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他们的目标一直是这里!不是引爆地脉,而是要以京城地脉为‘脐带’,以小白为‘坐标’,直接在京城核心,打开降临通道!” 清凝脸色骤变,瞬间明白了敌人的最终图谋。
只见庭院青石地面的缝隙中,开始涌出粘稠如墨、散发着刺鼻腥臭的暗金色液体——正是“神之血”!液体迅速蔓延,在地面勾勒出一个覆盖整个庭院的、复杂到极点的邪阵图案!图案中央,正对着昏迷的罗小白!邪阵成型瞬间,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吸力传来,疯狂抽取着罗小白身上那微弱的灵光,同时,地底深处那股意志的威压,如同实质般降临,压得清凝闷哼一声,嘴角溢血,渡入张玄清体内的灵力几乎中断。张玄清维持的“清静乾坤界”也剧烈波动起来,边缘处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小白!” 小黑目眦欲裂,就要冲过去。
“别过来!守着院门!” 张玄清厉喝,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与凝重。他必须全力维持“清静乾坤界”,无力分心。清凝也到了极限。
就在这时,院墙上、屋顶上,悄无声息地出现了数十道黑影。他们不再是低级的“归源者”,而是“归源盟”最后的、真正的精锐——包括那名在东海出现过的黑袍人(虽然受伤不轻)、数名散发着魔神裔气息的恐怖存在、以及数名手持奇特能量武器的改造战士。他们显然早有预谋,就等此刻,邪阵启动、张玄清和清凝被牵制的瞬间,发动致命一击,夺取罗小白,或者直接将她献祭于邪阵,完成仪式!
“杀!” 黑袍人一声令下,黑影如潮水般扑向庭院中央的罗小白!
小黑怒吼一声,不退反进,迎着黑影冲了上去!他将速度与力量提升到极致,双拳包裹着凝练的空间之力,所过之处,空气发出爆鸣,瞬间与冲在最前面的几名改造战士撞在一起!
“轰!轰!轰!”
拳拳到肉,夹杂着骨骼碎裂与金属扭曲的刺耳声响。小黑如同疯虎,以伤换伤,瞬间击毙三人,但自己也被能量武器击中肩头,血肉模糊,更被一名魔神裔的利爪在背上留下深可见骨的伤口!剧痛与失血让他眼前发黑,但他死死守在罗小白与师爷师娘前方数步之地,一步不退!
“空间障壁!” 他咬牙,再次强行撑开空间屏障,挡住大部分远程攻击。但屏障在密集的火力与魔神裔的轰击下,剧烈颤抖,光芒迅速黯淡。
“小子,滚开!凭你也想挡路?!” 一名身高近三米、浑身覆盖着骨甲、头生独角的魔神裔狞笑着,一拳轰在空间屏障上,屏障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裂痕蔓延。
小黑喷出一口鲜血,感觉体内灵力飞速流逝,双生灵质空间也因过度压榨而传来撕裂般的痛楚。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看着身后昏迷的罗小白,看着正在苦苦支撑的师爷师娘,看着院外远处传来的、同伴们拼死搏杀的呐喊与爆炸声........一股前所未有的绝望与不甘,涌上心头。
难道........就这样结束了吗?保护不了小白,帮不了师爷师娘,辜负了师父(无限)的教导,也........无法守护这来之不易的、平凡而珍贵的生活?
不!绝不!
就在这生死绝境,意志濒临崩溃的刹那,小黑体内,那幽深、寂静、一直处于“雏形”状态、难以掌控的第二个灵质空间——“领域”空间,似乎感应到了主人那极致的不甘、守护的决心、以及对“自由”(活下去,守护所爱)的强烈渴望,猛然间,剧烈地、前所未有地沸腾、膨胀起来!
这不是失控的暴走,而是一种........本源的共鸣与觉醒!
