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偏偏,沈小铜这句话丝毫没有作用。
苏妄单手将他拎起来,手起刀落,半截舌头从他嘴里掉落。
血腥程度比之前割耳朵更甚,这一回他支支吾吾的说出话来了。
张寡妇已经被吓傻了,看着说话啊呜啊呜吐着血水的儿子,望向苏妄的眼神如同望着罗刹阎王似的。
以前在家里怎么没发觉丈夫的这个木工徒弟竟然行事这么狠辣。
一言不合就割耳朵、割舌头。
沈小铜则被吓哭了,甚至还尿了裤子。
橙黄色的液体顺势流到了裤管里,随着苏妄松开后,他整个人无力的跌跪在地上。
张寡妇整个人瑟瑟发抖,求救的看向沈馨然道:
“馨然,我们保证,什么都不会说出口的。”
“你让你大伯哥冷静一点,小铜还是个孩子。”
沈馨然抿了抿唇,硬下心肠,道:“只有死人才不会说出口。”
张寡妇惊骇不已,原本以为苏妄已经够狠了,没想到自己这个继女更狠,直接想要性命。
不由哭嚎了起来。
“你这个丧良心的啊!竟然这么对自己的弟弟和继母……”
“会天打雷劈的!老沈,你快来看看啊,你不在,你女儿就是这么欺负我们的。”
沈馨然看着在地上撒泼打滚的继母,冷声道:
“难道不是你们先威胁我们,要抢走我们身上所有的干粮和银钱。”
“我们失去了食物和钱,根本就不能活着走到州府。”
“是你先欺人太甚!”
话音刚落,她就伸出手,道:“把刀给我。”
苏妄什么都没说,径直将刻刀递给她。
沈馨然握着刀,一步一步走近,张寡妇吓得连连往后缩,只差躺倒在地。
嘴里还嘟囔着:“馨然,我是你娘啊,你不能这么对我,馨然……”
沈馨然蹲下身,将刻刀抵在她脸颊上。
“你不是我娘,我亲娘早就死了。”
“其实我很早就知道,我爹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娘病重在床的时候,你就跟他勾搭上了。”
“你方才说什么?”
“浸猪笼?!我觉得才应该将你们关进去。”
张寡妇又惊又慌,没想到沈馨然竟然这么早就发现了真相。
表面上看起来柔柔弱弱的,这些年也不显山不露水,还以为是个好欺负单纯的小傻子。
没想到她在心里默默的记了这么多年。
抵在她脸颊上的刻刀走近了几分,沈馨然低声喃喃道:
“我爹昏了头,宁愿自己去征兵送死也想要保住你儿子,保住沈小铜。”
“却没想到天道报应好轮回,他心心念念的亲儿子小树却被你卖掉了,哈哈哈。”
“你说,你的报应会是什么?”
张寡妇已经吓得浑身打哆嗦,眼前的根本就不是什么柔弱可欺的继女。
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恶魔。
就在她惊骇的快要昏厥过去时,沈馨然却松开了刀口,正当她要松一口气的时候。
却见沈馨然转身,狠狠地将刻刀刺入了沈小铜的腿上。
“瘸子叫谁呢?”
“我夫君也是你们能欺负的!”
“你才是瘸子。”
她刺了一刀不够,又连续刺了三刀。
温热的鲜血溅到她的脸上,她却浑然未觉。
张寡妇害怕,但是更见不得儿子受伤,连滚带爬着上前想要挡在他面前。
嘴里嚷道:“疯子!疯子!沈馨然,你疯了。”
沈馨然轻声道:“是啊。”
“如果不被你们所威胁就是个疯子。”
“那么当疯子,也挺好的。”
当她抬起刀,再次要落下的时候,身后温暖的臂膀却牢牢握住了她的手腕。
苏妄温声道:“我来吧,这种事情,不能脏了你的手。”
沈小铜被割了耳朵,割了舌头,如今大腿上又被扎了好几刀,已经吓得屎尿横流,关键是想要说出求饶的话也说不出来。
只能用眼神示意身边的张寡妇,让她好好服个软。
否则眼前的这一个男疯子一个女疯子真的干得出来,杀人灭口的事情。
张寡妇接收了儿子的眼神,颤抖着道:
“错了,我们错了。大人有大量,还请饶了我们吧。”
“馨然,往后我们就当做从未见过,我们什么都不知道,留我们一条性命吧。”
“而且你弟弟以后就是个哑巴、聋子和瘸子,我保证老老实实的,绝不会给你们添麻烦,放我们走吧。”
沈馨然面上显出一丝犹豫。
转过头,看向苏妄,道:“夫君,我……”
苏妄温声回答:“我都听你的。”
沈馨然深吸一口气,摆了摆手,道:“滚吧,以后别让我再看到你们。”
“是是是,我们这就滚。”
方才还气势嚣张的张寡妇已经被吓得鼻涕一把眼泪一把,颤巍巍的将地上像是个血人似的沈小铜扶起来。
费力的将他拖到马车上,中间还不小心摔了好几次,痛得沈小铜龇牙咧嘴。
按照他大腿的伤势,就算是以后好了,也会是个瘸子。
沈馨然很护短,他说苏哥哥是瘸子,那么自己下半辈子也就一直做个瘸子吧。
张寡妇一边扶着沈小铜,一边还时不时用余光打量他们两个人的神情,生怕他们反悔。
等终于将人扶到马车上后,这才像是逃出生天似的长舒一口气。
连一句招呼都没打,就架起马鞭朝着村子外飞奔而去。
不敢停留。
就在张寡妇以为自己和儿子要逃出生天的时候,却没有察觉马车轮子上悄无声息的爬上了好几条剧毒的毒蛇,顺着轮轴和木架缓缓爬了进来。
苏妄表示,活口,不可能的!
只是未免吓坏他的娘子,还是在外面处理掉为好。
经过刚才那一茬的事情,两个人身上的衣衫都带着血迹,看起来有些可怖,也不好再去借宿。
生怕吓坏这里的居民。
两个人便沿着村庄小路走,看到远处有一片稻田。
金黄色的稻谷高高的。
最近的天气秋高气爽,也不算凉。
苏妄道:“我们先换身衣裳,在这里休息片刻。”
沈馨然点头:“嗯。”
二人进入了稻谷堆里,背过身去,先拿出了干净的衣裳,又褪去的身上带着血点子的外衫。
明明面对着什么都看不见。
但是两人都不由面红耳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