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袍？”江漓的唇几乎贴在了她的耳垂上，嗓音低哑，“你这野心，倒是比为夫我还大，不怕传出去诛九族？”
杜若俏脸有点发烫，掐了他一把，“那你去告发啊，看你自己能不能逃得掉。”
江漓闷笑出声，将人抱得越发紧了几分，“龙袍就别想了，别说你，便是长公主宗政成君，也断不敢动那个念头。”
“不过你的三品诰命冠服，过几天应该要下来了。”
杜若眼睛一亮，“这么快？”
江漓亲了亲她，笑道：“不算快了。”
其实按规定，半年前他被擢升为御林军统领的时候，册封统领夫人为诰命的文书就该同步下达的。
是郭太后从中作梗，才一直拖到了现在。
为了这事，江漓不知道跑了多少趟兵部，催促他们尽快核功请封，可那帮老油子生怕得罪郭太后，总能找出各种各样的借口推脱。
杜若进京后，江漓更是一有空就往兵部跑，就差拿刀架在兵部侍郎的脖子上了。
都这样了，那老东西还是硬着头皮，说不给办就不给办。
江漓一怒之下，狠狠参了兵部侍郎一本，把他那不成器的小儿子强占民田、殴打苦主的证据摊到了御前。
皇帝龙颜大怒，当众斥责兵部侍郎纵子行凶、治家不严，罚俸半年。
至于他那宝贝儿子……杖打五十，入狱两载。
好家伙，屁股都打开花了，还险些伤到了命根子。
把他家老子心疼得眼泪汪汪。
至于强占的民田，自然也要全部退还，并赔偿苦主白银五百两，以作抚慰。
隔天，为杜若请封诰命的文书就顺利递了上去。
只等圣上御批完，礼部那边就会安排人把冠服送到统领府了。
这些糟心事，江漓并没和杜若说，她也不需要知道。
又腻歪了会儿，杜若突然想起一件事，急忙推开他。
“对了，明儿得跟二弟说一声，最近还是别出门了，实在要出门也必须乔装打扮，或者让老铁叔贴身保护。”
江漓挑眉，“为何？”
杜若白了他一眼，“你傻呀，那位失心疯的长公主到处搜集咱爹的碎片……啊呸，是到处搜罗和咱爹长得像的男子，我虽然没见过咱爹，但也听族长爷爷提过好多遍，说二弟是最像咱爹的那个，尤其是长相和气质，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万一被长公主盯上，还不得被抢回去做面首？”
江漓点了点头，“确实有这个可能。”
他冷笑道：“当年若不是先帝压着，宗政成君羽翼未丰，不敢太过造次，我们母子早就死了，爹爹也会成为她的禁脔。”
“如今先帝驾崩，郭太后权倾朝野，圣上多处受制，长公主无法无天，自然谁都敢抢。”
“所以啊……”杜若无奈叹气：“眼下势不如人，只能暂避锋芒，有些麻烦还是能免则免吧。”
江漓眉头微蹙，“可一直躲着也不是个办法，二弟过两个月就要参加科考了，若榜上有名，总要出去见人的。”
“到时候再说呗。”杜若冲他眨眨眼，笑得贼兮兮的，“说不定长公主突然就挂了呢？”
江漓莫名地心头一紧。
他太知道自家娘子这副笑嘻嘻的面孔下，藏着怎样肥嘟嘟的胆子。
“长公主那边，自有我去对付，你千万不要动什么手脚，若是事情败露，你……”
江漓的手臂猛然收紧，将她牢牢禁锢在怀里，嗓音里有叮嘱，有恐慌，甚至带着些祈求。
“爹娘已经不在了，我绝不能再失去你。”
“答应我，好吗？”
杜若有点被他的慎重吓着了，忙鸡啄米点头。
“知道知道，没有你的允许，我保证不下黑手！”
话音刚落，整个人突然天旋地转，被男人压在了榻上。
屋外，红梅悄咪咪绽放了一朵。
......
