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风默默往旁边挪了两步。
这电话里的动静，他可不想听。
尤其是……
叶辰口中的这个侄子，究竟是谁，他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猜测。
叶辰却没有在意。
他靠在旁边的栏杆上，笑眯眯地说道。
“行了，说吧。”
“一大早打过来，是有什么事要请教你叔？”
电话那头。
轩辕霍忽然冷笑了一声。
“请教倒不至于。”
“不过，你既然把辈分看得这么重，有件事，我觉得确实得改一改。”
叶辰眉梢一挑。
“什么事？”
“龙组组长的位置。”
轩辕霍慢悠悠地说道。
“你辈分比我大，本事也比我大，一直让你坐副的位置，我这个当晚辈的，心里过意不去。”
叶辰嘴角的笑意，微微一顿。
等等。
这话……
怎么听着有点不对劲？
还没等他开口。
轩辕霍便继续说道。
“我想过了。”
“以后龙组组长的位置，你来坐。”
“我坐副的。”
叶辰站直了。
“不是……”
“有什么问题？”轩辕霍反问。
“问题大了！”
叶辰立即说道，“谁跟你说我要当组长了？”
轩辕霍语气平静。
“你刚才不是说，让我尊老？”
“我这不是尊重你的意思吗？”
“那是两回事！”
叶辰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你那个位置，你自己坐着，我还是当副的。”
开什么玩笑？
当个副组长，他现在都已经有这么多事了。
真坐到正的位置上。
以后龙组上上下下，大事小事，全来找他？
他还过不过日子了？
轩辕霍却像是早就料到了他的反应，得意洋洋地说道。
“你拒绝也没用，因为已经上了这条船。”
叶辰：“……”
这老小子，摆明了在给自己挖坑！
轩辕霍继续说道。
“而且你比我有本事，那这个位置交给你，也算人尽其才。”
“我给你当副手，正好。”
“不好。”叶辰拒绝得干脆，“我觉得现在就挺好，你是正的，我是副的，咱们谁也别动。”
“那辈分怎么办？”
“各论各的！”
这一次。
叶辰回答得比刚才还快。
电话那头，忽然传来了一声笑。
叶辰听得眼皮一跳。
果然。
下一刻。
轩辕霍便开口了。
“行。”
“既然你没有其他意见，那就这么定了。”
叶辰：“？？？”
不是！
自己哪句话，是没有意见的意思？
“等等，轩辕霍，我说的是……”
“你先忙。”
轩辕霍根本没有给他说完的机会。
“回头有事，我再向你汇报。”
“叶组长。”
最后三个字。
他喊得格外清楚。
甚至……
还带着一股藏都藏不住的轻松！
叶辰心里咯噔一下。
“你先别挂！”
“嘟——”
电话断了。
干脆利落。
叶辰拿着手机，站在原地，半天没有动。
屏幕上，通话已经结束。
训练场里，拳脚碰撞的声音，还在接连响起。
可叶辰此刻，已经完全没心思听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机。
又回想了一遍刚才的对话。
自己好像……
就喊了一声侄子吧？
怎么喊着喊着。
这老小子，连组长都不当了？！
顾长风在旁边等了一会儿，见他迟迟没有动静，终于走了过来。
“叶组长？”
叶辰猛地抬头。
“别这么叫我。”
顾长风一愣。
“啊？”
之前不是一直这么叫的吗？
叶辰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副组长。”
“以后叫全。”
顾长风：“……”
而叶辰已经重新低下头，看着轩辕霍的号码，彻底懵了。
不是……
这事，自己答应了吗？？？
叶辰盯着手机看了几秒。
随后。
直接拨了回去。
这一次，电话倒是接得很快。
“叶组长，还有什么指示？”
轩辕霍的声音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热情。
叶辰听得牙疼。
刚才还一口一个“你小子”，现在连指示都出来了！
“你少跟我来这套。”
叶辰没好气道，“这么大的事情，你说换就换？”
“当然不是。”
轩辕霍笑了一声。
“该报上去的，早就报上去了。”
“该走的程序，也都走完了。”
叶辰一愣：“早就？”
电话那头，忽然没了声音。
叶辰眯起眼睛。
“所以，你今天不是跟我商量，是来通知我的？”
“话不能这么说。”
