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厚实的呢子长裙脱了,搭在衣架上。
里头穿着一件薄薄的丝质吊带,肩胛骨微微凸起,像两片未展开的翅膀。
她偷偷回头看了一眼。
见这男人背脊挺直,没有一点歪心思,才暗松一口气。
随即趴床上,扯过被子搭在腰线以下的部位。
又把肩带往两边一扯,露出大片白皙的后背。
准备好一切。
她才如蚊子般呐呐出声:
“我、我好了。”
杨旭闻言转身来到床边,垂眸瞥了一眼床上那一片雪白,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他提起左手,掌心朝上。
戴在食指上的青铜戒指周身青光乍现一瞬,掌心眨眼间多出九根银针。
沈雪吟从未在男人面前露出过这么多皮肤,心里羞涩又尴尬。
她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没朝他这边看,并未注意到这奇异的一幕。
随着银针一根接一根落下。
杨旭的手很稳。
每扎一针,拇指和食指捻着针尾。
轻轻一转,再往深处送一分。
沈雪吟能感觉到后背有凉气在往外走。
杨旭的手指按在她肩胛骨下方的穴位上,指腹温热,跟针尖的凉意形成对比。
她身子微微一僵。
“疼?”
杨旭察觉到她身体的变化,手没停,随口问了一句。
“不疼。”
沈雪吟声音闷在枕头里。
就是……没被人碰过。
这话她没好意思说出口。
杨旭见状也不多问,换了一根银针,扎在她脊椎旁的一个穴位上。
手指离开时碰到她的皮肤,只是正常的接触。
沈雪吟又不自在地动了一下。
她知道这男人没什么多余的心思。
但她从小到大,几乎没跟男人近距离接触过。
庄子里全是女人。
来看病的大夫也是女的,就连去217做检查,接诊的都是女医生。
一个陌生男人的手指按在她后背上,就算隔着银针,她还是觉得浑身不自在。
但心里分得清。
不是心动,是紧张。
杨旭注意到了也没当回事。
他扎完最后一针。
退后一步,双手抱胸盯着她后背上的银针,缓缓道:
“等一刻钟,针拔了你再看效果。”
沈雪吟“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屋里静下来。
沈雪吟闭着眼,感受着后背的变化。
那股往外渗的凉气一直在走。
从脊椎往四肢扩散,顺着银针扎过的穴位往外冒。
最后。
她的皮肤表面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
一刻钟后。
杨旭走过来,一根一根拔针。
他拔得快,手指捏住针尾轻轻一提就出来了。
沈雪吟几乎没感觉。
拔完最后一根。
杨旭把银针收进青铜戒指里,拉过被子盖在她身上。
“你看看你的皮肤和头发。”
沈雪吟趴着没起身,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
白还是白。
但不像之前那样白得发灰,透着一层淡淡的血色。
她又捻起散落在枕头上的白发。
仍是白的。
可凑近了仔细看,雪白的发丝颜色稍微深了一点。
像一大桶牛奶里滴了一小滴墨汁,搅匀后变成暖白色。
不仔细看注意不到。
她盯着这一头白发看了十几年,怎会瞧不出变化?
眼眶一下子红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情绪压下去,扭头看着杨旭,脸上满是感激地笑:
“杨先生,我没看错人。”
之前经常在妹妹嘴里念叨起远在松坪镇下的一个小村子里,有个本事神秘的年轻男人。
后来又在网上看见他有关趣事。
不管怎么困难,最后都能轻松解决,反让那些心怀不轨之人受到应有的惩罚。
那时她就莫名笃定。
这人能治好自己,也能帮助她沈家。
杨旭见她这般,淡淡“嗯”了一声:
“你现在还不能乱动,趴着睡会儿,等体内凉气再往外渗部分,你的皮肤和头发变化会更明显一点。”
“好,我让孙姨来招待你们。”
沈雪吟说完,这才觉得自己确实累了。
眼皮发沉,脑袋昏昏的。
她趴回床上,拉过被子盖好,闭上眼。
没一会儿呼吸就均匀了。
杨旭看了她一眼,转身拉开门走出去。
周斌靠在走廊的柱子上,搓着冻凉的手取暖。
见杨旭出来,赶紧迎上去。
“旭哥,咋样了?”
“睡着了。”
杨旭带上门。
周斌搓了搓手臂,缩着脖子。
“那咱们咋办?站这儿等?”
“虽说天气开始回暖了,可这里是常年雪不化的雪莲山,站久了迟早冻成冰棍。”
话音刚落。
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
孙姨走到两人跟前,微微欠身。
“杨先生,庄主吩咐过了,让我带两位去贵宾室休息。”
“热水和吃食都备好了,请跟我来。”
杨旭和周斌对视一眼,笑着跟上去。
贵宾室在东跨院。
比之前待客的小院宽敞得多。
屋里烧着地龙,一进门寒气就被挡在外头。
桌上摆着几样点心,还有一壶热茶。
杨旭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看向孙姨,没绕弯子:
“孙姨,你们庄主说庄内有不干净的东西,在哪?到底啥情况?”
周斌也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耳朵竖着。
孙姨站在桌前,双手交叠在身前,叹了口气:
“不在庄内,在山顶。”
她顿了顿,“那里是我们种植寒棘草的主要地头,沈家在那里种了几百年寒棘草,从未出过差错。”
“可就在五年前……”
说到这儿。
她声音低了几分:
“西边的山头,常年不化的积雪忽然从山脚到山顶一点点融化。”
杨旭听了眉头微皱。
这雪莲山可是龙国唯一一座,几百年来从不化雪的雪山。
好端端的积雪融化了?
实在可疑。
孙姨接着往下说:
“一开始我们以为是气候变暖,没太在意,可后来发现不对。”
“只有西边那个山头在化,其他地方好好的。”
“今年彻底化完了,只剩下光秃秃的岩壁。”
“整个西边的地面都泛黑,还发出腥臭味。”
“我们请了地质教授来看,人家也说不清是什么原因。”
她说着,攥紧了手指,“最诡异的是,西边山脚下,深夜里时常发出瘆人的哭嚎声,像是什么东西在叫,又像是人在哭。”
“我们也派武者下去探查过,下去的人什么都没发现。”
“上来之后却病了一场,发烧说胡话,半个月才好,后来就没人敢去了。”
周斌忍不住插嘴:“真撞见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