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止焰与上官拨弦、李阡陌等人商议后决定,由萧止焰、萧惊鸿、阿水阿浪,以及李阡陌麾下另外两名好手,组成第一队,先行下水探查入口内部情况。
上官拨弦、阿箬、虞曦、白无垢、陆登科及剩余人员在船上接应,并负责警戒四周。
李阡陌本欲同往,但萧止焰以“需有人坐镇指挥,统筹内外”为由,请他与上官拨弦一同留在船上。
李阡陌明白这是萧止焰不欲他与上官拨弦分开独处的谨慎安排,心中微涩,但大局为重,点头应下。
萧止焰换上水靠,检查了随身匕首和防水火折,看向上官拨弦,眼神深邃:“等我回来。”
上官拨弦为他理了理衣领,轻声道:“小心。”
萧止焰低头,在她额头轻轻印下一吻,转身干脆利落地跃入水中。
萧惊鸿等人紧随其后。
六道身影很快消失在水面之下。
船上顿时安静下来,只有湖水轻轻拍打船舷的声音。
上官拨弦站在船头,目光紧紧锁定着萧止焰等人入水的位置,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袖口。
李阡陌走到她身侧稍后的位置,默默望着同一方向,没有说话。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湖面波澜不惊,偶尔有水鸟掠过。
水下却毫无动静。
阿箬有些不安地挪了挪脚:“萧大哥他们下去有一会儿了……”
虞曦安慰道:“探查水下遗迹费时,没那么快。”
话音刚落,前方水面突然剧烈翻涌起来!
“哗啦”几声,几个人头先后冒了出来,正是萧止焰等人。
但他们的样子有些狼狈,萧惊鸿手臂上似乎还有一道伤口,在水中晕开淡淡的红色。
“快!拉他们上来!”上官拨弦急道。
船上众人七手八脚地将六人拉上船。
萧止焰一上船,顾不上自己湿透,立刻看向上官拨弦,见她安然无恙,才松了口气。
“下面什么情况?”李阡陌问。
萧止焰抹了把脸上的水,神色凝重:“入口里面确实是前朝水监遗址,规模不小,甬道复杂。但我们刚进去不远,就触发了机关。”
“机关?”上官拨弦心一紧。
“是水底机括。”萧惊鸿撕下一截布条,一边让阿箬帮忙包扎手臂的划伤,一边心有余悸地道,“藏在淤泥里,我们不小心碰到,立刻就有带倒刺的铁网从侧面弹出,还有水底弩箭出来。幸好大哥反应快,推开了我,只划伤了手臂。阿浪的腿也被铁网刮了一下。”
陆登科立刻上前为两人检查伤口。
“伤口不深,无毒。”他松了口气,“但需清洗上药,防止水污感染。”
上官拨弦却看向萧止焰:“你说甬道复杂?里面可有人近期活动的痕迹?”
萧止焰点头:“有。虽然大部分地方都被水浸泡腐蚀,但我们在一条岔道里发现了新鲜的脚印,还有熄灭不久的火把灰烬。里面肯定有人,而且很可能刚离开不久。”
“机关是新设的,还是前朝遗留?”白无垢问。
“新旧参半。”萧止焰道,“基础机括是前朝的,年久失修,但触发装置和弩箭显然是新近安装的,铁网也是新的,锈迹不多。”
“也就是说,有人占据了这个水下遗址,并将其改造为据点,还设置了防御机关。”李阡陌总结道。
“十有八九。”萧止焰道,“我们触动了机关,里面的人肯定已经察觉。必须尽快行动,在他们转移或加强防御之前,打进去。”
上官拨弦沉吟道:“对方熟悉水下环境,且有机关之利,强攻不易。需先破其机关,再图进入。”
她看向白无垢:“白先生,你对机关术也有研究,可能看出那水底机括的原理和破解之法?”
白无垢思索片刻,道:“水底机关,受水力、浮力、腐蚀等因素影响,设计比陆上更复杂,但也更有迹可循。通常依赖水流驱动、压力触发或绳索联动。若能找到其动力源或联动枢纽,或可设法阻断。”
他又问萧止焰:“靖王殿下,你们触发的机关,具体是如何启动的?是踩到了什么,还是碰到了什么?”
萧止焰回忆道:“我走在最前,感觉脚下踩到了一块略有松动的石板,石板下沉,随即侧壁和头顶便有铁网和弩箭射出。石板下沉时,似乎有水流被吸入的声音。”
“水流吸入……”白无垢眼睛微亮,“那很可能是一种水力蓄势机关。石板下沉,打开某个阀门,积蓄的水压瞬间释放,推动机括。破解之法,要么让石板无法下沉,要么堵住水流通道。”
“在水下,堵住水流通道或许可行。”上官拨弦道,“用特制的、遇水膨胀的胶泥或软木塞。但需要准确找到阀门位置。”
她看向阿水和阿浪:“你们方才可注意到石板附近的水流异常?”
