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昀辞是武将出身,又正值壮年,身子不算是不好,但肯定有很多暗伤。
顾锦棠想起来同样是戎马大半辈子的祖父,如今被伤痛缠身,或许祖父的现在就是爹爹的未来。
但不能说实话。
顾锦棠认真道:“爹,女儿不是说您身体不好,而是想要提前发现问题,防微杜渐。这样,万一以后娘亲能够长命百岁,但你却只能活到九十怎么办?”、
“娘亲那样好,您就不担心以后会有人来抢她吗?”
苏清婉在旁边嘴角抽了抽。
这丫头也太会胡说八道了,就算是她真能活到一百岁,那个时候就是一个银发老太太了,谁还会来抢啊。
这话谁能信啊?
不,有人信了。
顾昀辞立刻语气郑重地说道:“糖糖,那你赶紧给爹把把脉,看看爹哪里需要调养一下,才能够长命百岁?”
苏清婉:“……”
旁边顾淮景嘴角微扬,忍着笑意。
而顾淮澈则是震惊道:“长姐,你这么厉害了吗?那我想活两百岁行不行?”
顾锦棠直接给了他两个白眼。
饭后,顾锦棠给亲爹把脉,还询问了一些在战场上留下的旧伤,是否有复发,林林总总下来,确定爹爹顾昀辞的确身体很好。
“不过爹,您以后可得少饮酒,多饮酒伤身!”
顾昀辞如捣蒜般点头。
“都听我家糖糖的!”
等给顾昀辞把完脉后,顾淮澈就挤了过来,他嬉皮笑脸地说道:“长姐,给我也看看呗?”
顾锦棠打了一个哈欠,她的眼睛沁上了一层水雾,语气可怜,“阿澈啊,我为了能够早点回来跟你们团聚,一直匆忙赶路,风餐露宿的,可累了呢。”
顾淮澈一听,顿时把自己要活两百岁的事情丢在一边了,赶紧道:“啊,长姐你赶紧去休息吧,可别累坏了!”
顾锦棠笑了笑,转身回了自己的茯苓园。
侍女半夏已经把一切都准备好了,她给顾锦棠福了福身,“姑娘,终于把您给盼回来了呢。”
当年顾锦棠身边也有不少丫鬟,但因为她要去上山拜师学艺,是要吃苦的,不能带丫鬟伺候,后来那些丫鬟就被调到了其他地方。
过了五年,也有的成婚了,出府了,或者是其他的。
唯有当年比顾锦棠小了一岁的半夏,依旧留在这里,等着她回来。
主仆俩也算是一起长大的,情谊深厚。
当年顾锦棠去上山学医,半夏哭了三天三夜,把眼睛都哭成了小核桃。
如今看到她回来了,半夏高兴得恨不得绕着全程狂奔三圈去!
顾锦棠打了一个哈欠,“你啊你,之前不都说了么,你及笄后想要嫁人,就跟我娘说呢,她肯定会给你许一个不错的人家。”
半夏:“奴婢才不要嫁人,奴婢要像琴心姑姑一样守着夫人一辈子一样守着您!”
琴心当年到底没有嫁给苍南。
其实两人差点成亲了的,可是有一次,琴心无意间听苍南提及,说他主子有一次酒醉了,说自己做梦,梦到娶了清婉。
而且,在梦中,清婉帮着他,提前了好几年就得到了储君之位。
苍南喝醉酒说完就忘记了,但琴心却记在了心头。
她明白过来,原来在那位的心底,还惦记着她家主子。
琴心一向把主子苏清婉看得比自己重要得多,所以后来她果断地拒绝了苍南,然后专心照顾糖糖小姐。
毕竟糖糖小姐之前丢过一次。
一直到顾锦棠十三岁那年跟着慕容瑾去学医术了。
顾锦棠泡在木桶之中,眯着眼。
真是舒坦啊,还是家好。
翌日,顾锦棠睡到了日上三竿才醒来。
主要是这段时间风餐露宿的,也十分辛苦,回到家后又十分安逸,就贪了睡。
醒来的时候,熟悉一番后,半夏帮她梳头。
顾锦棠看着旁边一堆匣子,里面都是各种琳琅满目的金银首饰,她都险些被晃花了眼。
“我有这么多的首饰吗?”
半夏笑着道:“本来您的首饰就不少啊,从小到大您每年生辰,大家都会送给您。哦,还有宫里面的赏赐等。后来您去山上学医了,每年的生辰礼,大家都还会送过来。”
“茯苓园的库房,都堆满了呢。后来奴婢去请示夫人,才在旁边又盖了两间库房。”
顾锦棠一脸震惊。
她现在这么富有了吗?
有钱总归是好事,谁会嫌弃钱多啊。
顾锦棠很快接受了这一点,但毕竟过去五年素习惯了,她不太喜欢太隆重的妆容。
“就用这对珠花吧!对了,我现在才起来,娘没有派人过来找我吧?”
