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乡村小说 > 重生80:林海雪原我平趟 > 第九百六十五章 你要的面包我有,我要的人呢?

第九百六十五章 你要的面包我有,我要的人呢?

    船队在江面上爬了整整两天两夜。

    这水路就不是人走的道,九曲十八弯,跟那猪大肠似的绕来绕去。越往北,那风就越不是东西,刀子一样刮在人脸上,船帮上结的冰碴子能有半指厚。江面上飘着一层薄薄的碎冰,船头碾过去,发出那种令人牙酸的“咔嚓”声,一声一声,像是在啃人的骨头。

    李山河这两天眼珠子都没怎么合拢过。

    他身上裹着件从安德烈那扒下来的苏式军大衣,那玩意儿又沉又硬,一股子马尿和劣质烟草混合的骚味,但确实挡风。

    他手里那把军用望远镜都快让他给攥出水来了,镜筒冰凉,贴在眼眶上,激得人一个哆嗦。他一遍遍地扫过两岸那片荒凉的黑土地,光秃秃的白桦林在铅灰色的天幕下,像一排排伸向天空的白骨。

    终于,就在所有人都快被这鬼天气和颠簸折磨得散架的时候,望远镜的视野里,出现了一点跳动的火光。

    那是一个在地图上连个黑点都找不着的废弃渡口。三堆篝火,摆成一个品字形,在昏暗的天地间烧得正旺。

    信号对上了。

    “靠岸!都他妈给老子精神点!”

    李山河这一嗓子吼出来,声音在江面上滚出去老远,把船舱里那些抱着枪打盹、冻得跟鹌鹑似的伙计们全都给震醒了。几个汉子骂骂咧咧地爬出船舱,搓着手哈着白气,开始手忙脚乱地准备抛缆绳。

    八艘铁壳驳船吃力地调整着方向,缓缓靠上了那座用烂木头搭起来的简陋栈桥。栈桥在船体的挤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好像随时都会散架。

    岸上早就站着一排人,都穿着那种灰扑扑的呢子大衣,一个个缩着脖子揣着手,在寒风里跺着脚。

    领头的正是安德烈。

    这老毛子才几天不见,整个人都脱了相,眼窝深陷,那个原本挺得老高的酒糟鼻子现在看着都耷拉了下来,胡子拉碴,像个在垃圾堆里讨食的流浪汉。他那双蓝眼睛里,全是焦灼和期盼。

    看见船队靠岸,安德烈那张布满风霜的脸瞬间就亮了,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岸上扑了过来。

    “哦!我的达瓦里氏!你简直就是上帝派来拯救我们的天使!”

    安德烈张开那双长得跟大猩猩似的胳膊,给了刚跳下船的李山河一个结结实实的熊抱。那力道大得能把人的肋骨给勒断,嘴里喷出来的热气,混着伏特加、酸黄瓜和生洋葱的味道,差点把李山河给熏个跟头。

    李山河面无表情地推开他,伸手拍了拍大衣上沾的灰,那动作带着不加掩饰的嫌弃。

    “少跟我扯这套没用的。安德烈,你要的东西,我带来了。整整八条船,白面、冻猪肉、军大衣,一样不少,都在船上。”他顿了一下,眼睛盯着安德烈,字字千钧,“我要的人呢?”

    安德烈被他那眼神看得一哆嗦,赶紧转身,指着身后那群在风里抖成一团的人。

    “都在那呢!都在那!哦,我亲爱的山河,为了把这些宝贝疙瘩凑齐,我把我的家底都掏空了!我用三箱最好的‘斯托利’伏特加,才买通了那个贪婪得像头猪的边防站长官!”

    李山河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那是一群大概二十多个人的队伍,不少人身边还跟着女人和孩子。他们身上的衣服又薄又旧,脚上那廉价的胶鞋早就开了胶,露出里面灰色的袜子。尽管一个个冻得嘴唇发紫,脸上满是疲惫和对未知的恐惧,但那骨子里透出来的清高劲儿,却是怎么也藏不住的。

    一个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的老头站在人群的最前面。他戴着一副用胶布缠着一条腿的旧眼镜,怀里死死抱着一个磨掉了皮的黑色公文包,警惕地打量着李山河这帮浑身散发着土匪气的家伙。

    “那个就是谢尔盖,总工程师。”安德烈凑到李山河耳边,压低了声音,那语气像是怕惊动了什么宝贝,“全套的重型液压系统图纸,就在他那个包里。那玩意儿就是他的命根子,连睡觉上厕所都抱着不撒手。”

    李山河点了点头,没再搭理安德烈,迈开步子走了过去。

    彪子和三驴子交换了一个眼神,立刻带着十几个兄弟不远不近地跟在后头,手都按在了腰间的家伙上,把这群老毛子专家围在了中间。

    李山河一直走到那个叫谢尔盖的老头面前才停下。他从军大衣那宽大的口袋里,掏出一块用油纸包着的大列巴,又掏出一根足有小臂粗的正宗哈尔滨红肠。这两样东西,都是他临走前特意让三驴子去秋林公司买的。

    他把这两样东西递到老头面前。

    “老先生,欢迎来到中国。”李山河的声音放得很平缓,甚至带着点刻意的温和,“在这里,你们不用再为面包和取暖发愁。只要你们肯把脑子里的东西拿出来,我李山河保证,你们往后的日子,比你们的沙皇过得都舒坦。”

    谢尔盖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块散发着浓郁麦香的大列巴。他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那是极度饥饿下的本能反应。

    他颤抖着伸出手,那手上的皮肤粗糙得像老树皮。他接过面包,小心翼翼地撕下一小块,迫不及待地塞进嘴里。

    他只是咀嚼了两下,那浑浊的眼眶里就涌出了泪水,顺着脸颊上那深刻的皱纹淌了下来,混进了嘴里的面包屑里。

    “谢……谢谢……”谢尔盖用一口生硬蹩脚的中文说道,声音沙哑得厉害,“我们……愿意跟你走。只要……只要能让我们继续搞研究,只要……能给孩子们一口热饭吃。”

    这就是一个大厦将倾的时代悲剧。这些曾经被国家奉为瑰宝的栋梁,如今为了最基本的一口吃食,不得不背井离乡,把自己的智慧和忠诚,卖给一个陌生的异国人。

    李山河看着这一幕,心里也不是个滋味。但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随即就被一种挖到绝世宝藏的狂喜所取代。

    他李山河不是救世主,他是个生意人。

    他要做的,就是趁着这个巨人倒下的时候,从他身上撕下最肥美、最精华的那块肉。

    “彪子!”李山河猛地转身,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硬和果决,“让兄弟们动手!把船上的货卸下来,交给安德烈的人!然后,护送这帮专家上船!把咱们船上最好的几个舱房腾出来给他们住!再他妈把炉子给我烧旺了!让后厨把那几只老母鸡全炖了,给专家们暖暖身子!”

    这一场改变了未来中国重工业格局的交易,就在这荒凉寒冷的边境江边,悄无声息地完成了。

    没有合同,没有香槟,甚至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

    有的,只是最原始的以物易物。安德烈的人疯了一样地把船上的面粉和猪肉往岸上搬,而李山河的伙计们,则小心翼翼地把这群国宝请上了船。

    谁都知道,这八艘破旧的驳船,在漆黑的夜色里,掉头返航时,船舱里装载的,是比几百吨黄金还要珍贵的火种。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