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父盯着她看了好几秒，没有说话。
林皎月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连忙转移话题，语气里带着一丝好奇：“爸，你为什么要调查南霁的资料啊？”
林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一些：“不管这件事和你有没有关系，既然你让那个孩子过来帮你补课，你就要尊重人家。”
林皎月张了张嘴，想要辩解什么，但林父没有给她机会，继续说下去。
“还有就是，离顾家那小子远一点。一天天不好好学习，仗着家里有点钱有点权势，就这样欺负别人。这样的人，你跟他走得太近，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林皎月低下头，没有说话。
林父看着她这副样子，语气又忍不住温和了几分。
开始跟她讲道理：“爸爸始终觉得，学习成绩不好并不代表什么。但皎月，如果你的人品不好，这就是一个很大很严重的问题。”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自责：“爸爸在回家的路上也反思了自己。我太看重工作了，近几年陪伴你的时间实在是太少，疏于管教，把你养成了这种性格，这是爸爸的错。”
林皎月依然低着头，没有回应。
但从她的角度看过去，能看到她的睫毛微微颤动着，像是在忍耐着什么。
林父没有注意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恼怒和不耐烦，只当她是听进去了。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然后说出了自己的决定。
“从下周开始，周末两天的补课，全部转移到客厅进行。在此期间，佣人会全部回到自己的房间，不会有人出来打扰你们。”
林皎月猛地抬起头来，脸上的表情很焦急：“爸！”
林父没有理会她的抗议，继续说下去：“如果下次月考成绩出来，你的成绩没有任何进步，那找那个孩子补课这件事就取消。但作为补偿，我会以公司的名义资助他读完高中，甚至是以后的大学。”
“爸！”林皎月的声音拔高了几分，语气里满是不满，“你怎么能这样啊？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你一点都不尊重我，而且这件事是妈妈答应我的。”
林父的态度很坚决，直接敲定：“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了。等你妈妈晚上下班回家，我会和她说清楚。”
他看向女儿，语重心长的安抚：“皎月，我不管你这次补课的真正目的是什么，真的想要提高成绩也好，或是其他的什么，我都希望你能够好好地想一想。”
说到最后，林父声音沉了几分：“不要让爸爸失望。”
林皎月站在原地，嘴唇抿得紧紧的，双手攥成了拳头。
她没有再说什么，直接转身走出了书房，厚实的门被她关得巨响。
回到自己房间，她把门用力甩上。
坐在沙发上生闷气，她不明白为什么爸爸要这样对她。
她不就是想接近自己喜欢的人吗？这有什么错？
而且，她什么时候人品不好了？只是想让他注意到自己而已。
“烦死了，一个个和有病一样。”
周一早上，南霁像往常一样，背着书包走进了教室。
但他很快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以往他走进教室的时候，虽然不会有人主动跟他打招呼，但也不会有人刻意回避他。
但今天，当他走进教室的那一刻，原本还在三三两两聊天的同学们，声音明显低了下去。
南霁的脚步没有停顿，面色如常地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把书包放好，拿出第一节课要用的课本。
有人在他坐下之后，悄悄地往他这边瞟了一眼，然后又迅速移开视线。
芷雾坐在他桌角上，也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
她眯起眼睛，目光扫过教室里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了后排的两个人身上。
顾宴州翘着二郎腿，手里转着一支笔，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芷雾的直觉告诉她，这两个人肯定又在背后搞了什么小动作。
果然，接下来的时间里，那种诡异的气氛越来越明显。
周四上午最后一节的体育课上，这种孤立变得更加明目张胆。
体育老师让大家两人一组练习羽毛球对打。
按照以往的惯例，大家会自动找平时关系比较好的同学组队。
但今天，当体育老师宣布自由组队的时候，南霁被剩了出来。
有一组是三个人，那个男生宁愿顶着老师的视线和空气对打，也不愿意过来和南霁一组。
体育老师皱了皱眉，但也没有强求，只好把南霁安排和自己一组，让他做一些基础动作的示范。
南霁全程都没有任何不满或者委屈的表现。
老师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动作标准，态度认真。
