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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 章 你去哪儿

    “不管我怎么想你,事实摆在眼前。说的都对上了。”裴文君站起身,大吼起来,眼泪也止不住地流了出来。

    王宜安也站起身,嗤笑一声道:“裴文君,这个世界上谁都可以怀疑我对你的感情,唯独你不能。我已经把我的心双手捧到你的面前,你竟然还在怀疑我会因为你被掳走而嫌弃你。你知不知道,我得知你被他带走的时候,我抛下危在旦夕的爷爷,我恨不得立刻出现在你的面前。你被一个男人掳走了,我见面不该问一句他对你做了什么了吗?那你觉得我第一句应该问什么?”

    裴文君流着眼泪,身体起伏,像在打嗝。

    “你说我让你做检查,那是因为我当时看你失魂落魄的样子,我怕你已经被怎么样了。苏一鸣有过不少女人,我怕他身上有病传染给你,我才会提议你赶紧做个检查。”

    看到女孩哭的红肿的眼睛,王宜安的心也在滴血:“别哭了!我本来也觉得用爷爷来催着你嫁给我,确实不太妥当。如果你还是觉得我对你不够真心,那就……算了吧。”

    他说完后,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你去哪儿?”裴文君赶紧问道。

    “我去客房补个觉。你也好好休息一下吧!”王宜安已经两天两夜没合眼了。

    裴文君趴在床上哭了很久,阿荣进来送午饭,她不肯吃,转而去洗漱。

    躺在床上的裴文君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有点后悔对王宜安说那些话。

    其实,她看到对方布满血丝的眼睛,心里是很心疼的。可是,可能还是太在乎对方了,所以才会如此斤斤计较。

    走廊上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像一道厚重的幕布,把外面的光线和声音都隔绝在外。

    裴文君穿着拖鞋,脚步很轻,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响。阿枫睡在外面的沙发上,蜷缩着,身上盖着一件外套。她刚走近,他的眼睛就睁开了,像一只警觉的猫。

    “有事吗?”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没有睡意。

    “我想进去看看他。”裴文君小声道,目光落在客房那扇紧闭的门上。

    “去吧。他这两天都没合眼,睡眠不好就容易脾气暴躁,所以别太介意。”阿枫忍不住劝了几句。他见过太多小夫妻吵架,都是床头吵床尾和,没什么过不去的坎。

    裴文君点了点头,轻轻推开门,闪身进去。门在身后无声地合上。

    客房里漆黑一片,窗帘遮住了所有的光,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偶然被风吹起的窗帘缝隙里,漏进来一线月光,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银线,像一根快要断掉的弦。

    她借着那偶尔闪现的光亮,摸索着走到床边。床很大,被子隆起一个弧度,王宜安侧卧在那里,眼睛闭着,呼吸很轻。

    她咬了咬唇,犹豫了一秒,然后掀开被角,轻轻钻了进去。被子里很暖,带着他的体温。她侧过身,面对着他的后背,伸出手,犹豫了一下,又缩了回去。

    王宜安微眯双眼,看了一眼已经钻进自己怀里的女友,嘴角弯了弯。他没有动,只是等着。

    “我一个人害怕,睡不着。”她的声音软糯得像化开的糖,带着一丝委屈,一丝撒娇。

    王宜安的心有些酸——自己不该对她发火,她明明受了惊吓还要来哄他。他转过身,把对方紧紧搂住,下巴抵在她头顶,小声道:“陪我再睡一会儿。”

    两个人相拥着,沉沉睡去。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床单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不知道睡了多久,裴文君被饿醒了。胃里空荡荡的,像被什么东西掏空了。她小心地转动了一下身体,想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看看时间。

    “醒啦?”王宜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其实他醒来有一会儿了,但怕把女孩吵醒,一直没动,手臂被她枕得发麻,也没敢抽出来。

    “我饿了。”裴文君小声说,声音闷闷的,埋在他胸口。

    “我睡觉之前让阿荣给你准备了午饭啊!你没吃吗?”王宜安疑惑道,手指穿过她的发丝,轻轻摩挲着她的头皮。

    “我……我当时吃不下。”裴文君把头埋得更深了,像一只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

    她是真的吃不下,那时候满脑子都是他说的话,眼泪止不住,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咽不下去。

    王宜安叹了口气,那口气里有心疼,也有无奈。他微微抬起头,朝着门口喊了一声,声音不大,但足以穿透那扇木门:“让阿荣把准备好的晚饭送进来。”

    门外传来阿枫的声音,简短而干脆:“好。”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裴文君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的下巴,那里冒出了青黑的胡茬,有些扎眼。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指尖触到那片粗糙的皮肤,像摸到了他这两天的疲惫和焦虑。

    “其实他对我什么都没做。”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个需要被相信的秘密。她说了还夹子的事,说了两个人枯坐一夜的沉默,说了她的呼喊和挣扎,说了她嗓子喊哑了也没有人来的绝望。

    说着说着她又委屈上了,眼眶红了,鼻尖也红了,声音里带着哽咽,“我不是没有怀疑过,但是我想着他是你的朋友,所以才跟着他走的。我当时买不到机票,他说他能买到,我只是想早点回去陪陪你。”

    王宜安的眼眶也红了。他知道女孩没有错,她只是太单纯,太容易被人蛊惑。那些藏在笑容背后的算计,那些她从未见过的阴暗面,他本想替她挡在外面,却没想到还是让她撞上了。

    “是我的错。”他的声音沙哑,带着自责,“他其实和我那个二叔走得很近,但是我不想你知道这些糟心的事,所以就没告诉你。我也没有想到他会亲自出马来骗你。”

    他伸出手,拧亮了床头的台灯,橘黄色的光线驱散了黑暗,落在她泪痕未干的脸上。他用拇指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新泪,动作很轻很柔,像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

    “就是,都怪你,什么都不告诉我!”裴文君捶了男孩一拳,力道不重,像猫爪子挠了一下。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王宜安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声音低了下去,“我可能明早要赶回去,我不希望自己错过我爷爷的最后一面。”

    裴文君愣了一下,随即握住他的手,声音很坚定:“那我陪你一起吧!”

