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便都齐齐望向一旁的云妃。
云妃皱眉说道,“不可能,那日陛下醉酒,明明……”
建宁帝扯出一个凉薄的笑,“你也知朕醉酒,你见过谁真喝醉了还能动弹?”
建宁帝这话,底下已经成婚的臣子们自然心知肚明。
云妃一拂袖,吼道,“这不可能!”
当初怀着祁安时还在太子府。
她只有这一件事情是赢过孝贤皇后的。
而且孝贤皇后两个儿子都被她弄死了。
如今祁安登基在即却爆出此等丑闻,这不就是说她机关算尽了一辈子,还是输给了那个死人。
云妃似乎接受不了这个打击,踉跄着几乎稳不住身形。
但片刻之后,她冷笑道,“那又如何?如今陛下投鼠忌器,想借此妄言笼络朝臣,绝无可能。”
跟着云妃一起进来的还有柔嘉公主,她捏着指尖强迫自己镇定。
若二皇兄身世还有猜疑的可能。
那按照父皇所言,她这公主身份必然有假。
虽然一方是他的父皇,但显然父皇并不看重她。
如今她只能站在皇兄和母妃一侧。
“父皇又何必胡言。这岂不是寒了儿臣们的心。”
建宁帝从未正眼瞧过她,更是因为柔嘉的眉眼像极了云妃。
“你母妃连夜夜与她欢好之人都分不清是谁,又怕朕说什么?”
云妃确实一愣,她只觉得陛下虽白日对她无情,但于床榻之事还是热情的,想来心中有她。
男人嘛,总是喜新厌旧的。
因此她也容许宫中出了几个子女?
不过也都是品质低微,又无权势的宫妃。
恰在此时,太医院众人纷纷赶来,但建宁帝不耐烦地挥挥手,“朕无碍!”
长公主一脸担忧地站在他身侧,穆承玺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穆揽月只好屏退了太医。
顾韵偷偷从偏殿绕过来,在她耳边小声说了句,“浓浓,事已成。”
说完便递过来一支珠花。
清浓接过在手中晃了两下,她站的位子并不显眼,但她明显看到后方站着的陆维舟眼神一震。
看来这珠花就是他的命门。
她赌对了。
清浓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陆维舟眼眶有些红,便也微微颔首。
顾韵不懂她打什么哑谜,但大概能知清浓心中已有成算。
她松了口气,好奇问道,“方才我来不及看热闹,这二皇子到底是谁的种啊?”
顾韵恍然大悟,“我幼时就觉得他这个废物点心跟陛下和王爷简直半点关系都没有,当时只当是随了母亲,没想到还真就不是皇家血脉。”
清浓心中涌上一些猜测,难道刚才陛下说的意思是这人就在殿上。
不知究竟是何人,竟敢如此胆大包天,秽乱后宫。
她扫视了一圈,便将目光锁定在一人身上,“难道是肃王?”
“不能吧?”
顾韵刚想反驳,抬眸看去便生生顿住了,“好吧,还真挺像个淫棍!”
此时肃王正坐立不安地四下张望,仿佛生怕有人猜不到他似的。
果然,建宁帝眯着眼,“肃王,事到如今还想让你的儿女认朕为父?”
肃王站起身,“臣并无此意。不,不,不是……本王的意思是,本王与云妃清清白白,从未有过任何苟且之事。”
他说得含糊其辞,言语间更是慌乱不已。
云相打量着他,似乎有些难以置信。
大殿外突然想起了太皇太后的声音,“是谁的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都是皇室子弟。”
她拄着拐杖进殿,“肃儿,如今也无需再隐瞒。”
清浓皱着眉,她没想过太皇太后竟然参与此事。
建宁帝坐下,冷冷地开口,“还要多谢皇祖母筹谋。”
太皇太后自顾自走进大殿,“皇帝,哀家知你无法生育,容你这许久已是恩典。”
穆揽月站起身,斥问道,“是何人放太皇太后出来?”
宫人们纷纷垂下头,不敢啃声。
太皇太后抬起拐杖就要打过来,“反了你了!”
清浓扶着穆揽月的手往旁边一闪,“太皇太后慎言,此乃我大宁护国长公主!”
“护国长公主?不过是个父母不详的弃儿,说得倒是好听,哀家养你一场,没成想竟有一日被你反咬一口,将本宫囚禁在宫中!”
皇家秘辛是一个接着一个。
此事穆揽月也并不知晓,但她没由来的松了口气,质问道,
“原来如此,我与皇兄皆不得母后疼爱,反倒是他,做错了任何事都能轻易揭过。”
“不知道的还以为肃王才是母后亲生儿子?”
清浓惊得连连咽口水,差点就被自己呛死。
太皇太后骄傲地站到肃王身旁,毫不避讳,“不错!陛下并无所出,归天之后,这天下便是能者居之,如今安儿重权在握,何人敢说一个不字?”
她笑着望向穆祁安,“安儿,这才是你生生父亲,待你即位后封他做太上皇即可。”
云相气得咬牙切齿,他就说为何肃王贪生怕死却愿意与他一同举事。
穆祁安看向坐在位子上如脓包一样讪笑着的杨肃,再对比高台上即便中毒依旧身材伟岸的建宁帝。
他心中厌恶至极,“老祖宗莫不是年岁大了,脑子不清楚了?”
穆祁安并不想认下这个父亲。
肃王听到这话便知他的意图,“你这孩子,本王与你母亲琴瑟和鸣,你当高兴,如此这般岂不寒了为父的心!”
清浓看着太皇太后母子二人一唱一和,就是想将这名分坐实,偏偏人家正主压根不认,真是好笑至极。
建宁帝撑着案桌,“认亲结束了?云相的人应该也到齐了吧?”
他没头没尾的话引得看热闹的大臣们纷纷抬头。
这一刻建宁帝眼中满是杀意,一身明黄色的黄袍站在龙椅上。
历时两朝的老臣们都发觉,这是陛下最像先帝的一刻。
恍然间仿佛回到了永业帝和元昭皇后二圣临朝的时候。
“来人,剥去太皇太后身上服制。”
云相洋洋得意地笑道,“这殿内殿外都是本相的人,陛下这是传唤何人?”
谁知他话音还未落下,便有一柄长剑架在他的脖子上。
云相身形一顿,他没有回头,冷声质问道,“陆维舟,你可想好了,敢对本相动手会有什么后果?”
陆维舟下颌紧绷,沉声说道,“末将人微言轻,当然是只听从陛下调遣。”
穆祁安恼羞成怒,骂道,“你这个蠢货,莫不是不想你的妻儿安好?劝你识时务者为俊杰,本殿下今日还能饶你一死。”
“二殿下也说了识时务者为俊杰。”
说着他一挥手,五城兵马司的将士便将云相和二皇子团团围住。
陆维舟反手将剑别在身后,走到堂前,跪下请安,
“臣,五城兵马司陆维舟,叩见陛下,救驾来迟,还望陛下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