接风宴的第二天，姜姝用心备了份厚礼，亲自送去长公主府。
说是给谢夭夭的赔罪。
结果连门都没能进去。
门房鼻孔朝天，“县主吩咐了，以后凡是北安侯府的人，一概不见。”
姜姝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却屁都不敢放一个，灰溜溜地打道回府。
见女儿这么快就回来了，周宝惜哪里还不明白。
“没见着人？”
姜姝闷闷地嗯了声，一屁股坐下，猛灌了口茶水，恨恨道：“好个谢夭夭，平日里跟我称姐道妹的，好得蜜里调油，如今只不过借了她一点势，立马就翻脸不认人了，可恶。”
周宝惜坐到她对面，皱眉沉默好半晌，摇头，“不对，应该和谢夭夭无关。”
姜姝眼珠子一转，“娘是说……是长公主的主意？”
周宝惜点头，仔细剖析给女儿听。
“华阴县主虽父母双亡，却从小得长公主庇护，要什么有什么，身边的人也都顺着她捧着她，反而养成了一副不谙世事的天真性子，要不然也不会被你三言两语挑拨。”
“长公主可不一样，那就是个妥妥的女魔头，杀人不眨眼的天煞星。”
“惹了她的人，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而且心思深沉，阴晴不定，一肚子弯弯绕绕，和她那位母后像了个十成十。”
“今儿你只是被拒之门外，没有被大卸八块，想来已经是谢夭夭求过情的结果了。”
“姝儿你可不要怪错了人。”
听到这话，姜姝心里一惊，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长公主……还真是一个可怕的老女人。
都怪杜氏那个贱人，要不是她把水搅浑，长公主压根儿不会怀疑到自己身上……
正咬牙切齿，周宝惜的心腹费嬷嬷挑开帘子走了进来，福了福，然后呈上来一封信。
说是门房那边转交的，送信人指名道姓要给姜姝。
“给我的？”姜姝疑惑地伸手去接，却被母亲出声制止。
周宝惜喊了一个洒扫小丫鬟进来，先是确认她不识字，然后让她把信打开。
又等了半刻钟左右，见小丫鬟没什么异常，这才放心地交给姜姝。
不怪她谨慎，来历不明的东西，谁知道有没有毒？
小心点总没坏处。
姜姝看完后，之前的郁闷瞬间一扫而空，得意地将信递给周宝惜。
周宝惜快速扫了眼，也跟着笑了起来，“我就说不关谢夭夭的事吧，人家还说了，让你放心，她会在长公主面前为你多多美言的。等长公主消了气，她一定邀你入府玩耍。”
姜姝哼了声：“算她识趣。”
要不是看在长公主的份上，她才懒得搭理谢夭夭那头笨猪呢。
前几日居然还跟自己说她偶遇了一名穷秀才，朝思暮想，夜不能寐，可惜惊鸿一瞥后再没能寻到人。
那含羞带怯的蠢样……
啧啧啧，实在叫人没眼看。
堂堂一个县主，什么样的世家贵子得不到，偏偏喜欢上一个无权无势的穷秀才，真是猪油蒙了心，自甘下贱。
姜姝把谢夭夭赶出脑海，注意力重新放到了杜若身上。
“那杜氏呢？她让我们丢了那么大个丑，就这么放过她不成？”
“放过她？怎么可能。”周宝惜嗤笑道，“你好好的皇妃，硬是让她给害没了，还连累了荣妃娘娘和九皇子，这笔账，咱们迟早要一五一十跟她算清楚。”
“所以你必须笼络好华阴县主，华阴县主是长公主的软肋，把她哄开心了，长公主自然会站到我们这边来。”
“到时候对付杜氏那个贱人，便会多一个筹码。”
说着她拍了拍女儿的手，“别着急，来日方长，有她哭着求饶的时候！”
母女两个说了半天话，转眼便到了晌午。
用完午膳，周宝惜有点乏了，和往常一样，准备回房补个觉。
门房来报，说保和堂的吴掌柜来报账了，求见世子姜淮左。
“世子最近忙得很，哪有空闲处理这等小事。”周宝惜揉了揉眉心，“行了，让他在外院等着，我稍后过去看看。”
这一等，就是半个多时辰。
吴掌柜茶水喝了一杯又一杯，肚子鼓得像个皮球，茅房都跑了好几趟。
日头偏西的时候，总算是将人给等来了。
先是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然后将手中的账本呈了上去。
周宝惜随意地翻了翻，然后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上面的数字，满意地点点头。
“这个月的收益比上个月又多了半成，看来生意不错啊。继续保持，少不了你的好处。”
“多谢夫人，都是小的应该做的。”吴掌柜赔着笑脸。
顿了顿，又道：“对了，咱家隔壁又新开了一家医馆，昨儿匾已经挂上去了，叫什么‘第一医馆’，也不知道是谁的产业……”
“第一医馆？”周宝惜把账本往桌上一扔，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口气倒是不小。”
“管它谁的产业，敢跟咱们保和堂抢饭吃，就要做好饿死的准备。”
吴掌柜搓了搓手，试探道：“那、小的还照以前那样处理了？”
周宝惜端起茶杯抿了口，嗯了声。
“尽管放手去做，一切后果有北安侯府担着，衙门里也有咱们的人，保管出不了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