阿水努力回忆:“好像……石板旁边有几块排列比较整齐的石头,像是人工垒的。水流经过那里时,有点涡旋。”
“可能就是阀门所在。”白无垢道,“我可以再下水一趟,仔细查看,尝试堵塞。”
“我与你同去。”萧止焰道,“惊鸿受伤,阿浪也需要处理伤口。我对下面情况熟悉。”
“我也去。”李阡陌忽然开口,“我水性尚可,多个人多个照应。”
萧止焰看了他一眼,这次没有反对:“好。但务必小心,一切听白先生指挥。”
白无垢准备了一些特制的、用鱼鳔胶混合其他材料制成的遇水膨胀软塞,以及几根探路的细长铁钎。
三人再次下水。
船上,陆登科为萧惊鸿和阿浪仔细清理伤口,敷上金疮药。
上官拨弦则与虞曦、阿箬一起,紧张地关注着水面。
这次等待的时间更久。
就在上官拨弦几乎要忍不住亲自下水查看时,前方水面再次破开。
萧止焰、李阡陌、白无垢三人浮出水面,脸上带着轻松之色。
白无垢举起手中一个湿漉漉的、已经膨胀变形的软塞,笑道:“成了!堵住了三个主要的水流阀门。机关暂时失效了。”
众人皆喜。
很快,众人重新部署。
萧止焰、李阡陌、萧惊鸿(坚持轻伤不下火线)、白无垢、阿水,以及李阡陌另外四名精锐好手,组成突击队,携带武器和照明工具,再次下水,准备深入探查。
上官拨弦、阿箬、虞曦、陆登科及剩余人员依旧在船上接应,但将船更靠近了入口一些,以便随时支援。
为了应对可能的水下搏杀,萧止焰等人除了分水刺和匕首,还带了几把用油布严密包裹的短弩和弩箭,虽然水下使用效果大打折扣,但近身时仍具威胁。
临下水前,萧止焰深深看了上官拨弦一眼。
上官拨弦对他点点头,无声地说:“平安回来。”
萧止焰唇角微扬,转身没入水中。
这一次,水下没有传来激烈的异动。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
上官拨弦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忽然,船体微微震动了一下。
“水下有动静!”虞曦低呼。
紧接着,距离船只约二十丈的水面,猛地炸开一团巨大的水花!
数道人影从水下发射而出,伴随着呼喝和金铁交击之声!
正是萧止焰等人,正在与五六名穿着黑色水靠、手持分水峨眉刺的敌人激烈交手!
显然,他们在水下遗址中与敌人遭遇了!
“支援!”李阡陌留在船上的那名头领立刻喝道。
船上几名好手立刻跃入水中,加入战团。
上官拨弦焦急地看着战况。
萧止焰对上了一个使双刺的魁梧汉子,两人在水中缠斗,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
萧惊鸿与另一名敌人厮杀,白无垢则游走在侧,用一根特制的铜笛点刺敌人穴道,手法刁钻。
李阡陌对上了一名身形瘦小的敌人,那人水性极佳,如游鱼般灵活,李阡陌一时竟难以拿下。
阿水等人也与各自的对手战在一处。
湖水被搅得浑浊,不时有血水泛上来。
“阿箬!”上官拨弦急道,“你的蛊,可能在水下用?”
阿箬咬着嘴唇:“有些可以,但效果会打折扣,而且容易误伤自己人。”
她快速从腰间解下一个小竹筒,拔开塞子,对着战团方向轻轻吹了口气。
一股几乎看不见的淡绿色薄雾飘向水面,随即融入水中。
片刻后,与李阡陌缠斗的那名瘦小敌人动作突然一滞,脸上露出痛苦之色,仿佛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
李阡陌抓住机会,一掌劈在其颈侧,将其击昏。
另一边,萧止焰也寻到对手破绽,一刀划开其手腕,夺下其兵刃,反手将其制住。
萧惊鸿和白无垢配合,也各自解决了对手。
阿水等人武功不弱,在同伴支援下,很快将剩余敌人或擒或杀。
战斗很快结束。
萧止焰等人押着两名活口,迅速游回船上。
“大哥,你没事吧?”萧惊鸿抹了把脸上的水,问道。
“无碍。”萧止焰看向上官拨弦,见她脸色发白,快步走到她面前,“吓到了?”
上官拨弦摇摇头,目光迅速扫过他全身,确认没有明显伤口,才松了口气:“下面情况如何?”
“里面确实是个据点,规模不小,有居住痕迹,还有简易的锻造炉和药炉。”萧止焰沉声道,“我们进去时,里面大约有十几人,正在收拾东西准备撤离。交手之下,击杀八人,擒获两人,其余几人趁乱从另一条水下通道逃了。来不及追。”
“可有发现‘流金铄骨’毒物或相关器具?”上官拨弦立刻问。
萧止焰点头:“在一个隔间里,发现了炼制金属的坩埚、冷凝管,还有一些残留的银色粉末和液体,密封在琉璃瓶中。另外,找到了一些账册和书信,虽然被水浸湿不少,但或许还能辨认。”
他示意手下将缴获的物品和两名俘虏带上来。
两名俘虏都是三十岁左右的汉子,面色凶狠,被捆得结实,嘴里塞了布团,兀自挣扎不休。
上官拨弦先查看了那些琉璃瓶。
瓶中液体在光线下泛着诡异的银彩,轻轻晃动,质感粘稠。
她小心地打开一个瓶塞,立刻闻到一股微甜中带着金属锐气的奇特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