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
入口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柳如烟猛地站起身,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死死望着那个方向。
下一秒。
一行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男人,正是钟离。
他身后,跟着一个六十来岁的老者。
老者穿着一袭深灰色长袍,须发花白,一双眼睛却深邃得如同古井,不见半点波澜。
他负手而行,脚步轻缓,却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众人心口上。
一股若有若无的压迫感,如附骨之蛆,让人莫名心悸。
场中那些狼崽子,只觉得呼吸都有些不畅,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就连裴东来,瞳孔也是微微一缩。
天一境!
绝对是天一境!
他身后那几个天机阁的长老,更是脸色发白,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叶辰靠在躺椅上,依旧那副懒洋洋的模样,仿佛什么都没感觉到。
当钟离一踏入足球场,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趴在地上、鼻青脸肿、衣衫破烂的霍天都和柳如是。
两人那凄惨的模样,让钟离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但他很快收回目光,扫了一眼场边站着的裴东来等人。
天机阁阁主亲自来了?
而且带了这么多长老?
钟离心头一动,随即脸上浮现出一抹了然之色。
看来,天机阁也坐不住了。
他快步走上前,朝裴东来拱了拱手,脸上堆出笑容。
“裴阁主!您也来了?”
裴东来一愣,随之淡淡应道:“嗯。”
钟离见状,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裴阁主,您放心,今日我义父派人来了,定能讨回公道!”
“您天机阁的两位长老,也不会白挨这顿打!”
他声音不小,显然是故意说给叶辰听的。
但裴东来听完,脸上的表情更古怪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讨回公道?
讨什么公道?
他刚才已经跪了,已经投诚了,已经发誓效犬马之劳了!
现在让他跟叶辰讨公道?
那不是找死吗?
他深吸一口气,索性把话挑明了:“那个……来找麻烦的只有你们钟家,跟我们天机阁可没关系。”
钟离愣住了,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凝固。
“啥?”
“你们不是来找麻烦的?”
裴东来冷哼一声,负手而立,脸上写满了理直气壮。
“自然不是。”
“我们是来效忠叶总教官的。”
“跟着叶总教官,那叫根正苗红,有问题吗?”
钟离:“???”
他整个人都绷不住了。
效忠?
根正苗红?
他猛地抬手指向趴在地上的霍天都和柳如是,声音都在发抖。
“裴阁主!你们的人都被打成这样了,你居然说没问题???”
他都有一点儿怀疑人生了。
这两个长老被打得跟死狗一样趴在那儿,天机阁阁主居然说他们是来效忠的?
这他妈是什么操作?
裴东来瞥了一眼趴在地上的两人,淡淡开口。
“找叶总教官的麻烦,不该被打吗?”
霍天都:“???”
柳如是:“???”
好好好……
他们好像成了小丑,但又不能说出来。
那滋味,别提多难受了……
不过想想,阁主也是为了天机阁。
他们忍辱负重一下,也算是给天机阁做贡献了吧!
钟离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起来。
他万万没想到……
浙省钟家交好的天机阁,居然反手投敌了!
就在这时。
一道带着几分怨气、几分委屈的声音,从场边传来。
“钟离,你怎么才来?”
钟离浑身一颤,循声望去。
柳如烟站在场边,眼眶泛红,正死死盯着他。
那眼神,复杂得让人心慌。
有埋怨,有委屈。
钟离脸上的表情,更加尴尬了。
他干咳一声,解释道:“如烟,我这不是等义父派人过来嘛……”
话没说完。
他身后那个灰袍老者,淡淡开口了。
“离儿,别忘了正事。”
钟离浑身一震,猛地回过神来。
对啊!
正事要紧!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尴尬,迈步上前,望向躺椅上的叶辰。
“叶辰!”
“今日你必须将我老婆交出来!”
“否则咱们没完!”
叶辰靠在躺椅上,翘着二郎腿,笑眯眯地看着他。
“交给你没问题。”
“但我的条件,得先满足。”
钟离脸色一沉,刚要开口。
他身后那灰袍老者,已经淡淡开口了。
“年轻人,年轻气盛我懂。”
“但太嚣张了,可就适得其反了。”
叶辰歪了歪头,目光落在那老者脸上,微微一笑:“老东西,你是教我做事吗?”
