轻易淡去。
张玄清沉睡的第三百六十五天,冬至。
这一日,京城上空铅云低垂,细雪纷飞,天地间弥漫着一股不同寻常的凝重。午时三刻,一声几不可闻的、仿佛琉璃破碎般的轻响,自“清心阁”内室传出。守护在侧整整一年的清凝,猛地睁开眼,看向榻上。
只见沉睡了一年之久的张玄清,眼皮微微颤动,眉心处那点一直黯淡的、象征元神本源的金色光点,骤然明亮了一瞬,随即内敛,化为温润光华,流转全身。他苍白了许久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红润,呼吸变得悠长而有力。
又过了盏茶功夫,张玄清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眸子,初时略带迷茫,随即迅速恢复了往日的深邃与清明,仿佛一口古井,倒映着岁月与智慧。他转动眼珠,看向床边形容憔悴、眼中含泪却强忍着不落下的清凝,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熟悉的、温和的弧度。
“清凝........我睡了多久?” 声音有些沙哑,却依旧平稳。
清凝的眼泪,终于在这一刻夺眶而出。她紧紧握住夫君的手,哽咽道:“一年........玄清,你终于醒了。”
没有多余的言语,所有的担忧、牵挂、疲惫与坚守,都融在了这相握的手与滑落的泪中。
张玄清苏醒的消息,如同一阵春风,迅速吹散了笼罩在“清心阁”乃至京城修行界头顶近一年的阴霾。无数问候、探望纷至沓来,但都被清凝以“天师初醒,需静养”为由,婉言谢绝。只有妖灵会馆的雨笛、道门清虚真人、佛门智慧禅师等寥寥数位核心人物,得以短暂探视,确认张玄清道基虽受损严重,但性命无虞,且似乎因祸得福,对“太极”之道的领悟更进一层,只是修为恢复尚需时日。
然而,张玄清的苏醒,并未带来长久的安宁。因为在他沉睡的这一年里,整个世界,正悄然发生着更加剧烈、更加诡异的变化。
天地异变,洪荒回响
早在半年前,全球范围内,不同地域,便开始出现种种难以用现有科学解释的异常现象:
* 昆仑山深处,一处冰川突然毫无征兆地融化,露出下方一座被冰封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布满玄奥花纹的青铜宫殿废墟。废墟中,有探险队发现了疑似早已绝迹的、头生独角的“狰”兽骸骨,以及残存的、散发着浓郁洪荒气息的壁画。
* 西伯利亚冻原,永久冻土层大面积开裂,涌出大量甲烷和一种从未见过的、具有微弱放射性、并能刺激生物产生变异的“灵气”(初步命名)气体。有目击者声称,在极光之夜,看到冰原上空出现海市蜃楼般的景象——巨木参天的原始森林,以及在其中穿梭的、形如恐龙却披覆鳞甲的巨兽虚影。
* 百慕大三角海域,多次发生船只、飞机失踪事件,幸存者(极少)精神错乱,描述遭遇了时空错乱、见到无法名状的巨大阴影。有科考船用深海探测器,在海底拍摄到疑似巨大生物活动痕迹,以及一闪而过的、非自然形成的几何结构光影。
* 非洲刚果雨林深处,数个与世隔绝的部落几乎在同一时间,开始崇拜一尊新出现的、由腐烂藤蔓与白骨组成的“图腾”,并声称听到了来自“大地深处祖先”的召唤。有深入雨林的探险家,声称遭遇了身高超过三米、皮肤呈灰绿色、力大无穷、且能操控植物的“森林之子”,其形象与某些失落的上古遗族记载吻合。
* 神州各地,地脉波动也愈发频繁。川蜀“三星堆”遗址附近,夜间常有奇异光芒冲霄,伴有古老祭祀乐声回响。湘西“十万大山”深处,瘴气范围扩大,有赶尸人发现祖传控尸符咒对某些新出现的、行动僵直却力大无穷的“古尸”效果减弱。长白天池水位异常下降,露出水下一片布满符文的石质平台。
而最直接的异变,是“时空裂隙”与“灵气潮汐”的出现。
大约在三个月前,全球各地,开始随机出现短暂存在的、不稳定的空间裂缝。这些裂缝大小不一,持续时间从几秒到几天不等。有的裂缝对面,是荒芜死寂、充斥着混乱能量的破碎大地(洪荒碎片);有的则连接着生机勃勃、却生活着各种奇形怪状、极具攻击性生物的远古丛林(也是洪荒碎片);更有的,喷吐出精纯却狂暴异常的“灵气流”,即“灵气潮汐”。
