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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六十三章 水路才是那鬼门关

    从老周那处隐蔽的红砖小楼出来,李山河没回医院。

    他站在路边,裹紧了身上那件领口崩开扣子的白衬衫,又在外头套上了那件带着烟草味的大衣。

    夜里的哈尔滨不像白天那么喧闹,马路上的车少了大半,只有偶尔驶过的几辆带挂的大货车,车斗铁链子撞击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传出老远。

    “二哥,去哪?”三驴子趁着李山河和老周交流的时候,取来了车。

    “去江边,道外老码头。”李山河靠在后座上,闭着眼睛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去看看海蛎子给咱们找的那几条船。”

    车子压着被夜霜打湿的柏油路,一路往道外开。哈尔滨这地界,那是被松花江贯穿的城市。

    到了九月初,江面虽然还没封冻,但那水气顺着堤坝漫上来,黑漆漆的江水泛着股子透骨的寒意,看着就让人腿肚子转筋。

    老码头这一片乱得很。

    路灯坏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也是半死不活地闪着昏黄的光。空气里弥漫着那股子烂鱼虾发酵后的酸臭,混杂着船用柴油那种刺鼻的辛辣味,呛得人嗓子眼发紧。这里是哈尔滨的下水管,也是这座城市最藏污纳垢的地界,三教九流、扛大包的苦力、跑船的滚刀肉,都在这泥塘子里打滚求食。

    车子停在一段破旧的栈桥边。李山河推门下车,脚下的烂泥地发出吧唧一声响。

    几艘有些年头的铁壳驳船停在岸边,船身上红色的防锈漆剥落了大半,露出里面黑褐色的铁皮,像是长满癞疮的老狗趴在水面上喘息。

    船上的桅杆光秃秃的,在那阴冷的江风里发出呜呜的哨音。

    “二哥,这几条船是咱们能找到最大的了。”三驴子指着那几艘船,缩着脖子说道,“大连那边过来的海蛎子刘一手给联系的。这家伙虽然人滑得像泥鳅,但这次办事还算靠谱。这几条船吃水深,肚量大,原本是运煤的,把货舱冲洗冲洗,装咱们的面粉和猪肉正好。只要这一趟顺了,五十个车皮的货,分三趟就能倒腾过去。”

    “刘一手呢?”李山河眉头拧成了个疙瘩,声音里带着火气,“不是让他在这盯着装船吗?人死哪去了?”

    “在那边的工棚里跟那个船老大喝酒呢。”三驴子往堤坝下面指了指,那里搭着个四处漏风的油毡布工棚,里面亮着灯,人影晃动,“那个船老大叫江龙,也是个狠茬子,说是这一段水路都归他管。要想过江,得先拜他的码头,交买路钱。”

    李山河冷笑了一声,从兜里摸出那半包大前门,抽出一根叼在嘴里,但没点火。

    这世道,那是真的什么牛鬼蛇神都敢跳出来蹦跶两下。赵家那边刚消停,这江面上的水耗子又闻着腥味来了。他整理了一下袖口,把那根没点着的烟狠狠吐在地上,迈步往那个工棚走去。

    还没进门,隔着那层油腻腻的塑料布门帘,就听见里头传来那划拳行令的吆喝声,还有那个刘一手特有的大连海蛎子味的公鸭嗓,听着都带着哭腔。

    “江爷!江祖宗!这次真是我那个李老板的大买卖!那是跟老毛子倒腾的大生意!您老高抬贵手,这过路费咱们一分不少,我也没敢少您的那份孝敬。但是这货绝对不能出岔子!这可是救命的买卖啊!”

    “少跟我扯那犊子!”一个粗豪的声音打断了刘一手,那声音像是从破锣里敲出来的,带着股子蛮横,

    “什么李老板张老板的,到了这松花江上,是龙得给我盘着,是虎得给我卧着!我不管你是跟老毛子做生意,还是跟美国佬做生意,这船要是想开,除了那过路费,还得把货给我留下三成!这叫压舱钱!不然,老子让你们连人带船都喂王八!在这片水面上,我说沉谁的船,那阎王爷都拦不住!”

    屋里传来酒碗砸在桌子上的闷响,紧接着是一阵哄笑声。

    李山河听到这,脚下的步子连停都没停。三驴子想上去帮忙掀帘子,被李山河一摆手挡开了。

    他抬起脚,在那扇本来就摇摇欲坠的木板门上狠狠踹了下去。

    咣当一声巨响,屋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那个叫江龙的船老大,正光着膀子,一只脚踩在凳子上,手里端着碗酒。他满身都是那种花里胡哨的纹身,看着挺唬人。看见门被人踹开,这货把眼珠子一瞪,手里的酒碗往桌上一摔。

    “草!哪个不长眼的敢踹老子的门?”

    李山河也没说话,径直走到桌子前,伸手抓过桌上那瓶还没喝完的二锅头。

    “我是你得罪不起的祖宗。”

    话音刚落,那瓶酒就在江龙的脑门上开了花。

    “砰!”

    玻璃碴子乱飞,酒液混合着鲜血顺着江龙那满是横肉的脸上往下流。这货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翻着白眼倒在了地上。

    屋里那几个小弟都看傻了。平时都是他们欺负别人,哪见过这种进门二话不说直接开瓢的主?

    刘一手吓得那一双本来就不大的眼睛更是眯成了一条缝,手里的花生米都掉地上了:“李……李爷!您咋亲自来了?这……这咋还动手了呢?”

    “不动手这船能开吗?”李山河从兜里掏出手绢,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上的酒渍,那眼神扫过屋里的每一个人,像是那西伯利亚的寒流,“告诉你们,这船上的货,是给国家运的。谁要是敢在这事儿上给我上眼药,我就把他剁碎了扔江里喂鱼。三成?我看你是想死想疯了。”

    他转过头,看着那几个已经吓得开始哆嗦的小弟:“给你们十分钟,把这死猪给我拖出去醒醒酒。然后赶紧给我装船!少一袋面粉,我就剁你们一只手!”

    那几个小弟哪还敢废话,七手八脚地拖着那个还在抽抽的江龙就往外跑,连看都不敢看李山河一眼。

    这就是李山河的规矩。在这一亩三分地上,只要是挡了他路的人,要么滚,要么死。没有第三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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