轩辕霍干咳一声，“我这不是专门打电话，听听你的意见吗？”
“我的意见是不同意。”
“嗯，听见了。”
“然后呢？”
“你还有别的意见吗？”
叶辰：“……”
旁边。
顾长风已经退到了栏杆另一头，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可越是不想听，那声音偏偏越往耳朵里钻。
尤其是轩辕霍那句，该走的程序都走完了，听得他心头狠狠跳了一下。
这可不是两位组长在开玩笑了！
叶辰抬手揉了揉眉心。
“我没时间天天坐在办公室里。”
“用不着。”
这一次，轩辕霍回答得很快。
“日常事务还是我处理，各地分部该怎么运转，还怎么运转。”
“真遇上必须由你拿主意的事情，我再找你。”
叶辰狐疑道：“你确定？”
“确定。”
“不是今天说得好听，明天就把一堆东西送到我家里？”
“我像那种人？”
“像。”
“……”
轩辕霍噎了一下。
过了片刻，他的语气才认真了几分。
“叶辰，这位置总要有人接。”
“如今龙组遇上的事情，你也看见了，有些东西，我带人过去，也未必能把人平安带回来。”
“你坐在这个位置上，下面的人心里有底。”
叶辰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训练场上。
平头青年正在重新练习刚才那一拳。
出拳，收势。
动作比之前慢了些，却一次比一次稳。
旁边还有人盯着他的脚步，时不时提醒一句。
再往楼上看。
休息室的窗户开着。
那两个刚被自己检查过身体的成员，还在里面养伤。
叶辰停了片刻，终于叹了口气。
“行。”
电话那头。
轩辕霍连呼吸都轻了一下。
“你答应了？”
“先说好。”
叶辰立即补充。
“你刚才说的那些，一条都不能变。”
“尤其是日常事务。”
“别到时候我想找你，你比谁跑得都快。”
“放心！”轩辕霍的声音，顿时又有了精神，“我可不会拿国家的事情，开玩笑。”
叶辰听着，总觉得哪里不太踏实。
可还没等他再说什么。
头顶的广播，忽然传来了一声轻响。
“各位成员，请注意。”
清晰的声音，从训练场一角传了出来。
与此同时。
办公楼内，走廊上，以及前院的值守室里，广播同时响起。
“现传达总部人事任命通知。”
“即日起，由叶辰同志担任龙组组长，全面负责龙组工作。”
“轩辕霍同志改任龙组副组长，协助组长处理日常事务……”
训练场上。
平头青年刚打出去的拳头，直接停在了半空。
旁边替他看动作的成员，张着嘴，一时忘了说话。
办公楼二层。
一名抱着资料往外走的工作人员，猛地停住脚步，险些撞上迎面而来的人。
“谁当组长？”
对面那人没有回答。
因为他自己，也在抬头看广播。
叶辰！
原本的副组长，如今正式接任龙组组长！
而轩辕霍……
居然退到了副的位置上！
广播里的通知还在继续。
叶辰却已经慢慢低下头，看向了尚未挂断的手机。
“轩辕霍。”
“嗯？”
“我刚才答应到现在，有十秒吗？”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声压都压不住的笑。
“咱们龙组办事，讲究效率。”
“……”
叶辰深吸了一口气。
“你是真怕我反悔啊。”
“哪里的话。”
轩辕霍笑呵呵道，“你是长辈，说话当然算数。”
这时候。
他倒是认这个辈分了！
叶辰懒得再听，直接挂了电话。
广播将任命通知，完整重复了一遍。
这一次。
所有人都听清楚了。
片刻之后。
原本安静下来的训练场，猛地响起一阵议论声。
“真升了？”
“轩辕组长给叶组长当副手？”
“废话，通知里不是说得清清楚楚？”
一名年纪稍长的成员，望着栏杆旁的叶辰，喉结动了动。
“咱们龙组以前……有这么年轻的组长吗？”
这一句话出来。
旁边几人，忽然都不说话了。
年轻。
他们平时面对叶辰，首先想到的，都是那一身深不可测的本事。
以至于很多时候，反而会忘了他的年纪。
可现在被人提醒，众人才猛地反应过来。
二十多岁！
龙组成立以来，还从来没有哪一任组长，在这个年纪坐上过那个位置！
有人在这个年纪，才刚刚通过选拔。
有人还在跟着前辈出任务，连独自带队的资格都没有。
叶辰呢？
已经成了整个龙组的组长！
而且。
给他当副手的，还是轩辕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