一直以来,小黑对“领域”的认知,是模糊的,是“传送”空间的阴暗面,是某种潜在的、可能吞噬一切的威胁。无限教导他控制力量,更多的是控制“传送”,对“领域”则讳莫如深,只让他静心温养。但在此刻,在生与死的边缘,在守护与牺牲的抉择前,小黑福至心灵,忽然明白了。
他的“领域”,并非单纯的毁灭或吞噬。其本质,是“心象的具现,规则的雏形”。它与“传送”一体两面,并非对立。“传送”是连接、移动、是“动”与“变”;而“领域”,则是界定、塑造、是“静”与“定”!是他内心深处,对“何为安全”、“何为归属”、“何为想要守护的世界”的认知与渴望的映射!
过去,他迷茫,不安,对这力量充满恐惧,所以“领域”混沌、暴烈、难以控制。但现在,他清晰地知道,自己想要守护的是什么——是身后那个昏迷的女孩,是如同父母般的师爷师娘,是这方虽然不大、却充满温暖回忆的庭院,是胡同外那些正在奋战、守护家园的同伴,是这座城市,是这看似平凡却无比珍贵的、人与妖、仙与凡共存的秩序与日常!
“我要........守护这里!”
“这里,就是我的‘领域’!”
随着这声发自灵魂的呐喊,小黑那沸腾的“领域”空间,不再试图冲破束缚、吞噬外界,而是猛然向内收缩、凝聚、然后........以他自身为中心,轰然向外界扩散、展开!
嗡——!!!
一股奇异的、并非狂暴、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界定”与“稳固”之意的无形力场,以小黑为中心,瞬间覆盖了整个“清心阁”庭院,并将那蔓延的暗金色邪阵图案,也囊括了进去!
这不是攻击,也不是防御屏障。而是一种“规则”的暂时覆盖与改写!
在这股力场范围内,所有的能量流动,仿佛被按下了“减速”键,变得异常迟滞、粘稠。那疯狂抽取罗小白灵光的邪阵,光芒迅速黯淡,抽取之力骤减。地底深处那股恐怖意志的降临速度,也仿佛陷入了泥沼。扑向小黑的那些黑影,包括那名强大的魔神裔,都感觉自己像是闯入了密度奇高的深海,一举一动都变得沉重、缓慢,力量被大幅削弱、分散!连他们发出的能量攻击,在进入力场后,也速度大减,威力骤降,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层层“稀释”、“解析”、“迟滞”!
而与之相对的,小黑自己,以及庭院中的张玄清、清凝、罗小白,却并未受到这种“迟滞”效果的影响!仿佛这片力场,是独属于小黑一方的“主场”!
“这是........领域雏形的真正展开?!规则性的‘迟滞’与‘削弱’领域?” 勉强支撑的张玄清,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精光,随即化为欣慰与赞叹。他没想到,小黑竟在生死关头,以这种方式,真正触碰并初步掌控了“领域”的本质——不是破坏,而是界定与守护!这领域的效果,简直是为守护战量身定做!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妖,怎么可能........” 黑袍人惊骇欲绝,他感觉自己的力量被压制了至少三成!行动变得无比艰难!
“就是现在!玄清!” 清凝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将最后一股灵力毫无保留地渡入张玄清体内。
张玄清精神一振,借着“清静乾坤界”压力骤减、以及小黑领域“迟滞”敌人的绝佳时机,猛然催动头顶那黯淡的“太极图”符诏!
“太极无极,乾坤定序!镇——!!!”
轰隆——!!!
“太极图”符诏爆发出最后、也是最璀璨的清蒙蒙道光,不再仅仅是防御与净化,而是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蕴含着阴阳生灭、秩序定鼎之意的法则锁链,无视了小黑领域的“迟滞”(仿佛得到认可),瞬间穿透地面,沿着那暗金色邪阵的脉络,直刺地底深处,那道即将完全降临的、充满腐朽与归源意志的存在!
“呃啊——!!!”
