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25日，星期六。
今天是东海大学本科毕业生的校级毕业典礼，地点在学校体育馆。
上午十点。
近四千名本科毕业生身着学位服，按照学院区域，密密麻麻地坐在场馆中央的折叠椅上。看台上，则是更早入场、翘首以盼的家长和亲友团，五彩斑斓的衣裳、挥舞的院旗、高举的手机和相机，汇成一片躁动的、期待的、混杂着骄傲与不舍的背景。
顾若尘几人坐在经济学院方阵的中间偏后位置。
舞台经过精心布置。
巨大的LED背景屏上，循环播放着各学院毕业生四年来的影像集锦：图书馆通明的灯火、实验室专注的侧脸、运动场挥洒的汗水......
配着舒缓而略带感伤的音乐。
舞台中央，是铺着红色绒布的主席台，校领导的名字牌已摆放整齐。两侧，校学生管弦乐团正在做最后的调试，偶尔流出几个音符。
空气里的消毒水、汗水、香水、还有从看台飘来的淡淡花香，混合成一种难言的味道。
更多的是声音，一种由数千人低语、轻笑、呼唤、椅子挪动、相机快门声等混合而成的、独特的毕业典礼的噪音。
周围熟悉或不太熟悉的很多同学们讨论着毕业后的工作。
有人说某某某拿到了拿到了哪家科技公司的Offer，起薪就快三十万了。
有人说谁谁谁进了银行总行资管部，前途不可限量。
当然也有人感慨好工作难找，投了二十几份简历就只有两家进了终面......
顾若尘仰头望着高耸的体育馆顶棚发呆，耳边的那些议论丝毫激不起他内心的波澜。
“老大，叶学姐来了吗？”陈江阳凑过来，压低声音挤眉弄眼地问道。
徐若涵坐在女生那一堆中，所以陈江阳才敢这样问。
顾若尘拿起手机看了眼说道：“早上一大早发信息给我说已经登机了，应该能赶上吧。”
“喔喔，等会儿要我给你打掩护吗？”
顾若尘失笑，“不用了，等会儿徐若涵自己会先回寝室的。”
今天天气那么热，再加上前两天照片都拍过了，所以顾若尘就让徐若涵典礼一结束就回宿舍休息。
“牛逼！”陈江阳给顾若尘竖了个大拇指。
两人的交谈被一阵突然响亮起来的音乐打断。
背景屏幕的画面切换成了“东海大学2016届本科生毕业典礼”的金色大字，庄重恢宏的进行曲前奏响起。
全场霎时一静，随即又自发地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
校领导、各院系负责人、教授代表、校友代表，身着各色导师服，排成整齐的队伍，从舞台一侧缓缓入场，走上主席台，依次落座。
顾若尘还看到了一个老熟人——副校长周明。
深红、明黄、孔雀蓝、深紫......不同颜色的垂布和流苏，代表着不同的学位与荣誉，在舞台灯光下显得庄重而华丽。
掌声渐歇。
一位身着正装、气质干练的女教师走到舞台中央的演讲台后——她是今天典礼的主持人。
“各位领导，各位老师，各位家长、亲友，亲爱的2016届毕业生同学们，大家上午好！”
清晰有力的声音传遍场馆每个角落。
“今天，我们齐聚在此，共同见证东海大学2016届本科生学业圆满，即将扬帆起航的重要时刻......”
开场白简洁而富有激情。
顾若尘坐在那听着，突然这一幕幕就与记忆开始重合了起来。
前世的毕业典礼也是这番开场白，所以顾若尘这只蝴蝶并没有影响很多。
典礼按既定流程推进。介绍完出席领导与嘉宾，随即全体起立奏唱国歌。
当那熟悉的旋律响彻体育馆时，所有人都站的笔直，开始唱起了国歌。
看台上，许多家长也站了起来，神情肃穆。
这一刻，集体的庄严感压过了一切，或许也只有在家国情怀面前才能做到如此统一吧。
国歌结束，校长致辞。
他没有用太多华丽的辞藻，而是像一位大家长，回顾了学校近年来的发展，肯定了2016届学子在校期间取得的成绩与展现的精神风貌，然后，将重点放在了对所有毕业生的嘱托上。
“你们即将踏入的社会，正处于一个深刻变革、充满机遇也遍布挑战的时代。”
校长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到所有人耳中，“你们所学的知识，或许很快会过时；你们所掌握的技术，或许很快会被迭代。但大学四年所赋予你们的，不仅仅是专业知识，更重要的，是自主学习的能力，是批判性思维，是面对复杂问题的分析框架，是追求真理的勇气，是服务社会的责任感，是无论顺境逆境都能保持内心平静与坚韧的品格。”
场馆里很安静，只有校长的声音和偶尔响起的轻微咳嗽声。
许多学生抬着头，认真聆听着。
对于毕业工作的学生来说，这或许是他们人生中的最后一堂“课”。
顾若尘轻轻地下意识嘀咕了一句：“未来的路，未必总是坦途。”
“......未来的路，未必总是坦途。你们可能会遇到挫折，会感到迷茫，会怀疑自己的选择，这都很正常。”
校长顿了顿。
顾若尘身边的陈江阳愣了愣。
“老大，你...你怎么知道的？”
顾若尘反应过来，笑了笑不动声色道：“情绪到这里了，话不都是差不多的么。”
陈江阳眨眨眼，自圆其说道：“你说的也是啊，这些东西都是你抄我我抄你的。”
顾若尘呵呵一笑，暗道陈江阳这家伙耳朵还挺尖的，还好自己临危不乱。
“但请记住，东海大学永远是你们的精神家园。也请记住，真正的成长，往往发生在舒适区之外。愿你们始终保持好奇心，保持学习的热情，保持对生活的热爱，保持对他人的善意。做一个正直的人，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做一个自己认可的人。”
掌声雷动，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持久、真诚。
接下来是校友代表发言。
然后是教师代表发言。
接着，优秀毕业生代表上台了。
陈江阳又凑过来轻轻说道：“老大，学校怎么不叫你这个优秀人才上台讲几句？”
顾若尘也不知道陈江阳是打趣自己还是真那么想的，笑着说道：“我这个人比较低调，喜欢站在背后。”
陈江阳嘿嘿一笑：“这个姿势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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