芷雾坐在篮筐上，看着这一切，心里那股火气越来越大。
她真想再用一次实体，把顾宴州和林皎月吊起来打一顿，不！直接打满十二个小时。
下课后，体育老师让同学们把器材送回器材室。
原本应该和南霁一组的那个男生，一下课就混进了人群里，和其他同学一起说说笑笑地往食堂方向走去，完全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南霁一个人看着散落在地上的羽毛球拍和羽毛球筐，弯腰开始收拾。
他刚把几个球拍捡起来，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我来帮你。”
南霁回头，看到班长赵玥正朝他走过来。
她额头上还带着一层薄汗，显然是刚运动完。
没有多说什么，弯腰捡起地上的羽毛球，放进筐里。
南霁蹙起眉，语气平淡地说了一句：“不用。”
赵玥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两个人快一些。”
南霁见她检查，没有再拒绝，道了声谢。
两个人一起把散落在球场上的器材收拾好，搬回了器材室。
器材室不大，靠墙是一排铁架子，上面分类摆放着各种体育用品。
南霁把羽毛球拍放回原位，赵玥把羽毛球筐摞好，又顺手把几个散落在地上的排球捡起来放好。
就在他们把东西归置好，准备离开的时候，身后传来“咔哒”一声。
那是门锁被扣上的声音。
赵玥快步走到门口，握住门把手用力转了一下——转不动。
她又用力拍了几下门，声音拔高了几分：“外面有人吗？我们还在里面！”
没有人回应。
赵玥又拍了几下门，还是没有回应。
她转过身，和南霁对视了一眼。
南霁走到门边，也试了一下门把手，确认确实被锁死了。
食堂二楼的角落，体委走过来和顾宴州以及林皎月几人汇合。
“放心吧，我把钥匙还给体育老师了，他说下午还有课要用器材室，中午不会有人去开的。”
林皎月面前的一份饭几乎没怎么动。
她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脸上的表情冷冷的。
顾宴州注意到了她的表情，问了一句：“怎么了？还是不高兴？”
林皎月没有回答，只是继续戳着碗里的米饭。
顾宴州挑了挑眉，又说了一句：“你不是一直看那个赵玥不顺眼吗？今天正好也给她一个教训，让她知道多管闲事的下场。”
器材室里很安静，南霁握住那根冰凉的金属杆，用力往下压，然后往前推，门纹丝不动。
他又试了一次，这次加上了肩膀的力量，用身体抵住门板往前顶了一下，门框发出沉闷的响声，但门依然没有被推开。
赵玥站在他身侧，见他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也走上前来，握住门把手试了一下。
她的力气比南霁小一些，门自然也不会给她任何反应。
她松开手，退后半步，抬头看了一眼门框上方的结构。
器材室的门是老式的铁门，门锁是很常见的弹簧锁，从外面锁上之后，里面的人除非有钥匙，否则根本打不开。
“锁死了。”
体育课已经结束了，现在是午饭时间，大部分学生都在食堂或者教室里，很少有人会经过操场这个角落。
南霁转头看向器材室的窗户。
窗户在靠墙的高处，距离地面大约有两米左右，窗框是老式的推拉窗，外面装了防盗网。
就算能爬上去，也不可能从那里出去。
“嗯，目前是出不去了，下午三班是体育课。”
赵玥叹了口气，走到南霁对面的角落，在摞在一起的几块绿色瑜伽垫上坐了下来。
两个人各据一方，中间隔着三四米的距离，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器材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赵玥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小册子，封面印着“高中英语高频词汇3500”的字样。
她翻开折角的那一页，低着头，开始默背单词。
南霁靠着墙壁，闭上眼睛开始在脑海里回想古诗文。
芷雾坐在他肩膀上，看着他那副安安静静闭目养神的样子，又看了一眼对面那个正埋头背单词的班长，心里不得不感叹一句，学霸就是学霸，被关在这种地方都不忘记学习。
她飘起来，在南霁耳边落定，压低声音问了一句：“要不要我再用一次实体，去找人来开门？”
南霁的眼睛睁开了。
他先是看了一眼对面的赵玥，她正低着头，目光专注地落在手里那本单词册上，没有注意到他这边的动静。
然后他微微偏过头，朝芷雾的方向轻轻摇了摇头。
他抬起手，手掌向上。
芷雾明白了他的意思，从他的肩膀上跳下来，轻飘飘地落在他掌心里，盘腿坐了下来。
他的手掌很宽，她坐在上面，就像坐在一个小平台上一样稳当。
南霁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有气流的声音：“学校到处都是监控。而且你不是学校的学生，突然出现在学校里，太引人注目了。”
芷雾叹了一口气，在他掌心里换了个姿势，双手撑着下巴，有些闷闷不乐地嘟囔了一句：“那就只能等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