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菜香越发浓郁，从房门外老远就能闻到若有若无的香味，有酒鬼路过李家门口，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只有酒鬼才能明白五粮液的价值。
李斯年夫妻二人也放下碗筷，定定的看着自己的儿子。
知子莫若父母，他们儿子这些天回来，表面是相亲，但私底下对人生前途的彷徨，他们都看在眼里，只是没有过问而已。
“你也想让你们厂走军转民的路？”李斯年若有所思。
他现在主管瓢城工业，倒是对这一块有过研究。在他看来，国民经济正逐步走向高速发展的道路，要是三线工厂转头开发民用产品，倒是一个很好的出路。
就是很多体制方面问题亟待解决，还需要慢慢探索。
李文武面露苦恼：“我们是正儿八经三线工厂，一直生产国家最急需的枪械，让我们生产民用产品，着实有些不甘心。不过我们厂今年没什么军品任务，我看越往后订单越少，我身为厂长，得为两千多一线工人和五千多家属负责。”
977厂跟601厂可不一样，他们是正儿八经老革命区军工厂，一直是部队后勤最重要的武器供应商。厂内自成体系，宛如一个独立小社会。要是没了订单，直接影响上万人生活吃饭。
王兴华有些好奇：“你们是什么厂？有这么多工人？”
如今全国有太多即将关停的三线工厂，王兴华也分不清对方什么来路。
“代号977，主要生产56式冲锋枪，其他情况就不能向你透露了！”李文武心思沉重的喝了一杯酒。
喝着酒，脑子里已经开始构思，要是生产气枪，能不能让977厂重新盘活？不能光等着上面救济，那岂不是显得他很无能？
他李文武也是有政治抱负的人！
王兴华眼睛一亮：“56式冲锋枪？这款枪可是经典，是由苏联AK47改造而来，是杀敌冲锋最好的武器！”
AK47的赫赫威名哪怕到二十一世纪也经久不衰，它在枪械史上有着不可撼动的地位，是步兵近战最适合的武器，没有之一。
华夏在56年拿到苏联AK47全套图纸和全部资料，在此基础上研究出了适合国内大规模量产的56式冲锋枪。两者核心结构一模一样，威力也大致相当。
李文武有些意外：“你小子有点见识，连枪械都懂！”夸完后顺势问道：“气枪市场大不大？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也生产气枪，有没有搞头？”
“没有！”王兴华果断开口：“中东对气枪的需求确实不小，但气枪毕竟是气枪，威力摆在那，跟真枪没法比。只有民间有财力且有需求的人才会购买，601厂产能已经足够供应。而且你们厂规模太大，哪怕气枪有市场，想靠气枪盘活，无疑是小马拉大车。”
李文武轻轻叹口气，他也只是抱着试试看的目的问一嘴而已，压根不是真的指望气枪能盘活他们厂。
“你说如果我们也生产水力发电设备呢？”李文武脸上带着一丝期待。
“哥，你能不能有点出息，怎么老是想走别人走过的路？”李沁脸上带着一丝鄙夷：“你就不能自己想想其他产品？那么多机械设备，哪样不能生产？非要抢别人生意。”
李文武脸色悻悻：“我这不是想白嫖一下技术嘛！我们厂技术员都是老古董，让他们画点枪械图纸还行，做设备研究，还不如我这个新手小白。”
977厂技术员还是第一批研究苏联AK47那一批老研究员，虽然刻苦钻研精神是有，但文化水平确实低了点，一辈子在厂里就研究枪，没接触过其他技术。
他对这些技术员压根不抱任何希望。
王兴华心头一动：“李哥，你们厂没有接到部队订单？”
李文武无精打采道：“我们厂交通运输不太方便，听上头意思，以后我们厂可能要跟其他厂合并。”
说着脸上露出一丝无奈：“我研究过我们厂的产能，这二十年，我们生产了近百万把冲锋枪，尤其是去年，我改变生产线，产能又翻了一倍。这些年没有打过打仗，我估摸着部队后勤对于56式冲锋枪的需求早就饱和，我们是被淘汰在历史浪潮里了。”
他有时候甚至在想，如果去年产能没有翻倍，上头是不是还会继续给军品任务，是不是自己的敬业，反而断了自己的前途？
王兴华暗自思量，对方的话是有道理的，哪怕不久后大战骤起，国家对冲锋枪的需求也没那么多了。
这玩意威力是不小。可对子弹消耗量也确实大。战场上一梭子下去，还没看清敌人位置，子弹就没了。
再加上977厂交通运输实在太差，被时代浪潮淘汰也是必然。
“李哥，你们应该跟601厂一样，重新招募技术员，开发新的产品，生产市场上最需要的设备，这样才能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李文武咂咂嘴：“你站着说话不腰疼，船大难掉头。我们厂开支本来就大，压根没有盈余的财力。而且开发新产品风险极大，要是短期内不成功，厂子直接拖垮，到时候责任算谁的？”
“你们一点老底都没有？”王兴华有些诧异，好歹也是近万人的军工厂，居然没有一点资金储备。
“我们厂都是靠上头按需拨款，哪来的老底？”李文武说着脸上带着一丝忧虑。
上头没有下任务，也就不管他们的“需求”，工厂已经几个月没发工资了！
王兴华心头无奈，貌似三线工厂都是这副德行，一点都不考虑后路，就等着上头救济。一旦上面断了供给，锅里立马断炊。
“也就是说你们需要找到一个能立马变现的项目。”王兴华若有所思。
毕竟是李沁的哥哥，自己便宜大舅哥，怎么也得帮他解决问题。
李文武不抱期望：“你说的对，我们得在部队找到一个说的上话的领导，让他给我们下军品任务，这样才能立马拿到钱。”
王兴华幽幽道：“谁说一定要部队给你们下订单，才能立马拿到钱？”
此话一出，在场几人大惊。
“你什么意思？”李文武面露警惕：“我跟你说，我们枪直供部队，绝不外流，你不要用商人的思维打我们厂的主意。”
王兴华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神色：“我还真用商人思维帮你解决问题。部队不买你的货，你就重新找买家好了。只不过你产品的外形得改改，要不然不太好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