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灭手中墨色长剑越发凝实,每一次挥斩,不再仅仅是湮灭能量,更仿佛在斩断“存在”的根基。
魂灯仙尊的魂火,竟开始被他剑意中那股更深邃的“终末”意蕴反过来压制、吞噬!
“他们的气息,还在变强?!”
青木仙尊越打越心惊,他主持阵法,感受最明显。
那黑龙和黑袍人,仿佛没有极限,在战斗中不断突破自我!
“不能再拖了!动用全力,诛仙剑符!”
青木仙尊厉喝,与霸体、魂灯对视一眼,三人同时喷出一口蕴含本源的心头精血。
在空中汇聚成一个繁复的血色符印,一股凌驾于仙尊之上的恐怖杀伐剑意,自符印中苏醒!
然而,就在这血色符印即将彻底成型的刹那——
一直如同鬼魅般游离、主要应对魂火与阵势束缚的寂灭,眼中黑芒一闪。
下一刻,他的身影如同融入阴影,凭空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已如同瞬移般,紧贴着正在全力维持阵法、相对修为最弱的灵韵副宗主身后。
灵韵副宗主骇然转头,只看到一双平静到令人灵魂冻结的漆黑眼眸,以及一只萦绕着终结道韵、轻飘飘拍向她后心的手掌。
“小心!!”凌霄宗主目眦欲裂,嘶声狂吼,想要救援,却已来不及。
寂灭的手掌,看似缓慢,实则快过了思维,印在了灵韵副宗主的后心。
没有巨响,只有一声轻微的,仿佛什么东西破碎的“啵”声。
灵韵副宗主周身的护体仙光、防御仙器、乃至她修炼了数十万年的灵韵道体。
在触碰到那手掌的瞬间,如同阳光下的冰雪,无声消融。
她娇躯一颤,瞪大了美丽的眼睛,瞳孔中倒映着寂灭淡漠的脸庞,以及迅速扩散的、无边的黑暗。
然后,她的气息,如同被吹灭的烛火,瞬间熄灭。
仙尊中期的副宗主,灵韵仙尊——陨落。
被寂灭,一击毙命。
干净,利落,如同收割麦草。
“灵韵!!!”凌霄宗主发出撕心裂肺的悲吼,几乎疯狂。
青木、霸体、魂灯三位太上长老也是心神剧震,那即将激发诛仙剑符的节奏被打断,阵法出现了一丝不稳。
而小白,抓住了这瞬息即逝的破绽。
百丈龙躯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漆黑光芒,龙爪膨胀,带着破碎一切的狂暴意志,狠狠拍在因灵韵陨落而心神失守的刑狱大长老仓促布下的防御上。
“咔嚓!噗——!”
防御如同纸糊般破碎。
刑狱大长老的胸膛肉眼可见地塌陷下去,鲜血混杂着内脏碎片狂喷。
整个身体如陨石般砸入下方大地,撞出一个深坑,气息奄奄,虽未立刻死去,却也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紧接着,龙尾如太古神鞭,横扫千军,抽在因阵法不稳而露出破绽的凌霄宗主身上。
“砰!”
凌霄宗主如同被星辰撞中,护身仙宝接连炸裂数件,鲜血狂喷,倒飞出去,狠狠撞在残存的山体上,嵌入其中,重伤昏迷。
瞬息之间,六去其三!一位陨落,两位重伤失去战力!
只剩下三位心神剧震的太上长老,以及凶威更盛、气息还在攀升的小白与寂灭!
“怎么会这样……”魂灯仙尊手中的古灯火焰明灭不定,声音干涩。
霸体仙尊握着撼天锤的手,青筋暴起,眼中却已没了最初的狂暴,只剩下深深的惊悸。
青木仙尊面色惨白如纸,他看着气息滔天、步步逼近的小白与寂灭。
又看了看下方死伤狼藉的宗门,一股彻骨的寒意,终于淹没了他数百万年不动如山的道心。
完了。
三位太上长老加极品仙器,或许还能与对方周旋,但想赢……已经不可能了。
对方越战越强的诡异,那黑袍人一击毙命灵韵的恐怖,都超出了他们的理解。
逃?宗门基业在此,老祖尚在,如何能逃?
就在青木仙尊心中天人交战,绝望与不甘交织之际——
“唉……”
一声仿佛穿越了无尽时空、带着亘古沧桑的叹息,幽幽地,自万仙宗地心最深处,那被无数重上古禁制封印的混沌玄棺中传出。
叹息声很轻。
却清晰地响彻在万仙大陆每一个生灵的耳边,响彻在混乱的战场,响彻在破碎的虚空。
一股无法形容、无法理解、凌驾于仙尊之上的浩瀚威压,如同沉睡的洪荒巨兽彻底苏醒,缓缓笼罩了亿万里山河。
在这股威压下,重伤的凌霄宗主等人停止了呻吟,呆滞的弟子们停止了颤抖,连狂暴的灵气乱流都变得温顺。
苍穹之巅,祥云自生,金莲涌地,仙凰虚影长鸣,无尽道则显化,编织成一条璀璨的光之阶梯,自九天垂落。
一道佝偻、瘦小、身着粗布麻衣的老者身影,背负着双手,一步一步,自那光之阶梯上,缓缓走下。
他走得很慢,如同寻常老叟饭后散步。
但每一步落下,整个万仙大陆便随之轻轻一震,大道和鸣。
他周身没有任何强大的能量波动,但所有看到他的人,无论是仙尊还是凡人,心中都不可抑制地生出一种想要顶礼膜拜、奉献一切的冲动。
万仙宗最后的依仗,沉睡不知多少万年的定海神针,真正奠定万仙宗无上地位的基石——
准仙帝,万仙老祖,终于,在这一刻,踏出了尘封的棺椁,降临于世。
他走到与小白寂灭齐平的虚空,停下脚步,抬起那双浑浊却仿佛能看穿万古时空的眼眸,平静地看向两人。
那目光,如同至高无上的神明,在俯视两只稍微强壮些的蝼蚁。
“多少年了……”万仙老祖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奇异的韵律,每一个字都引动着大道共振,。
“久到老夫几乎忘了时光流逝,没想到,今日竟被两只小虫子惊醒。”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废墟,扫过死伤的徒子徒孙,最后重新定格在小白和寂灭身上。
那平静的目光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如同看待死物的漠然。
“仙尊后期,能走到这一步,不易。”
他淡淡说道,如同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可惜,你们不该来此,更不该,伤我门人,毁我道场。”
“准仙帝之下,皆为蝼蚁。这句话,你们或许听过,但今日,老夫便让你们亲身感受一下,何为天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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