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氏私人医院的走廊一尘不染,洁白的墙壁衬得整个空间更加幽深空旷。
江晚萧心急如焚,略过等在门口的姚诗蕊直接往病房里进。
慌忙起身的姚诗蕊锢住她的胳膊,将留有一条门缝的门重重关好。
“他没事,现在在做检查。”姚诗蕊声音一贯的温柔沉静,不疾不徐,透着点傲气的冷。
“我有话跟你说。”
隔着房门玻璃板,江晚萧朝里面迅速瞥了一眼,退后几步和她面对面站着,交叉双臂环在身前。
对方给她的感觉来者不善。
姚诗蕊倒是一身轻松的样子,大喇喇地坐下来。
“辞职申请我驳回了。”
江晚萧微拧眉毛,放下手臂垂在身侧。
“刘渺和其他一些主任都不希望你走,还有陈主任。这段时间你不在,陈主任确实搞不定宣传,他四十过半的人只适合诊断,不适合和小孩子相处了。”姚诗蕊不管她的反应,如实说出医院的情况。
“而且牙颌面的项目马上正式推进,你撂挑子怎么行。等陆景焕病好了,跟他一起回来上班。”
江晚萧垂眼看着地面,张了张想要拒绝。
又听她语气硬邦邦的说:“这是医院的想法。”
“我的想法,也是希望你留下来。不管你和陆景焕什么恩怨,你必须留下帮我把业绩达标。”
两道目光交汇,江晚萧抿紧双唇。
从云溪公馆搬走没多久她就向医院提交了辞职报告,原以为是陆景焕的原因才一直没得到明确回复。
怎么都没想到姚诗蕊会挽留她,虽然业绩的理由很牵强。
“好吧,我留下。”江晚萧扯起嘴角。
姚诗蕊直起身子,“听你这语气很勉强啊,先声明,我可没求你。”
江晚萧喉咙荡出轻笑,“好好好,是我自己求着回医院。”
“嗯哼。”
病房门打开,老赵手里捏着病历走出来,面色淡然。
江晚萧当即紧张地看向他。
“赵医生,听小瑞小琪说他吐血了?”
“胃出血,没那么吓人,怪他自己天天喝酒喝到烂醉。夫人,这个家没有您不行,没人管得住他。”老赵语气轻松,说完迈着步子离开。
江晚萧:?
姚诗蕊略显嫌弃的摇摇头,对陆景焕的滤镜又碎了一层。
因为一个女人脆弱到喝酒喝成胃出血,没出息。
她拎起包,“进去看看吧,我走了。”
病房内的窗户朝阳,亮堂堂的,和阴冷的走廊全然不同。
小瑞小琪看到江晚萧进来,欢天喜地的跑过来抱住她,叽叽喳喳地说话。
陆景焕靠坐在病床头,虚虚握拳抵在唇边咳嗽几声。
“小瑞小琪,去找赵叔叔玩。”
他们两个才皱着小脸离开。
江晚萧拖着步子走向病床旁的椅子坐下。
看着陆景焕脸色苍白,红润的薄唇此刻也失了血色,发干起皮,原先梳得整齐利落的短发垂落下来,眼中交织着不安与期待,多出几分破碎感。
堂堂一个豪门继承人,憔悴又有点可怜的样子,江晚萧竟一时很难接受。
别过头时眼眶泛红,心头酸涩。
陆景焕抬手,拇指指腹蹭蹭她的脸颊。
低哑却难得温柔:“吓着了?没事,过几天我就能出院了。”
江晚萧气鼓鼓地拍掉他的手,反被他虚虚地握住手腕,却坚定,手背的留置针清晰地落入她眼中,这次她没挣开。
指尖忍不住掠过留置针周围有些红的地方,刮过凸起的青筋。
“...对不起,之前瞒了你很多事,现在又让你担心。”
她没顺着他的话,反而低低地问:“吃过饭了吗?”
“没。”陆景焕没说让她喂,艰难地抬手去拿床头柜上的粥。
“我来。”
江晚萧打开盒盖,里面的粥不是满的,她眼中闪过疑惑。
“谁把你的粥吃了,换一碗吧。”
“不用。”陆景焕眼神闪烁,干咳两声,“小瑞吃的。”
江晚萧觉得有些奇怪又说不出来,没再多问,摸摸盒身感知了下温度,轻微的烫手,还可以。
她舀了一勺递到他嘴边。
陆景焕顺从地微微倾身,仰着下巴喝下,吞咽时喉结滚动,挺性感,江晚萧忙移开视线,抽出纸巾,极轻轻快地按在他沾湿的唇角。
冰凉的指尖无可避免地碰到他温热的脸庞。
他将江晚萧每一个细微表情看在眼里,“这粥很甜。”
江晚萧瞥他一眼,怔怔地问:“你病糊涂了?皮蛋瘦肉粥不放糖。”
说完还不信邪地抿了一小口尝了尝。
是咸的没错。
“心里甜。”陆景焕补充一句。
江晚萧躲开他的灼人视线,极快地眨了眨眼睛,默不作声地喂他喝粥,有些粗鲁的。
但陆景焕看起来心情不错,原本蒙了尘的眸子现出了往日的光彩。
临走时,他还没放开她的手腕。
仰着头看她,语气带着期待和紧张:“明天你会来吗?”
迟疑的间隙,他皱着眉毛捂住胃的位置。
江晚萧眯着眸子看他,柔声说:“来,天天来,一直到你出院跟我去民政局。”
陆景焕眼皮猛地一跳,僵在那看她,一时间忘了表情管理。
“不疼了?”江晚萧看穿一切的表情,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
“疼。”他嘴硬道,坚持演下去。
有些不讲理地说:“江晚萧你要是有点良心,想我多活几年,就别跟我离婚。”
江晚萧掰开手腕禁锢的手,叉腰看他。
这话可不像是沉稳成熟的陆院长嘴里能说出来的。
“你出尔反尔,说好我帮你解决江宏义就愿意回来。我不求你立刻原谅我,只求你能回来我身边。”他眼尾攀上抹红,语气颇有些委屈。
江晚萧表面镇静毫无波澜,内心早已被搅动得乱七八糟。
揉揉他的顺毛头,转身时撂下话:“明天给你带鸡蛋羹。”
她拿手菜之一。
陆景焕用力捻着被子望向她的背影,心头猛地往下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