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医亚当斯先生帮林万盛处理完肩膀,收拾著自己的医药箱。
“好了,小子。”
“没什么大问题,就是肌肉有点过度疲劳。今天晚上回去好好休息,明天早上起来就不会那么酸了。”
“淤青的地方你记得晚上回去再涂点药。”
林万盛“嗯”了一声,从那张窄窄的按摩床上坐了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正准备下床时,安娜踮著脚尖带著一脸俏皮的笑容凑了过去。
“嘿,大英雄,”她的声音清脆,带著一丝调侃,“恭喜你又贏了。”
她伸出手指带著少女的顽皮,戳了戳林万盛紧实的腰窝。
林万盛正准备起身的动作,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一下,瞬间僵住了。
整个人如同被电流击中,身体猛地一弹。
虽然幅度不大,却还是发出一声压抑的抽气声。
这个反常的反应,瞬间让安娜脸上的笑意凝固了。
“你怎么了?”她整个人都跳了起来,一个箭步上前,双手按住林万盛的肩膀,又把他按回了按摩床上。
不由分说地就將他被汗水浸透的t恤,猛地向上掀开。
一片触目惊心的淤青,赫然出现在他林万盛的左侧腰腹部!
青紫色的区域中央,甚至还有一个因为剧烈衝撞而留下的深红色护具压痕。
林万盛的身体下意识地一缩。
“对不起!对不起!”安娜的眼睛瞬间就红了,她急忙鬆开手,声音里带上了无法掩饰的哭腔。
“我————我不知道你受伤了————我不是故意的————”
林万盛看著她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心中一软。
忍著那片淤青处传来的阵阵刺痛,脸上强行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
“没事,没事,”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鬆一些,“看著嚇人而已,其实没啥事,根本不疼。”
“过两天就好了。”
然而,还没等他这句苍白的安慰说完。
一个巨大的身影带著一阵风,从旁边猛地冲了过来。
“我看看!我看看!”艾弗里那张写满了“关切”的脸上,却带著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单手轻轻拨开安娜,像个经验丰富的老中医,对著那片青紫色的区域“嘖嘖”了几声。
“哟,这一下撞得可不轻啊。”
说完,他猛地抬起那只蒲扇般的大手,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照著淤青的中心结结实实地拍了下去!
“啪!”
一声脆响,清脆响亮,甚至盖过了更衣室里所有的嘈杂声。
“给你拍散!淤血褪去!”艾弗里还洋洋得意地宣布著他的疗法,“这叫活血化瘀,懂不懂?我妈教我的。”
“嗷!!!!!!!!”
林万盛发出了此生最悽厉的一声惨叫,猛地从按摩床上弹起。
抱著自己的腰,在原地疯狂地跳脚。
安娜彻底被艾弗里这个“愚蠢”行为激怒了。
她看著林万盛那张因为剧痛而扭曲的脸,再看看旁边一脸“我帮你解决了一个大问题”的艾弗里。
一股无名火“轰”的一声衝上了她的天灵盖!
她一把抓过旁边衣柜上搭著的一条还滴著水的毛巾。
正是林万盛刚刚擦过汗的那条。
想都没想,直接朝著艾弗里那张写满了“无辜”的脸上,狠狠地盖了过去!
“你是不是有病?!”安娜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尖锐,“那是淤青!不是他妈的蚊子包!”
艾弗里被那条带著林万盛汗水的毛巾糊了一脸,整个人都懵了。
还没等他把那块湿漉漉的“生化武器”从脸上扯下来。
安娜已经像一头被激怒的小母狮,衝到了他的面前。
她伸出手指照著艾弗里那同样因为比赛而青一块紫一块的胳膊,狠狠地戳了下去!
“这里!你这里也青了!”
“嗷!”
“还有这里!这里也是!”
“嗷嗷!疼疼疼!!!”
“安娜!安娜!我错了!”
“我错了还不行吗!”
艾弗里像个两百多磅的巨婴,一边躲闪著安娜那精准无比的点穴手,一边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林万盛!別笑了!”
“救我!!”
就在所有人被艾弗里和安娜两个人逗到前俯后仰之际。
更衣室的大门被人粗暴的撞开了。
“行了!都別闹了。”
鲍勃教练带著一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凝重闯了进来。
整个更衣室的喧闹声瞬间停止。
他甚至都来不及跟自己那还在笑著的女儿打招呼。
一把抓住林万盛的胳膊,把他从人群中拽了出来。
“快点,收拾一下,我们要去海豚队这边的校长室。”
“中场休息的时候,联赛管理中心收到了海豚队的正式举报。”
鲍勃教练极其生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一样。
“他们怀疑你使用了违禁药物。”
“现在联赛的药监管理人员已经到校长办公室了。”
“他们要求我们十分钟之內,必须到场!”