这些“灵气潮汐”的出现,对现代世界造成了巨大冲击。一方面,它使得部分地区的动植物(包括人类中极少数敏感个体)发生了不可控的、或良性或恶性的变异;另一方面,高浓度的异常灵气环境,干扰了电子设备、通讯信号,甚至影响了部分物理规律,导致局部地区灾害频发,社会秩序受到挑战。各国政府与特殊机构焦头烂额,疲于应对。
修行界与妖族,同样受到了深刻影响。浓郁的、带着洪荒气息的灵气,让许多卡在瓶颈的修行者、妖族看到了突破的希望,但也带来了新的风险——修炼时更容易受到狂暴灵气中残留的远古意志、煞气、或混乱法则的影响,导致走火入魔。一些隐世多年的老怪物、或感知到机缘的妖族,开始走出洞府,尝试接近甚至进入那些相对稳定的“时空裂隙”,寻找上古遗宝、灵药,或感悟远古法则,当然,也伴随着极高的死亡率。
“归源盟”残党的活动,在这些异变的掩护下,变得更加隐秘和难以追踪。但他们似乎并未放弃,反而在利用这些新出现的“时空裂隙”和“灵气潮汐”,进行着某种秘密的探索和实验。有情报显示,他们似乎在搜集从裂隙中流出的某些特定矿物、或捕猎某些特定的洪荒异种,用于进行某种邪恶的仪式或研究。
老君法旨,新途启程
张玄清苏醒后,用了半月时间,在清凝的精心照料下,初步稳固了伤势,恢复了部分行动能力。他第一时间调阅了“护道盟”这一年来搜集的所有关于天地异变、“时空裂隙”、“灵气潮汐”以及“归源盟”残党动向的情报,并与清凝、小黑、小白、以及来访的雨笛、清虚真人等深入交流。
“天地灵气,正在发生一种........周期性的剧烈涨落,或者说,回归。”
张玄清在仔细研究后,得出了初步结论,“上古时期,天地初开,灵气充盈而狂暴,法则外显,故有诸神并立,洪荒万族争锋。后历经大劫,天地崩碎,法则隐没,灵气渐衰,进入所谓的‘末法’或‘低灵’时代。如今,这涨落周期似乎到了‘涨潮’的阶段,那些在远古崩碎、或被放逐的‘洪荒碎片’,因其法则与主世界同源,又因灵气潮汐的牵引,开始与主世界产生或强或弱、或稳定或临时的连接。”
“这意味着,一个充满机遇,也布满凶险的‘大争之世’,或者说‘洪荒回潮’时代,正在开启。” 清虚真人面色凝重。
就在众人忧心忡忡,商讨应对之策时,一道清光,无视“清心阁”内外所有禁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张玄清静室的案头,化作一枚非金非玉、散发着清静无为道韵的符简。
“是........兜率宫的传讯法简!” 清凝一眼认出。
张玄清神色肃穆,双手捧起符简,神念探入。
片刻之后,他收回神念,符简化作点点清光消散。他静坐良久,眼中闪过明悟、凝重,以及决然。
“师尊法旨已明。” 张玄清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此次天地异变,确为‘洪荒潮汐’周期所致,且即将在未来数月内,达到一个峰值。届时,地仙界(作为上古洪荒最大、最稳定的一块碎片)与主世界之间的壁垒将变得空前薄弱,同时,地仙界内部,诸多原本隔绝的、大小不一的洪荒碎片,也将因潮汐之力,短暂连通,形成一片片临时的、错综复杂的‘洪荒遗迹网络’。”
“师尊言道,此乃大劫,亦是大机缘。潮汐峰值之时,地仙界与诸多洪荒碎片中,将有无数上古遗宝、灵根、功法、乃至法则碎片现世,若能得之,对修行有难以估量的裨益。然,凶险更甚!那些碎片中,不仅封存着机缘,更沉睡着无数自洪荒苟延残喘至今的凶兽、魔物、诡异存在,以及........某些对当前三界秩序充满敌意的上古遗族、甚至是被封印的魔神残念。一旦潮汐连通,它们很可能趁机冲出,为祸地仙界,甚至冲击主世界!”
“师尊之意,是让我等早做准备。趁潮汐高峰、碎片短暂连通之际,选派精锐,主动进入地仙界,并择机探查几处已知的关键洪荒碎片。目标有三:”
“其一,夺取机缘。尽可能收集对当前修行界有益的遗泽,增强我方实力,以应对未来更大变局。”
“其二,镇压凶邪。在凶兽魔物大规模涌出、或某些古老邪恶被完全唤醒之前,尽可能将其扼杀或重新封印在碎片之内,至少削弱其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