    王宜安的眼睛亮了一下,像黑暗中忽然点燃的灯,但很快又暗了下去。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一丝小心翼翼:“真的?那太好了!哪怕不结婚,爷爷能见到你,他也会含笑九泉的。”

    裴文君咬了咬唇,想了想,忽然道:“办婚礼来不及,我们去领证吧,这总来得及。”

    王宜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苦涩,也有无奈,他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解释道:“我的年龄不到,领不了啊。”

    裴文君的眉毛耷拉下来,像两只垂头丧气的毛毛虫。

    她沉默了几秒,忽然灵光一现,整个人从床上弹了起来:“我们可以在这边领证,这边说不定没有年龄限制!”她的眼睛里闪着光,像发现了新大陆的探险家。

    王宜安的脑子一激灵,立刻从床头柜上摸到手机,拨通了表姐的电话。他问得很急,语速很快,像在抢时间。

    电话那头传来表姐肯定的答复——是的,这边对年龄的限制比较低,两个人是符合结婚条件的。

    挂了电话,他高兴了一瞬,但很快又犯难了。他靠在床头,望着天花板,灯罩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声音里带着一种“前路漫漫”的无奈:“可是,你爸会不会不同意啊?”

    裴文君也愣住了。是啊,领证这么大的事,肯定要和家里说。可万一不同意呢?她想起父亲那张总是板着的脸,想起他提起王宜安时微微皱起的眉头,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

    她咬了咬唇,思考了片刻,抬起头,目光里有一种孤注一掷的、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倔强:“那就不告诉他们。”

    王宜安愣住了。他没想到女友能为自己做到这一步——瞒着父母,瞒着所有人,把自己的一生交到他手上。他的眼眶又红了,这一次不是因为委屈,是因为感动。

    他把她紧紧搂住,下巴蹭着她的秀发,鼻尖埋进她发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谢谢你,裴文君,谢谢你这么信任我。”他的声音闷闷的,从她发间传出来,像隔了一层棉花。

    裴文君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她,有泪光,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有被信任后的、沉甸甸的郑重。她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一种“你听我说完”的认真。

    “你知道为什么我愿意这么做吗?”她没有等他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声音越来越轻,像是在回忆一个很遥远的梦,“当苏一鸣把我软禁起来的时候,我第一个念头不是考虑自己的安危,而是怕我万一死掉了,你找不到我会不会着急。”

    她顿了顿,睫毛垂下去,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声音里带了一丝颤抖:“当他告诉我你会嫌弃我的时候,我的心冷到发慌,我怕你真的不要我了。所以,我现在……根本没有退路。”

    王宜安没有说话。他的眼泪无声地滑下来,滴在她的手背上。他低下头,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里,肩膀微微颤抖着。他知道,自己爱的女孩也以同样的热情爱着自己。

    那种被全然信任、全然交付的感觉,像一根线,把他支离破碎的心一针一针地缝了起来。

    第二天一早,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涌进来,把卧室照得亮堂堂的。两个人起了个大早,在当地办了结婚登记。

    手续比想象中简单,填表,签字,拍照。工作人员是个胖胖的中年女人,笑着对他们说“恭喜”。裴文君看着那张盖了章的证书,忽然有一种恍惚的感觉——她就这么成了别人的妻子。

    然后他们坐飞机赶回了海城。飞机穿过云层,舷窗外的天空蓝得透明,云海在脚下翻涌,像一片无边无际的白色绒毯。

    裴文君靠在王宜安肩上,两个人十指相扣,谁都没有说话。

    到海城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夕阳把整片天空染成了橘红色,像一幅巨大的油画,浓烈而绚烂。

    两人被司机接到了王琦的别墅,车子驶进小区的时候,裴文君看到门口停着几辆不熟悉的车,心里莫名有些紧张。

    客厅里灯火通明。王琦和宋佳琪坐在沙发上,对面坐着一个白发苍苍但精神矍铄的老人——宋迟宴。

    他拄着拐杖,背挺得笔直,目光里有一种阅尽千帆后的从容和锐利。

    还没等众人坐稳,门口又进来一个人。保姆引着张伟进了客厅。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大衣,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眼底有一种压抑的、随时可能喷发的暗流。

    裴文君看到父亲的那一刻,整个人僵住了。她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王宜安的袖口,指节泛白。王宜安感觉到她的紧张,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张伟的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落在女儿身上,然后移到王宜安身上。

    他没有说话,径直走上前去。他的脚步很稳,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在场所有人的心上。

    然后,他扬起手,反手甩了王宜安一巴掌。

    清脆的响声在客厅里炸开,像一声惊雷。

    所有人都愣住了。

    宋佳琪猛地站起来,手里的茶杯晃了一下,茶水洒在桌上。

    王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宋迟宴的拐杖在地上顿了一下,发出一声闷响。

    裴文君捂住嘴,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看着王宜安被打得偏过去的头,看着他那张因为疼痛而微微扭曲的脸,看着他那道还带着血痕的嘴角,她的心像被人狠狠攥住了,疼得喘不过气。

    客厅里的空气凝住了,像一块被冻住的琥珀,把所有人都封在里面。窗外,最后一抹光沉入了地平线,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像无数只不眠的眼睛,安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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