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铭猝不及防被打了一巴掌,脸上火辣辣的。
他捂着脸,面色阴沉了下来。
自从来到了军营里大家对他都是众星拱月似的捧着,说好话,还没人敢这么对他。
但毕竟打他巴掌的亲爹,他只能忍下来,咬着后槽牙道:
“爹,娘到底怎么了?”
苏大祥哀叹了一声,有些哽咽,说不出话来。
苏铭将目光转向李橙花。
“表妹,你来说,到底怎么回事?”
李橙花也面露苦色,便将李家村发生的事情,以及她的父母连带着姑姑李香兰都遭受了杀害的事情说了一遍。
苏铭的身子不禁颤抖了一下。
诧异不已。
愤怒里又带着一丝不可思议,下意识喃喃道:
“怎么可能?!娘好好的,怎么会死,还被人割下了头颅。”
苏大祥见他恍惚的模样,不由臭骂道:
“混账小子,你到底得罪了什么大人物?”
“不止这个,还有一伙黑衣人摸进我们院子里,想要劫持你爹,要不是祖宗保佑,院子里突然来了好几条毒蛇。”
“你爹我早就没命来见你了!”
苏铭低下头,眼眶里泛出几丝泪花。
没成想不过征兵一别,他就彻底失去了母亲。
脸色也阴沉了下来。
仔细思索着最近得罪过什么人。
突然脑袋里跳出一张脸。
“怎么会,他们在绵州,胆子怎么会这么大。”
“这里是颍州府地界啊,他竟然敢……”
李橙花耳尖的听见了关键词。
“什么绵州?”
他们所在的颍州府是在内陆,靠近京城的方向便是绵州,靠近边关的方向是异姓王吴王治下的崇州。
苏大祥冷着声音,骂道:
“混账小子!什么绵州,你现在给我说清楚,否则我要弄死你。”
“让你下到阴曹地府,给你娘跪下磕头!”
这是一向怯懦老实的苏大祥第一次发这么大的火。
苏铭也是又愤怒,又心虚。
没想到最疼爱自己的娘会惨遭毒手。
支支吾吾道:
“前不久,军营休沐的时候我去州府闲逛,在马路上截停了一辆失控的马车。”
“后来我才知道马车上的人是绵州府都尉之女,那位明小姐为表感激,便亲自去了一趟军营向我道谢。”
“这件事也不知道怎么传得,便越传越离谱,有人说是明小姐瞧上了我,要把我招去绵州入赘……”
“爹你也知道的,我娶了妻,家里还有馨然等着我,我怎么会朝三暮四的。”
李橙花在一旁听着不由咂舌。
自己这二表哥桃花运也太好了吧,随便一救,就救了个绵州府都尉之女。
苏大祥则保持怀疑态度。
毕竟赌狗的话不能信,说出来都是经过几分美化的。
冷声道:“你继续说。”
苏铭点了点头,缓缓叙述道:
“那谣言就是谣言,我想着要是澄清,反而会传得越来越离谱,就想着不去管它,渐渐也就淡了。”
“谁知过了不久,我们颍州的军营和绵州的军营联合军演。”
“绵州府兵营里的那些人也听说了这谣言,觉得自家都尉之女看上了颍州府的一个小兵,很没面子。”
“于是被起哄着,我就跟绵州千户长儿子钱林对垒。”
“那钱林似乎是对明小姐有意,便万般刁难我,我本不想跟他赌的……”
苏大祥抓到了关键词,眼神一凛,道:“赌?什么,你还敢赌?”
苏铭摆摆手,连忙解释道:
“不是那种赌,是下了赌注。若是对垒谁输了,就跪下来喊对方叫爹。”
苏大祥气得不行,大声嚷嚷道:“浑小子!你要是输了,还真打算喊那什么钱林叫爹?”
苏铭赶紧道:“爹,这不是没输嘛。”
李橙花接话道:“所以是绵州千户长之子,那个钱林输了?他难不成真的跪下,喊二表哥你叫爹?”
苏铭当时别提有多得意,现在就多后悔。
不禁点了点头,道:“当时军营里这么多人看着,要是钱林不愿赌服输,以后面子更加丢干净了。”
“而且以后绵州的兵瞧见我们颍州的兵都抬不起头。”
苏大祥叹气道:
“这下好了!你是抬得起头了,那钱林怎么抬得起!”
“怪不得那伙黑衣人冲进我们院子里,要将我跟你娘都抓走,好威胁你。”
“你呀你,爹是教过你不要怕惹事,有人欺负你就回击。但是没教过你,这么不知轻重……当着军营所有的士兵的面让他丢了脸。”
“对方是个心眼小的,报复心强。”
“你倒是出了一口气,就没想到你在老家的爹娘吗?”
苏铭年轻气盛,当时赢了只觉得很爽,彻底将钱林踩在脚底下。
因为这件事回来后,又被颍州府军营里的那些士兵们吹捧,一个个都喊着‘铭哥’。
说是他为颍州府长脸了。
至于后果?!
他压根就没想过,想到母亲的惨死,不由悲从心来,懊悔道:
“爹,我是真的没想到钱林会这么狠,杀母之仇,不共戴天,我一定要他付出代价。”
苏大祥不由摇了摇头,眼里充满了一丝无奈,叹息道:
“你拿什么报仇?你自己都说你不过是一介小兵,对方是绵州千户长之子。”
苏铭很是自信道:“若是我将这件事告诉明小姐,她一定会帮我的。”
默默听着的李橙花不由怀疑。
“二表哥,你跟这位明小姐真的没什么嘛?”
“怎么说?”
“那为什么她会帮你啊。”李橙花一针见血指出了关键点。
苏铭面露讪讪,道:
“表妹,明小姐知恩图报,一直觉得我是她的救命恩人,想着回报什么。”
“但是之前我通通都拒绝了,现在钱林这么过分,我跟明小姐说,她这么好心一定会帮我的。”
“而且我喜欢的是馨然,娶了她,我是有妻子的人。”
“对了?馨然呢,她怎么没跟你们一道。”
苏大祥摇了摇头,也不知道自己儿媳妇的吉凶。
低声道:“馨然应该是跟着小妄逃走了,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平安抵达颍州府。”
苏铭一听这话,十分激动。
拳头都不由攥紧了。
“什么?!爹,你怎么能让馨然跟苏妄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