地底深处,传来一声充满痛苦、怨毒与难以置信的、非人的恐怖嘶吼!那降临的意志,被蕴含着太上道祖无上道韵的“太极图”法则锁链,狠狠击中、束缚、并开始强行排斥、净化!
与此同时,庭院中的邪阵,因核心意志受创,加上小黑领域的持续“迟滞”与削弱,再也无法维持,光芒彻底熄灭,暗金色液体如同失去活性般迅速干涸、凝固。
“不——!!主上!!” 黑袍人发出绝望的悲鸣。
“小黑!清凝!带小白进内室!封闭所有门户!” 张玄清急促下令,他脸色惨白如纸,身形摇摇欲坠,显然刚才一击耗尽了他与符诏最后的力量。符诏虚影彻底消散。
小黑强撑着几乎虚脱的身体,与清凝一起,迅速将昏迷的罗小白移入内室,启动清凝早已布置好的最强防御禁制。
几乎就在他们完成这一切的瞬间——
轰!!!!!!!!!
地底深处,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仿佛整个京城都为之摇晃的巨响!并非爆炸,而是某种链接被强行斩断、意志被彻底驱逐的法则层面的轰鸣!
以“清心阁”为中心,一股无形的、带着净化与抚慰气息的能量冲击波,瞬间扫过全城!所过之处,残存的邪魔发出最后的哀嚎,化为飞灰;被“腐朽神性”污染的土地、水源、空气,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净化、恢复;弥漫全城的阴郁、恐慌、疯狂气息,如同被阳光驱散的晨雾,迅速消散。
天空,那浓得化不开的乌云,被这道冲击波撕开了一道巨大的缺口。皎洁的月光,时隔多日,终于再次洒落在饱经创伤的京城大地上。
降临,被阻止了。“归源盟”的最终阴谋,彻底挫败。
........
当无限、哪吒、风息、池年等人浑身浴血、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击溃最后的敌人,赶到“柳荫胡同”时,看到的,是满目疮痍的庭院,昏倒在地、气息微弱的张玄清,灵力耗尽、紧紧抱着夫君的清凝,以及........靠在内室门框上,脸色惨白、身上伤口狰狞、但眼神却异常明亮坚定、守着身后房门的小黑。
“师爷........师娘........” 小黑看到他们,虚弱地扯出一个笑容,然后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
尾声:代价与新生
大战落幕,旭日东升。
京城,如同经历了一场浩劫。建筑损毁,街道残破,伤亡惨重(包括普通民众、修行者、妖族)。悲伤与损失,弥漫在幸存的生灵心中。但秩序,终究是保住了。阳光重新普照,地脉在缓缓自我修复,幸存者们开始清理废墟,救治伤员,重建家园。
“神州护道盟”在此战中损失巨大。无数英勇的修士、妖族、战士永远长眠。道门、佛门、妖灵会馆皆元气大伤。但经此一役,人、妖、修行界之间用鲜血凝成的战友情谊与信任,却也变得更加牢固。一个全新的、更加紧密的联合防护体系,在废墟上开始酝酿。
“归源盟”土崩瓦解。其核心成员大半伏诛,少数漏网之鱼隐匿无踪,但其组织架构与主要力量已被彻底摧毁。东海“沉渊海沟”的唤醒仪式被赶回的鹿野与东海正道联手破坏,魔将“断念”的意志被重新封印。昆仑的污染在无限与后续赶到的仙界力量努力下,开始逐步清理。渗透地府的“归源者”也被秦广王雷霆扫荡。
然而,胜利的代价,是惨重的。
张玄清因强行催动“太极图”符诏、并与“归源”意志正面冲撞,道基受损,元神受创,陷入深度沉睡,不知何时能醒。清凝日夜守护,以自身精元温养,面容憔悴,却无怨无悔。
无限在最终追击中,为救被魔神裔自爆波及的池年,硬抗了大部分伤害,自身也受了不轻的伤,但他只是默默回到陈塘关养伤,对外界不置一词。池年捡回一命,对无限的态度复杂难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