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仓看了眼颜灵。
又看向文英“文英,你不该追上来,我将你留下的意思很明确,你是聪明人,应该明白。”
文英神情顿时一僵。
她呐呐道“可前几天,你要了我。”
要了
便是接纳。
怎能出尔反尔呢。
要了?
二字听在颜灵的耳里。
让她作呕。
她用袖子捂住唇,忍下恶心“你们叙旧,请远离我,太恶心了。”
神仓脸色难看。
文英只觉难堪。
两人都盯着颜灵。
颜灵冷笑“怎么?要我走?”
不待两人回答。
她便点头“也行”
而后她咬着牙关起身离开。
因为被下药。
她浑身乏力。
但出马车,是能行的。
瞧着她仅仅几步路,就累得满头大汗。
文英蹙眉“你怎么了?”
前两日相遇,还生龙活虎。
这会儿走两步,就虚到近乎要断气?
颜灵并未跟她解释。
手臂触上帘子。
在她艰难的要出马车后。
神仓伸手将她拉了回来。
一阵天旋地转后。
颜灵扯着神仓的黑袍“呕”。
“咦”
文英嫌弃后退。
神仓则是脸色铁青。
呕吐后
颜灵扯过神仓的衣袍擦嘴。
而后往马车上一趟,嫌弃道“真脏,滚远点。”
神仓忍住要捏死颜灵的欲望,兜住呕吐物,下了马车。
文英也欲离去。
颜灵开口“你跟他多久了?”
文英看向颜灵。
她无精打采,一副昏昏欲睡之态。
文英看了颜灵良久,才道“约莫,二十年。”
二十年?
颜灵一愣疑问“你们,成亲了?”
文英默了许久,摇了头。
颜灵松了口气。
文英瞧着她劫后余生的模样,继续道“但我们有一个女儿。”
颜灵顿觉晴天睥睨,近乎咬牙切齿的吐出两个字“神仓”。
文英看着颜灵那张比自己年轻貌美的脸庞反问“你跟他成亲了吗?你跟他多久了?”
颜灵沉着一张脸“十来年,没成婚。”
默了良久,她又道“跟他在一起之前,我问过他,有无妻妾,有无相好。”
文英问“他怎么说?”
颜灵嫌弃道“你蠢吗?他自然说无。”
文英:“......”
文英放下帘子。
颜灵以为,她被气走了。
转头
文英就撩开帘子,进了马车。
颜灵皱眉“你不会要杀我吧?”
文英挨着颜灵坐下“我为什么要杀你?”
颜灵随口道“大家族里的女人争宠,不就是找准机会,置对方于死地吗?只要对方死了,男人的宠爱就可以独占了。”
文英道“男人的心若能独占,他在我之后,就不会有你,既然有了你,就还有别人,我若杀了你,才是将他推离远去,不是么?”
颜灵看她疑问“你很爱神仓?我瞧他也老了,眉宇眼角的褶子都有三道了。”
文英反问“你爱一个人,是爱他的容颜还是爱他这个人?”
“这?”颜灵语塞。
若是她单单只爱容颜。
就不会被神仓耗费了十来年。
“虽是不承认,但神仓对你不一样。”文英正经了神色。
眼底有落寞划过。
“他离开,带走了你,却连知会我一声都没有。”
颜灵神色认真“可我不爱他了。”
她撩起帘子的一角。
看外面的景色。
“我跟他十年,但每年相见的日子,不足十日,也是这两年,他突然回到敖国,我们相见的日子这才多了,可我并没有感到欢喜,或许,在等待的岁月中,我对他的感情早就消耗殆尽。”
“再没见到你之前,我或许会因为他的专情而提醒自己,不要负了他,可见到你之后,我虽然生气被骗,但更多的是解脱,终于,我可以名正言顺的放弃他了。”
文英替神仓解释“可他是要干大事的人。”
颜灵不动声色的放下帘子反问“他会长生不老吗?”
文英茫然“怎么会?他再是厉害,不过长命百岁,或者再多些?”
颜灵答“所以,他不能长生不老,却惦记一统天下,这足以说明,我在他心里,不抵虚无缥缈的大业。”
“人这辈子,能活多长,谁也不知道。”
“许是明日一眨眼,我便死了,所以,人生哪能如他那般耗费。”
“我有钱,我便想趁着年轻,寻欢作乐。”
“我不想跟他纠缠,耗费光阴,让自己整日活在怨怼郁结中。”
“若有机会,我会杀了他。”
这是第几次?
颜灵说要杀自己?
马车外换衣裳回来的神仓顿住脚步不敢再前。
颜灵的话,更是不停的回荡在耳边。
或许,在等待的岁月中,我对他的感情早就消耗殆尽。
终于,我可以名正言顺的放弃他了。
我不想跟他纠缠,耗费光阴,让自己整日活在怨怼郁结中。
若有机会,我会杀了他。
顿住脚步良久。
神仓转身无声离去。
听着远去的脚步声。
文英问颜灵“他给你下药了?”
颜灵不答。
只是身子躺了下去。
她闭着眸。
眉头微蹙。
带着愁绪。
文英看着,都因她的貌美而心动。
她匐身。
低声在她耳边询问“你想离开吗?”
颜灵眼都未睁的反问“你敢救走我?”
文英不答,而是反问颜灵“你想听听我跟他的事吗?”
颜灵睁眼。
对上文英的眸。
两人的距离很近。
近到颜灵能数清文英的睫毛。
彼此对视。
文英坐直身子“我跟他时,也不过十六。”
“我是姬国的女王爷,因为嫡皇姐登基,一时气不顺,便离开了姬国,遇到他那会儿,他年轻貌美,神秘莫测,一手占卜术,出神入化,只一面,我便沦陷于他。”
颜灵不语。
只是心里想到了当初。
她当初稀罕神仓。
可不就是他那神秘莫测的劲儿么?
“跟随他后,为了他的大业,我还在花国,委身过花国皇上。”
颜灵的神色顿时一言难尽。
“我在花国后宫,与人勾心斗角,最快乐的日子,便是他入宫来,与我彻夜悱恻。”
“到后来,我还听从他的意愿,回到姬国,毒杀了我的嫡皇姐,更是害死几个侄女。”
“我一心想着,为了他,什么都值得。”
“到头来,十年前,他有了你。”
“到头来,他无声无息的将我再次弃在了宅子里。”
“最后得到一句愠怒质问,你来干什么?”
“一句,文英,你不该追上来,我将你留下的意思很明确,你是聪明人,应该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