“快快快!”
林万盛赶忙开始换自己的衣服。
布莱恩那张刚刚还掛著笑容的脸,霎那间血色退的乾乾净净。
就在几秒钟前,他还靠在一个黑人球员身边。
幸灾乐祸地指著艾弗里等人小声说道。
“你看教练女儿,还挺辣啊。”
“挺有意思的。”
胜利的喜悦和荷尔蒙的衝动,让他忘记了自己的小秘密。
反而產生出一种大事已过高枕无忧的错觉。
然而,“违禁药品”这几个字一出来,瞬间击穿他的幻想!
药检?!
怎么会有药检呢!!
正常高中联赛,根本就不会有药检。
除了在进入季后赛,和进入决赛之前。
可能会有的抽查。
但是他早就盘算好了。那时候,他身上所有违规的东西,早就已经代谢乾净了。
布莱恩感觉自己心臟都紧了。
耳边的声音,不管是队友的惊呼,还是教练对林万盛的催促。
都在一瞬间变得模糊而遥远。
只剩下自己因为恐惧而疯狂加速的心跳声。
我的奖学金?
妈妈?
未来??
一连串毁灭性的念头,如同多米洛骨牌般坍塌。
他下意识地向后跟蹌了几步。
试图將自己从风暴中心中抽离开来。
“哐当!”
布莱恩后背结结实实撞上了金属的更衣柜上。
巨大的声音让整个更衣室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他身上。
艾弗里第一个从震惊中回过神。
“药检!”他咋咋呼呼地吼了一句。
“查啊,让他们查!我们他妈的就不可能有问题!”
“谁有钱打药啊————”
穷穷的艾弗里一把揽过刚换完衣服的林万盛的肩膀。
衝著鲍勃教练嚷嚷道。“走走走!跑步前进!”
“我倒是要看看哪个孙子在背后搞鬼。”
周围球员也立刻反应过来。
“对!”
“妈的,输不起就玩这种下三滥的招数吗?”
“他们中场举报,是不是想下半场干扰我们啊?”
“估计是,幸好联赛管理那帮人向来动作慢。”
“走,快点跑,10分钟之內不到,他们就会算我们用了违禁了。”
鲍勃教练看著眼前这帮被点了火药桶的队员们,太阳穴更是突突跳了。
他伸出手,拦住了正要带头衝锋的艾弗里。
“行了————”
“只点了jimmy—个人的名字。”
“这种药检不是常规流程,我们没必要一起去。”
说罢,还指著凯文几个人。
“你们几个人注意点,药检也能查出酒精的!”
发出一点点脾气之后,不再理会任何人。
拉著林万盛开始往外走。
“快点,跟我走。”
在所有人担忧的注视下。
林万盛忍著腰间传来的阵阵刺痛。
跟著鲍勃教练,快步消失在了更衣室的门外。
在所有人的目光都匯集在林万盛和鲍勃教练离去的背影上时。
更衣室最角落的阴影里。
布莱恩那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的心,终於缓缓落回了实处。
他靠在金属更衣柜上,身体的力气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抽空。
劫后余生的庆幸感,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没。
“幸好。”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自语。
“幸好————不是全员检查啊。”
走廊里,鲍勃教练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sh*t!"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再也顾不上什么体面。
迈开双腿沿著空旷的走廊狂奔了起来。
清脆的皮鞋声迴荡出一连串急促而慌乱的声响。
他一边跑,一边扭头看向身旁这个气息匀称的林万盛。
一股毫无来由的恐慌用了上来。
“jimmy,”鲍勃的声音因为剧烈的喘息而显得有些破碎。
“你————你没用药吧?”
林万盛看著教练那张因为奔跑和焦虑而涨红的脸。
脸上没有丝毫的紧张,反而露出了一丝无奈的苦笑。
“放心吧,教练,”他的声音平稳得像是在散步。
“我要是有那个閒钱————”
甚至还有閒心开了个玩笑。
“说实话,那我去年就开始用了,根本不用等到现在。”
这句带著几分自嘲的回答,像一颗定心丸,瞬间抚平了鲍勃教练心中所有的焦虑。
等两人跑到校长室门口时,早已有一个身影等候在那里。
海豚队的主教练正双臂抱胸,好整以暇地靠在门边。
凝视著鲍勃教练这副略带狼狈的模样。
嘴角勾起一抹猫捉老鼠般的戏謔弧度,眼神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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