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陪我过来看看。”
江凡随口带过,不欲多做解释。
江云鸣饶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全副武装的洛仙,半开玩笑道:“原来只是朋友,我还以为这位是老师的女朋友呢,这副打扮和圈里的明星倒很像。”
说到这,一把年纪的他冲着江凡挤眉弄眼:“老师,你跟我说句实话,这位……该不会是圈里的某位女明星吧?”
“江导想多了,不是。”
江凡不想在这个话题上聊太多,平淡无波地回了一句。
见状,江云鸣识趣地没有继续追问。
本以为这个话题就此结束的时候,一直没有说话的洛仙突然开口:“江凡,我不是你女朋友吗?”
江凡咳嗽了声,“你当然是我女朋友,我只是告诉江导你不是娱乐圈的人,别多想。”
“哦。”
洛仙没再说话。
江云鸣神情微妙。
还真是女朋友……
连锦瑟老师这样的年轻才俊都能拿下,这个小姑娘有点东西啊!
正当这时,场务快步跑来汇报:“江导,道具、机位、场地全部就绪,燕老师的那场戏随时可以开拍。”
闻言,江云鸣立刻来了精神,当即邀请:“锦瑟老师,刚好接下来是洛仙经典的打斗名场面。”
“为此,青禾训练了许久,正好你在,帮忙掌掌眼,看看青禾摸透了几分洛仙这个角色的精髓。”
江凡颔首应允,目光落向前方监视器。
洛仙墨镜下的眸光,同样落在监视器上。
片场镜头即刻运转,机位稳稳锁定场地中央。
燕青禾一身素雅仙侠戏服,手持制式长剑,身姿挺拔伫立。
论拍戏,她绝对算是一个老鸟。
可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会儿的她满心忐忑,这个状态连她都感到很意外。
记忆中,她已经很久很久没在拍戏的时候紧张过了。
想到这,她默默地朝着场外左前方,当看到江凡和洛仙的那一刻,心中的紧张再次加重了几分。
为了这场戏,她筹备许久,如今有原作者亲临现场,她势必要拿出最佳状态,完美演绎出洛仙的风骨。
狠狠在江凡面前露一手,让他知道,洛仙这个角色给她是一个无比正确的决定!
随着场记打板落下,戏份正式开拍。
招式起手的瞬间,燕青禾的问题便暴露无遗。
她的招式规整,动作流畅,却唯独少了洛仙该有的洒脱凌厉锋芒。
每一次挥剑都收着力道,带着拘谨,姿态小心翼翼,剑气绵软无力,全无半分俯瞰凡尘的绝代剑仙气度。
江凡只看了数秒,便眉头微蹙,径直抬手沉声叫停:“停…咔!”
清脆的停拍声响起,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燕青禾骤然收势,满脸茫然。
她自认招式熟练、姿态标准,整个打斗过程堪称完美,没有任何问题。
可……
江凡为什么叫停?
带着疑惑,燕青禾望向监视器前的江凡。
“调出回放。”江凡对着工作人员淡淡吩咐。
工作人员面露犹豫,默默看向一旁的江云鸣。
江云鸣脸色一冷,“看我干什么?没听到锦瑟老师的话吗?快点调!”
很快,刚刚拍摄的片段投屏在大屏幕上,清晰完整地呈现出方才的舞剑姿态。
燕青禾快步走了过来,认真看完回放,心中的困惑不减反增。
这……
有什么问题吗?
就在她满心疑惑之际,江凡的声音缓缓响起:“学姐,你演的是洛仙,凭一柄冰璃剑踏碎虚妄,斩尽妖魔的绝代剑仙!”
“这柄剑生来凛冽,执掌杀伐,从你刚才的表演中,我看不到这种气质,一丝一毫也没有。”
燕青禾下意识地追问:“那你看到了什么?”
江凡没说话,而是给了洛仙一个眼神。
洛仙嗓音清冽,一针见血道:“畏首畏尾,绵软拖沓,毫无风骨。”
简简单单三个词,精准点破所有问题。
当众被这般点评,燕青禾瞬间脸颊通红,带着几分辩解:“我……我只是怕动作太大伤到自己,也怕弄坏道具。”
洛仙无奈摇头,语气带着几分通透:“心里藏着畏惧,招式就永远带着枷锁!洛仙随心肆意,杀伐从不犹豫,你这般束手束脚畏畏缩缩,完全没演出她的半分仙骨与锐气。”
末了,她的语气掺杂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你刚才的剑招看起来,有点像……”
“像什么?”
“网上很火的那个情意绵绵剑。”
“……”
燕青禾沉默了一瞬,缓声道:“说的简单,洛仙毕竟是仙人,我只能尽量去演,想要把洛仙的形象和气质完美呈现出来,别说我不行,放眼整个娱乐圈也没人行。”
洛仙目光落在燕青禾手中的长剑上,随即抬手,指尖纤细白皙,动作干净利落,轻轻吐出一字,音色清泠软糯:“剑。”
简单一个字,没有多余情绪,却莫名让人不敢拒绝。
燕青禾微微一怔,下意识松开手,将手中制式长剑递了过去。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尽数聚焦在洛仙身上,片场悄然寂静。
没人知道这个低调安静的神秘女子是什么人,只觉她气质出尘。
洛仙五指轻握,稳稳握住剑柄。
这只是剧组普通的道具长剑,材质普通,轻飘飘的,远不及她的冰璃剑分毫。
可当她握住剑的那一刻,这柄长剑仿佛被赋予了灵魂。
没有多余的起手式,没有刻意的摆姿蓄力。
一剑抬,清风起。
没有花哨做作的动作,每一招每一式,都干净利落,洒脱到极致。
剑势起落从容不迫,却裹挟着淡淡的凛然锐气,不凶不暴,却自带凌驾凡尘的清冷杀伐。
翩若惊鸿,矫若游龙。
她抬手是山河静默,落剑是万籁归寂。
没有半分扭捏缠绵,没有一丝畏缩拘谨。
清冷绝尘!
坦荡肆意!
正是江凡笔下,那个独一无二的洛仙。
短短数十秒,一套完整剑招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最后一式收剑落定,她身姿稳稳伫立,长剑垂落,衣袂无风自静,周身锐气尽数内敛,仿佛方才那惊绝全场的剑势,只是众人错觉。
全场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