半夏:“夫人吩咐了呢,谁都不打扰您,您想什么时候起就什么时候起。”
“不过兰漪小姐来找您,来了四趟。”
顾锦棠一听,顿时道:“估计这丫头找我有事,你快点把饭摆上来,我吃饱了就去找她。”
昨天听娘说了那些话,感觉现在顾兰漪好像是走入了死胡同。
那个曹远之有什么好的啊!
等顾锦棠吃完饭,去找顾兰漪的时候,却扑了一空。
小丫鬟道:“曹公子来了,姑娘立刻就跑了出去。”
顾锦棠叹气。
这个丫头啊,怎么这样不矜持,你越是这样主动,对方可能越不珍惜你啊。
虽然是堂姐妹,但到底是跟自己一起长大的姐妹,而且顾锦棠自己家的都是哥哥跟弟弟,从小到大,顾兰漪也很依赖她,所以姐妹两个哪怕分开了五年,但感情依旧很好。
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顾兰漪被渣男给伤了。
等到顾锦棠赶到堂屋的时候,就听到里面的人冷声道:
“兰漪,你我情分已尽,所以这个婚还是退了吧!你虽然是国公府的贵女,但却是二房的,你们二房也没有人了,你的身份,是配不上我的。”
然后,传来了顾兰漪压抑的哭声。
顾锦棠听后,瞬间火冒三丈。
她直接冲了进去,对着那个曹远之左右开弓就抽了两个巴掌。
“什么东西,竟然欺负人欺负到我卫国公府上来了,你再多说一句试试,看我不扇烂了你的嘴!”
曹远之都被打蒙了,等反应过来后,险些气炸。
“你算是什么东西,竟然敢打本公子,你可知道我是谁?”
曹远之发现这个少女虽然很灵动美丽,但是他没见过对方,而且对方未施粉黛,头上的首饰也不值钱,身上的衣袍更不华丽。
应该是国公府哪个寒酸的远房亲戚?
他现在都已经是探花了,年底就可以去上任做官了,怎能被这样一个寒酸的毛丫头给打了?
本来顾兰漪十分伤心难过,但见曹远之竟然还要打糖糖姐姐,她顿时红了眼,拦在了他跟前。
“曹远之,你,你不能打她!”
曹远之十分意外,“顾兰漪,你竟然还阻拦我?你还口口声声说爱我不想跟我退亲,结果你现在就维护外人?”
顾兰漪咬牙,“她不是外人!她是我姐姐!”
顾锦棠见到顾兰漪维护自己,心中暖暖的。
算是这个姐妹还有太蠢笨,如果她把曹远之看得比他们这些亲人地位都高了的话,那么顾锦棠也就不帮她了。
想到这里,她拍了拍顾兰漪的手,然后对曹远之说道:“我就打你了,你如果不服气,我就继续打你,一直打到你服气为止!”
“你,你到底是谁?”曹远之不算笨,看了看周围人严阵以待的表情,顿时感觉到了眼前这个姑娘的身份地位,肯定不低。
顾锦棠:“我是谁跟你没关系,既然你来退婚,那么就拿着你的东西滚出国公府!”
顾兰漪握着顾锦棠的手,眼眶一红,眼泪扑簌簌地往下落。
顾锦棠安慰她,“兰漪,今天这浑蛋能够为了前途,如此折辱你,他日指不定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来。现在你看清他的真面目,其实是你的福气。所以这个婚,退得好!”
顾兰漪眼神复杂。
那边曹远之拿了当初的信物,本想离开,但听到了这句话,顿时怒从中来。
他脸颊还在微微泛疼,“你这死丫头,胡说八道什么,我出身曹国公府,马上还要上任做朝臣命官,你竟然这样侮辱我,你……”
顾锦棠一个耳光又抽了过去。
曹远之都被打傻了,他没有想到,这个死丫头竟然还敢打自己?
而其他人也震惊了。
顾兰漪更是傻傻地看着自己的堂姐,眼底隐隐充满了崇拜。
曹远之已经破防了,他冲上来,想要打回去,但却立刻被小厮给死死按住。
“放开我!你们都给我放开!”
顾锦棠拉着顾兰漪的手,居高临下地看着曹远之。
“出身曹国公府算什么,我卫国公府如今的地位,远在曹国公府之上。”
“至于你考了一个探花,就牛成这样,我兄长可是当朝状元,连中三元。兰漪姓顾,你给我记住,以后胆敢再欺辱她,我见到一回就打你一回!”
“就你这等无耻的模样,还朝廷命官!呵。就算是这件事闹到皇帝舅舅跟前去,你说他是帮我还是帮你?”
曹远之听后脸色惨白一片,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那。
“你,你竟然是顾家大小姐,顾锦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