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真那和琴里为了第一妹妹的位置吵的不可开交的时候,千院家里则是完全不同的气氛。
千院家,深夜,客厅里的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千夏,现在正老老实实地跪在一块搓衣板上。
那块搓衣板明显是刚从某个角落翻出来的古董,上面还积着灰,但此刻它的“刑具”地位无可撼动。
她低着头,几缕烧焦的白发倔强地翘着,脸上的黑灰还没完全擦干净,裙子皱巴巴的,整个人透着一股“刚从战场回来还没来得及收拾”的狼狈。
而站在她面前的,是另一个“她”。
阿泉。
一模一样的面容,一模一样的身材,一模一样的黑白双色连衣裙——但此刻的阿泉双手抱胸,金色的眼眸里燃烧着复杂的怒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跪在搓衣板上的半身。
那气场,活脱脱一个正在审判罪臣的女王。
“你可还有何话要说?”
阿泉的声音冷冽,却隐隐带着一丝颤抖——不是害怕,而是压抑的愤怒和某种更深层的情绪。
千夏抬起头,看了一眼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然后又低下头去。
她的声音平静得近乎摆烂:
“再无话说,请速速动手。”
阿泉的太阳穴跳了跳。
“动手?你以为我是要打你?”
她猛地蹲下来,一把捧住千夏的脸,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那双金色的眼眸里,怒火翻涌,但更多的是一种让人心悸的……心疼。
“你看看你把自己弄成什么样了!”
她的手轻轻抚过千夏那几缕烧焦的白发,指尖微微颤抖。
“头发!我的头发!你的头发!我们的头发!”
千夏的嘴角抽了抽:“那个……头发还会长的……”
“这不是头发的问题!”
阿泉的声音陡然拔高,眼眶居然有些泛红。
“你把天裁核心抵押了一半给阿哈!你问过我吗?!那是我的家!我的命!我和你共享的东西!你二话不说就拿去抵押?!”
千夏心虚地移开视线:“那个……是为了整活……”
“整活?!” 阿泉气得差点背过气去,“你管这叫整活?!阿哈打劫你就算了,你自己主动送上门?!你知道我听说这事的时候什么心情吗?就像——就像——”
她搜肠刮肚地找比喻。
“就像吕布听说董卓要把貂蝉嫁给别人!不对!就像董卓发现自己被吕布绿了!不对!就像——”
“行了行了,” 千夏连忙打断她,生怕她继续发挥下去,“我知道错了。”
阿泉瞪着她。
“你知道错了?你知道错什么了?”
千夏老老实实地回答:
“不该不经过你的同意就动核心。”
“还有呢?”
“不该把自己弄成这样让你担心。”
阿泉的呼吸微微一滞。
她看着千夏那张狼狈的脸,看着那双金色的眼眸里难得的认真,心里那股怒火突然就泄了一半。
但她还是板着脸。
“你知道我最在乎什么吗?”
千夏想了想:“天裁核心?还有……”
“你。” 阿泉打断她,“我最在乎的是你。你这笨蛋半身。”
千夏愣住了。
阿泉的手指戳着她的额头,一下一下的,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意味。
“核心没了可以再攒,力量没了可以再找。但你呢?你把自己弄成这副鬼样子,头发烧焦了,脸也花了,衣服也破了——你知道我看到那副样子的时候,心里是什么感觉吗?”
千夏张了张嘴,没说话。
阿泉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委屈:
“我心疼。”
“我生气。”
“我恨不得把你关在家里,再也不让你出去。”
千夏沉默了。
她知道阿泉对她的执念有多深——从诞生的那一刻起,阿泉就把她当成了“需要保护的半身”,把天裁核心当成了“家”。
这份扭曲的爱,有时候让她头疼,但此刻,却让她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暖意。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出事了,我怎么办?”
那双金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是泪光吗?
她不确定。
因为她从未见过阿泉哭。
“……对不起。”
她轻声说。
阿泉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松开捧着她脸的手,站起身,就这么着她。阿泉的眼神变得复杂。
有心疼,有愤怒,有后怕,还有一种千院看不懂的、近乎病态的占有欲。
“你是我的半身。”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你是我存在的意义。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在乎的东西。我可以接受你可以把我们的核心抵押出去,你可以去整活,你可以去作死——”
她顿了顿,声音颤抖得更厉害了。
“但你不能伤害自己。”
“你受伤了,我会疼。”
“你疼的时候,我也在疼。”
“你知不知道,看着你这副狼狈的样子,我有多想冲到外面把整个世界撕了?”
千夏愣住了。
那张脸近在咫尺,金色的眼眸里清晰地映出千夏自己的倒影。
“你是我的。你的身体,你的灵力,你的头发,你的一切——都是我的。我没允许,你不许受伤,不许消耗过度,不许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
阿泉伸出手,轻轻捧着她的脸,拇指擦掉她脸上还残留的那点灰痕。
那动作很轻,很温柔,和刚才那个冷着脸让她跪搓衣板的阿泉判若两人。
但那双眼睛里,依旧燃烧着某种危险的光芒。
最后,我们这跪在搓衣板上毫无面子的主角在签订了包括但不限于解除阿泉的禁足,允许她在通知自己的情况下出门,并且再三保证自己不会乱来等等不平等条约后,才平息勉强我们伟大的阿泉大人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