那灰袍老者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去:“你放肆!”
钟离也怒斥了起来。
“叶辰!”
“他可是我义父!昆仑墟钟家的副家主!”
“你居然胆敢如此出言不逊???”
叶辰闻言,忍不住笑了。
“义父?”
“我建议你直接喊爹就行,别什么义父不义父的。”
钟离一滞,脸上青筋暴起:“你!!!”
叶辰抬起手,打断了他。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
“你们身上流着的血,明明就是一样的,却偏偏喊义父,不搞笑吗?”
此话一出。
全场的人,神色大变。
裴东来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钟离和那灰袍老者。
燕轻舞更是猛地坐直了身子,眼中精光闪烁。
哈?
流淌着一样的血?
好家伙!
这莫不是惊世大瓜???
那灰袍老者的脸色,一下子铁青了起来。
钟离更是大怒了起来:“你……你胡说什么?!”
叶辰一脸无辜地耸了耸肩。
“我胡说?”
他抬起右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我这双眼睛,能看透很多东西。”
“比如……”
他顿了顿,笑容愈发灿烂。
“你们两个的DNA,相似度极高。”
“若我没猜错的话……”
“该不会是你爹被你义父戴了绿帽子,才生的你,但又碍于面子,才叫义父的吧?”
话音落下。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钟离和那灰袍老者。
那眼神,复杂得难以言喻。
若这是真的……
对钟家这个极爱面子的家族来说,绝对是毁灭性的打击!
钟离站在原地,整个人彻底傻了。
那灰袍老者的脸色,更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没错。
钟离其实就是他钟不悔的儿子!
但对外……
乃是义父!
否则的话,他明明有家室,明明有两个女儿,却对一个钟离那般袒护?
但这种事,只能烂在心里,不能抬出明面。
可万万没想到……
居然被一个外人给一眼看破了???
这一刻。
他眼里充满了杀机。
叶辰靠在躺椅上,望着这一对假义父真父子,微微一笑。
“钟少爷,恭喜你,找到了亲生父亲。”
“不过……”
他顿了顿,笑容愈发灿烂。
“你喊他义父的时候,心里是什么滋味?”
“会不会有一种,明明想喊爹,却只能喊义父的憋屈感?”
钟离脸上青筋暴起。
他猛地转过头,望向那灰袍老者,眼中满是哀求。
“义……义父……”
那灰袍老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滔天杀意,冷冷开口。
“离儿,别听他胡说八道!”
钟离闻言,咬着牙,狠狠点了点头。
“对!对!他是在挑拨离间!”
他猛地转过头,望向叶辰,眼中满是怨毒。
“叶辰!你他妈少在这儿血口喷人!”
“我和义父清清白白!没有半点血缘关系!”
叶辰靠在躺椅上,耸了耸肩。
“行行行,你说是就是吧。”
“反正……”
他顿了顿,微微一笑。
“又不是我儿子。”
“而且比起这个,我更在乎的是昆仑墟青铜门的钥匙线索。”
“若你们不是来提供线索交易的,可以马上出去了。”
钟不悔双眼一寒,周身真气一下子涌动。
“叶辰,你别以为你是龙组的总教官,老夫就不敢对你怎么样。”
话音一落。
一股股杀意如同实质,让周围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度。
所有人脸色大变。
天一境的威压,可不是闹着玩的!
裴东来脸色一沉,急忙开口:“钟老,昆仑墟外乃是龙国在管,昆仑墟内,才是你们的地盘,你确定要动手?”
“这儿轮得到你来说话?”钟不悔横了他一眼,一股威压瞬间笼罩了裴东来。
裴东来脸色一变,“噔噔噔”后退了好几步,随之喷出了一口鲜血!
所有人的瞳孔一缩。
天一境恐怖如斯?
居然一个杀意锁定,就能让一个天师境强者吐血???
“你……”
裴东来捂住胸口,刚想开口……
蓦地。
叶辰一个闪身,直接来到了裴东来身旁。
然后。
一只手搭在他的肩头,淡淡望向了钟不悔。
“你,先主动伤了我的人,对吧?”
“哼!”
裴东来冷哼一声,“一条狗而已,伤了又如何?”
“伤了又如何?”
叶辰笑了,“我这人护短,伤了我的人,我就要打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