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乾的话音落下，整片山林一片寂静。
那股通天九重后期的威压如同实质般压在每一个人心头，连空气都变得粘稠沉重。
外围观战的各峰弟子只觉得呼吸困难，仿佛有一座无形大山压在胸口。
不少人甚至不由自主地后退了数步，试图远离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而身处威压正中心的萧若白五人，承受的压力更是难以想象。
萧若白站在最前方，身后四人虽已个个带伤、气息紊乱，却无一人后退半步。
他抬起头，直视着赵乾那双充满杀意的眼睛。
“偿命？”
萧若白的声音有些沙哑，却依然平稳，没有半分颤抖。
“赵坤设局杀我们在先，技不如人反被斩杀，是他该死。”
“至于这些玄武峰弟子，他们要拦我们的路，要取我们的命，我们不过是自卫而已。”
“你要报仇，尽管来。但要说偿命——我们不欠谁的。”
这番话落在寂静的山林中，格外清晰。
外围观战的各峰弟子面面相觑，不少人暗暗摇头。
“到了这个时候还敢嘴硬……真是不知死活。”
“话是没错，赵坤确实是自己找死，但这个世界什么时候讲过道理？
赵乾是玄武峰首席的有力竞争者，三长老的嫡系后人。
他弟弟死了，不管谁对谁错，这五人都得陪葬。”
赵乾听着萧若白的话，怒极反笑。
“好，好得很。”
“死到临头还要逞口舌之利，我倒要看看，你的骨头是不是跟你的嘴一样硬！”
赵乾五指缓缓收拢，整片山林的空气仿佛都被他攥在掌心。
大地道则疯狂汇聚，他身后的山壁竟开始寸寸崩裂。
无数碎石悬浮而起，在他周身凝成一道厚重的土黄色掌印虚影。
那掌印越来越大，转眼间便遮住了半边天穹，掌纹间流淌着山岳的道韵。
每一缕气息都重若千钧，压得下方地面不断下沉，裂开蛛网般的深痕。
“这一掌，送你们上路！”
赵乾暴喝一声，悬浮的掌印朝着萧若白五人当头砸下！
这一掌尚未落下，地面的碎石已经开始震颤、跳动，空气被压得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外围观战的弟子们纷纷变色，再次向后急退，生怕被这一掌的余波波及。
萧若白握紧裂空戟，金色的战意在体内疯狂运转，准备拼尽全力接下这一击。
就在此时——
“够了。”
一个清冷的声音，如同九天玄冰落入沸水，瞬间穿透了整片山林的喧嚣与杀意。
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奇异的魔力，让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心头一颤。
赵乾那即将落下的巨大掌印，竟然硬生生顿在了半空中。
赵乾瞳孔骤缩，猛地回头。
只见一道白衣身影不知何时已立在半空，衣袂随风轻扬，墨发如瀑，眉眼清冷。
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青色灵光，将那股属于通天九重的杀意尽数隔绝在外。
正是柳清瑶。
她没有动用任何法宝，只是静静站在那里。
便让整片山林的灵气都向她靠拢，仿佛她才是这片天地的中心。
当众人看清那张脸的那一刻，整片山林彻底炸开了锅！
“柳清瑶？！宗主独女！”
“柳清瑶，她竟然也来了？”
“而且这修为，轻松就控制住赵乾的全力一击，怎么会突然这么强？！”
“半步天君，是半步天君之境！”
“她要是保那五人，而且实力这么强，赵乾还真不敢怎么样！”
“可她为什么要保他们？她和那五人是什么关系？”
惊呼四起，无数道目光死死盯在那道白衣身影上，满是敬畏与难以置信。
唯有不远处的山岩上，苏婉月怔在原地。
她与柳清瑶情同姐妹，师妹虽然天赋绝伦，但素来性子清冷，不喜多管闲事。
更从未听说她与哪几个新晋弟子有过交集。
可此刻，师妹竟为了这五人，不惜与赵乾正面硬撼？
赵乾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他缓缓收回手掌，转过身，面向柳清瑶，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
“柳清瑶……你怎么会在这里？”
柳清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目光越过赵乾，落在浑身浴血的萧若白五人身上。
微微停顿了一瞬，然后才看向赵乾，淡淡开口：
“此事，到此为止。”
简简单单的六个字，却让整片山林的气氛骤然紧绷到了极点。
赵乾的瞳孔猛然收缩，双拳紧握，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到此为止？”
他的声音低沉而压抑，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柳清瑶，你知道他们在做什么吗？他们杀了我弟弟！
杀了玄武峰上百名弟子！你让我到此为止？！”
柳清瑶的神色没有任何变化，依旧平静如水。
“我只看到，你们数百人围攻五人，他们只是在自卫。”
“赵坤设局在先，死有余辜。
至于这些玄武峰弟子，既然选择了参与围杀，就要承担相应的代价。”
赵乾的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柳清瑶！你铁了心要保他们？”
“是。”
干脆利落的一个字，让全场哗然。
柳清瑶竟然真的要保那五个新人！
而且她的态度如此坚决，甚至连解释都懒得解释！
赵乾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额头青筋暴跳。
他死死盯着柳清瑶，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很清楚柳清瑶三年前的状况，那本是必死之局。
可如今，这才苏醒多久，竟已跨入半步天君之境……
他很清楚柳清瑶的分量，宗主独女，此时更是半步天君的境界。
但，弟弟的仇，上百名玄武峰弟子的血，难道就这样算了？
“柳清瑶，你不要欺人太甚！”
赵乾的声音嘶哑而低沉，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愤怒。
“我弟弟死了！他是我爷爷最疼爱的孙子！
你今天要是强行带走他们，我赵家绝不会善罢甘休！
就算你是宗主之女，也担不起这个后果！”
柳清瑶没有回答。
她只是轻轻抬起了纤纤玉手。
一股恐怖的寒意在她掌心凝聚，周围的温度骤降，地面甚至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空气中弥漫的水汽化作细碎的冰晶，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她没有说话，但她的态度已经表明了一切——
你若不让，我便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