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
齐岩走到周蜜面前,语气坦荡温和,褪去了年少时的青涩拘谨,多了几分成熟稳重。
李瑶眉眼弯弯,笑容清甜,大方礼貌地打招呼,没有丝毫生疏客套。
听到徐有恒是周蜜的小叔,还专门上了礼金,夫妻俩都觉得不好意思,还一味推辞。
“恭喜!”
周蜜真诚地祝福。
齐岩自幼缺失父母庇护,原生家庭单薄冰冷,一路独自打拼,无人兜底,过得孤苦又艰难。
如今能落脚云城,置业安家,娶到这样一户简单纯粹、温暖和睦的人家,属实难得。
李瑶一家简单通透,没有复杂的亲戚关系,待人真诚,这般安稳温热的烟火家庭,恰好能治愈齐岩常年缺爱的孤寂灵魂。
两人算得上恰到好处的门当户对。
无关家世显赫,只关乎人品契合、三观同频。
齐岩学历优越,能力出众,如今跟着丁嘉泽做生意,收入稳定丰厚,还在云城置办了房产,无牵无挂,没有家庭负累;
李瑶家境平淡,家人和善,性子通透开朗。往后岁月,两人平淡相守,烟火度日,便是最好的归宿。
孩子们凑在一起,追着跑闹玩耍,清脆的笑声洒满草坪。
这场婚礼规模不大,宴席只摆了十余桌。
李瑶本家亲戚稀少,到场的大多是齐岩的同事、朋友与生意伙伴。
人群不算繁杂,周蜜熟识的人不多,丁嘉泽一行人赫然在列。
几人碰面,自然落座凑在一处。
丁嘉泽和徐有恒本就相熟,见面便热络地攀谈起来。
两人聊着近期生意行情、市面动态,语气轻松随意,氛围融洽。
约莫将近十一点,人群之中又走来一人。
冯铭缓步入场。
因着表弟丁嘉泽的关系,他与齐岩交情尚可,此番也收到了婚礼请柬。
如今的冯铭顺利进入体制内,任职于医疗相关部门,周蜜这一两年基本很少遇到他。
他模样变化极大,褪去了先前刚进入职场的活泼跳脱、爱笑张扬。
眉眼沉静,神色淡漠,周身透着一股沉闷内敛。
笑容也浅淡了许多,不再肆意喧闹,周身的鲜活锐气被时光磨平,沉稳得近乎寡言。
周蜜同他礼貌点头问好,心底暗自感慨。
人世辗转,岁月变迁,曾经一群嬉笑打闹的年轻人,终究在各自的轨道里,慢慢长成了截然不同的模样。
熟人尽数落座,大家随意闲谈,语气松弛。
阳光正好,暖风拂面,草坪上花香浅浅,孩童嬉笑打闹,一切都安稳又美好。
就在众人闲谈说笑、氛围恰好之时,农场入口处,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下。
车身低调沉稳,款式简约普通,却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气场。
车门推开,一道挺拔修长的身影缓步下车。
男人一身深色正装,身姿笔直,气质冷冽矜贵。
眉眼清隽冷峻,周身气场沉静压迫,哪怕身处喧闹松弛的户外婚宴,也自带疏离感,与周遭轻松散漫的氛围格格不入。
是徐仲恒!
他不知何时结束了上午的活动,竟孤身一人,驱车来到了这场郊外婚礼。
草坪上的风,忽然慢了半拍。
喧闹的人声像是被无形的气场硬生生压下去一截,周遭隐约安静了片刻。
在场大多是生意人、普通亲友,穿着休闲随性,说笑坦荡。
唯有徐仲恒一身挺括深色正装,肩背平直,周身沉淀着体制内高位打磨出的冷敛气场。
他没有刻意环视人群,只是随手关上车门,目光淡淡扫过草坪,安静却醒目,跟这边的热闹松弛似乎有些格格不入。
最先注意到他的是徐有恒。
他正歪着头跟丁嘉泽说话,余光瞥见那道熟悉身影,嘴里话音骤然卡住,下意识挺直脊背,一脸错愕,低声喃喃:“三哥,他……他怎么来了?”
前一日晚饭,还是他直白劝说,叫三哥不要随便露面。结果不过一夜,这人竟悄无声息亲自赶了过来。
丁嘉泽也顺着视线望过去,看清来人,神色瞬间呆住。
“哥,好像……好像徐书记过来了,他……他怎么来了?他跟齐岩也不熟悉,跟李家更没有关系,我跟齐岩要说也就展览会那天跟他打过招呼……”
丁嘉泽有些懵,捅了捅一侧的表哥冯铭,嘴角有些抽搐。
徐书记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婚礼上?
冯铭也有些呆愣,他自然知道徐仲恒和周蜜的关系,只是没想到那人竟然会来这种婚礼。
以前他在医院,对于系统里很多事情并不是很在意,人也比较随性一些。
如今同在系统内,对于徐仲恒,他的心绪是复杂的!
他比旁人更清楚徐仲恒如今的分量。
徐仲恒的身份现身私人婚宴,本就不合常理。他下意识侧目,飞快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周蜜。
“他又不是来找你们的,他老婆孩子在这边,来不是很正常?”
冯铭叹口气道。
“他老婆孩子?哪个?”
丁嘉泽更懵了。
冯铭抬头示意,方向朝向周蜜和皮皮。
“她……她是徐书记的老婆?那胖娃娃是他儿子?”
丁嘉泽有些目瞪口呆。
周蜜过来的时候,是跟徐有恒一起过来的,丁嘉泽还以为徐有恒跟周蜜是一家,他没听说过徐书记结婚生子,倒是知道徐有恒结婚生子了。
同坐一桌,他也不好意思直接问,心里还感叹徐少牛掰,一下子三个大儿子,真能生!
早就听说徐少能生,一下子生了俩双胞胎儿子,这会儿突然三个,那两个显然是双胞胎,这个胖的小的显然年纪更小一些。
他还以为徐有恒说不定是两年抱三那种。
他还没结婚,更不曾生孩子,对于孩子年纪大小并不是很清楚,更不是太了解孩子怀上之后,到底多久真正生下来。
周蜜端坐原位,怀里抱着乖巧安静的皮皮,面上也就愣怔了下,没有太多惊诧。
心底却一清二楚。
昨夜卧室里那一句试探的询问,哪里是随口一提。他嘴上应得平静顺从,看似尊重她的决定,私下却不动声色,自己驱车赶来。
周蜜轻轻叹气,心底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