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承策握着清浓的手,看着面色发白的小姑娘心疼不已。
“如果碧落莲让你想起前世的一切,乖乖,你还会这样爱我吗?”
他听到上京传来的回信说清浓特别喜欢嫁衣,甚至是纹样、颜色都爱不释手,他心中欢喜,浓浓懂他。
他知道清浓并未因婚期之事气恼,而是更加期盼。
也不枉费他一番苦心送上熟透的涂林石榴。
刚才清浓的马车到了宫门口,他就有所察觉,亲自将她抱回乾清宫。
那时清浓的怀中还抱着一个通红的石榴。
“乖乖,我该如何待你才好?”
穆承策心中隐隐的担忧,这些年无论他如何调理,清浓的身子依旧孱弱。
本来以为碧落莲正在慢慢修复清浓的身体,谁知道又有如今的副作用。
他望着床榻上睡得毫无知觉的小姑娘,已经许久没有见到她生动鲜活的模样,这让穆承策无比的烦躁。
此时盛怀进来回禀,“陛下,顾老太傅和朝臣们已在御书房等候许久。”
听到这群大臣又进宫了,穆承策烦躁的心达到了极致。
他压抑着几欲爆发的怒火站起身,“守好乾清宫,任何人不得进入。”
说完便往御书房去了。
此时大臣们已经吵翻了。
户部尚书空悬。
“如今陛下连抄十五家大臣,抄出数千万两的白银,是得备案入国库的,做何用图还需商议。”
说话的是户部侍郎林忠祥,因为于桐的事情,他们整个户部都抬不起头来,最近更是忙的一团乱。
吏部侍郎王晓声急得嘴里都起了好几个泡,“前段时间春闱中榜的官员除了一个林状元被陛下派去了儋州,其余的还都晾在那儿呢。官职如何定?响银如何发放?这不都是事儿嘛~”
兵部尚书朱重柏粗声粗气地说,“我老朱还想问问你们呢,原先肃王的兵滞留在京中,何人领兵?响银怎么算?不能让我兵部贴钱养兵吧?”
他越想越气,“还有五城兵马司,留在京中做什么?一堆人不用张嘴吃饭啊!”
刑部侍郎田烁更加着急,“我们刑部也缺人手。”
之前因为田香香惹怒了二皇子,他们田家被踢出了云向一党的核心。
没想到反让他逃出升天,在此次陛下清算中并没有田家的名目。
这更让田烁惶恐不安,生怕哪天陛下想起来就会抄了他的家。
刑部大牢中关押了数不清的罪臣家眷,如今一一清算时间过于漫长。
大牢中哭声震天,他都不知该如何是好,生怕下一刻自己就进去了。
御史台更加恼火,钱善一出门就有无数人围着他抱怨。
“哎呀!先处理那一堆血糊糊的尸骨吧。府衙的门都要被踏烂了,那玩意儿放在那里臭气熏天,如今都长了不知道多少蛆了。”
上书的奏折如雪花一样到他这里压了满桌。
钱善哪里敢上报给陛下呢?
下面的官员没有进过太极殿,见过陛下杀伐果断的模样。
他可是见了不下数次。
更糟心的是钱家府邸离那里不过一条巷子的距离。
钱善每日出门便要顶着尸山血海和恶臭蛆虫,简直是让他头皮发麻。
而这些流言蜚语更是传出了京城,连周边县府都已知晓。
这于陛下而言并不是好事。
如今翰林院正在修编史书。
这些东西坚决不能从御史台流出去。
那陛下不是成了大宁史上的第一暴君吗?
顾太傅悠悠地喝着茶,听了这半天才打断他们,“即位大典还没办呢。”
大宁的朝堂已经乱成一锅粥了,也不知陛下还在等什么。
不过他只等看好戏便是了。
顾太傅饶有兴味地望着大眼瞪小眼的大臣们。
刚才还吵吵嚷嚷的大臣纷纷熄了火。
对呀,他们怎么忘记了?
陛下的登基大典还没办,封后的大典也还没办。
如今说其他都是废话。
随即他们纷纷开始商议登基大典之事。
“太傅以为如何?”
礼部侍郎赵浩群一贯以顾太傅为先,礼部尚书空悬,一直由他代掌事宜。
众位大臣纷纷投向询问的目光。
顾太傅放下茶盏,“你们问老夫如何?即位的又不是老夫,你们说如何?”
这话说得大臣们哑口无言。
一时间静得可怕。
穆承策跨进门,面色不善,“本王听闻朝中事无大小都无法处理,需本王事事亲为,你们倒是说来听听!”
一时间鸦雀无声。
无论文臣还是武将,都齐刷刷低下了头。
无人敢发一言。
这位新帝的手段他们是知晓的。
何人敢在他的面前放肆?
只怕是头被砍下来当球踢还得高呼一声谢陛下隆恩。
云家被诛了九族。
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穆承策抬腿,阔步走到高位上,近日夜夜无法入睡,毒蛊亦有活跃的趋势,头疼得厉害。
他的模样让大臣们后怕得不敢开口。
大殿里静得可怕。
他沉声斥问,“不是说事多的处理不了呢?都哑巴了!”
顾太傅见事态不好,慢慢站起来回话,“陛下久不登基才是天大的事。”
穆承策望着他,深深地叹了口气,“太傅……我还是那句话,需得浓浓摄政,否则我不会登基的。”
“这……万万不可!”
钱善扶了扶官帽,颤抖着从人群中走出来,“女子封王本就天方夜谭,更何况是摄政王!”
林忠祥:“臣附议!”
王晓声:“臣附议!”
户部和吏部都发了话,不少大臣跟着跪下请命。
半晌之后顾太傅才掀袍跪下,“臣附议。”
就在大家感觉胜利在望时,顾太傅突然调转话口。
“老臣觉得英王殿下聪颖过人,又数次救陛下,先帝于危难之中,这摄政王的名讳非她莫属。”
他这一开口愣是把满朝文武都惊得瞪大了眼。
这怎么还带当众背刺的?
不过很快他们也反应过来,人家顾太傅从来也没有说过不允啊……
赵浩群当即跪下,“礼部已着手登基大典与大婚事宜,尚宫局协办。”
“陛下可在祭天大典同时封摄政王,亦可入皇家族谱。”
“大宗正司无异议,已祭先祖!”
穆承策难得听到点高兴的事情,“好!礼部办的好差事!”
他似乎记得赵浩群的嫡女与浓浓颇有私交。
这位礼部侍郎虽然政绩不突,但一直以来兢兢业业,倒也没什么错处。
于是他大手一挥,“礼部事宜繁杂,尚书位空置已久,太傅年迈,事事叨扰本王心有不忍。”
“今礼部侍郎赵浩群,世系清贵,才德兼备。着升礼部尚书,即刻实行。”
御史中丞拿着笔录哗哗哗写着,他们这位新帝陛下可不讲究,这旨意一道接着一道地下。
御史台忙得前脚不沾后脚。
有了这封旨意让大臣们心安不少。这天下唯有圣旨来一锤定音。
赵浩群欢喜跪下,“谢陛下隆恩。”
他在侍郎位上已经待了10余年,本来已对升官无望,如今真是天上掉下的大馅饼。
不过赵浩群心中有数。
他的幼女玥烟与英王殿下交好。
但有这一层关系也定会让更多的朝臣们盯着他,日后在政务上需得更加勤勉。以免浪费了陛下一番苦。
穆承策挥挥手,随意开口,“先前那些春闱中榜的学子呢?都拉出来看看。”
他揉着眉心,不耐烦道,“朝中有不少官位空缺,各凭本事,按能力填上便是!如此简单的事还需要本王来一一安排吗?”
他这话简直让朝臣们无法辩驳。
话是这么说,但是让一群毫无围观经验的毛头小子压在头上,岂非天大的笑话。
尤其是林忠祥和王晓声,他们跟赵浩群一样,一直被云相一党的人压着,如今好不容易前头没了阻碍,没想到新帝的第一把火就烧到了他们身上。
他们纷纷将目光投向了太傅。
顾太傅装作疲累,假装打瞌睡。
这可没他什么事儿。
“哦,对了,林晏舒在儋州的事情解决得差不多了,不日回京,户部尚书一职留给他,其余的你们看着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