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咚叮咚——”
门铃声急促地响起,苏一冉洗漱完去开门。
王元香提着一箱牛奶站在门外,不动声色地打量了苏一冉一眼,确认是人没错,“是这样的,我们这段时间吵到了大家,特意备了一份歉礼。”
“东西有点多,你来我家拿一下吧。”
苏一冉才不傻呢,王元香就是想骗她过去,然后夸夸一顿寄生,“我不需要这些,你们以后别吵那么大声就行了,实在不行你们发文字吵。”
王元香好心劝道:“那怎么行呢,这些大家都有,你没有,那不是亏了。
不能落了你这一份,东西不重,你跟我来拿一趟,就能拿完……”
说着说着,王元香的话卡在喉咙里。
一股尖锐的寒意毫无征兆地刺入她的后脑,快要将她冻结。
她僵着脖子,一点点抬高视线。
季司宴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苏一冉身后的阴影里。
他刚洗过脸,额发微湿,几缕黑发贴在冷白的额角,水珠顺着下颌线缓缓滑落。
王元香猛地后退了半步,碰到信仰的邪神可不是什么好事,因为邪神可不是来庇护它们的。
她提着牛奶飞速离开,像有人在后面追。
季司宴戳了戳苏一冉腰间的软肉,催促道:“我们走吧,我好饿……”
“嗯。”苏一冉和季司宴一起出门。
隔壁,王元香跑去敲606的门,卓飞揉着眼睛开门,“大早上的,啥事?”
王元香将刚刚的话复述了一遍,606就只有卓飞一个人,就不用分割出落单的人。
她叮嘱道:“你把门开着,我老公一会就把东西搬过来。”
“行吧,你们快点啊……”卓飞百无聊赖地靠着墙等,瞥见季司宴和苏一冉,顿时笑开了花,欢快地打招呼,“哥,嫂子,你们出门啊?”
苏一冉点了点头,边走边问季司宴:“你们很熟吗?”
虽然做了几年邻居,但是大家就是见过几面的关系,都不打招呼的。
季司宴歪着头思考:“以后可能会熟吧,我也喜欢他的脑子,你喜欢吗?”
喜欢的话,他可以多一个脑子。
苏一冉不解地摇头,“为什么要喜欢别人的脑子?”
季司宴理所当然道,“别人的比我的好用。”
电梯门打开,出来的是一个老太太和壮年男子。
老太太走得虎虎生风,嘴里催促着,“我们早点来领,不然东西没了,等一天,搞不好东西就不发了。”
王元香的老公韦虹搬着东西进入606,老太太拄着拐杖一指,“在那呢,送半天才送到那,磨磨蹭蹭的,办事一点都不利索……”
苏一冉和季司宴跟两人错开,进入电梯,下到一楼。
筒子楼底下,阳光照不进来,下层更显阴暗和潮湿。
楼里的居民们买完菜,说说笑笑,步入筒子楼的阴影中。
很快,整栋楼都会沦陷。
餐厅人来人往,苏一冉点了一桌子菜。
季司宴好像真的饿了,吃的比谁都快,吃完就在那里呆呆地坐着。
他还是好饿……人类的食物只能让这具身体饱腹,却不能让祂的灵魂饱腹。
这种饥饿,让他闻见苏一冉身上飘来的味道时,都变得格外鲜甜。
如果说惊惧的味道是酸的,暴躁的味道是辣的,难过的味道是苦的,那她身上的味道在昨晚吵架之后,就变得一款像香香甜甜的小蛋糕,在人群里是很少见的口味。
真的很馋人。
季司宴靠到苏一冉身边,“真的不能吃一口吗?我会让你长出来的。”
苏一冉一巴掌糊在他脸上,推开季司宴,“想都别想,不要再问了,再问一百次也是不行。”
“问一百零一次就可以了吗?”
“你就是在给我装傻,我不信你听不懂。”
“你知道吗?有时候你真的很凶!”
苏一冉危险地眯起眼睛,“你的意思,你要吃我,我还得感恩戴德。”
季司宴矢口否认,“我没有那么说,是你说的。”
“少废话,吃我一拳——”
季司宴捂着胸口,“你打人好像不疼欸。”
好欠揍的话,苏一冉的目光下移到季司宴双腿之间,晃了晃拳头,“你想来一下痛的吗?”
季司宴捂着胸口,神情萎靡,“其实我刚刚是强撑的,我受了重伤,已经走不动路了,你能不能背我。”
“一看我就背不动,打120把你拉走吧。”
“你怎么一点都不心疼我——”
两个人吵吵闹闹地进了商场,采购日用品和衣服。
季司宴推着推车,把货架上的东西扒拉到推车里。“情侣水杯,情侣拖鞋,情侣碗,还有情侣牙膏……”
这里面好像混进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苏一冉疑惑道:“情侣牙膏是什么?”
季司宴百忙之中回道:“是草莓味和蓝莓味……”
苏一冉:“好奇怪的味道,真的要买这种奇怪的牙膏吗?”
季司宴很确定,“要!”
苏一冉摸着包里鼓鼓的银行卡,买吧买吧,开心就好。
一转头,季司宴就已经走进了女装区,嘴里嘟囔道:“衣柜里的衣服都旧了,全都换成新的。”
他拿着一条睡裙在身上比比划划,放进了推车。
苏一冉拐进男装区,给季司宴薅了一堆衣服,老穿她的衣服算什么事。
两人出来的半天时间里,楼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卓飞面色惊恐的跑出606,一巴掌拍掉脸上黏糊糊的东西。
王元香和韦虹今天寄生的人太多了,分裂出来的果冻子体缺少活力,竟然真的被卓飞拍掉了。
王元香和韦虹被打断寄生,脸色难看地看着闯进来的老太太和大孙子。
大孙子扛起老太太也跑,撞破了行凶现场,不跑等着行侠仗义吗?
先跑了再报警啊。
“啊啊啊啊——”
卓飞大叫,飞奔进楼梯,一步横跨半个楼梯,差点没飞起来,“有怪物——”
他一路尖叫着往下,到了三楼,楼梯竟然堵了几个人,有男有女,表情诡异地看着他。
卓飞魂都飞了,毫不犹豫地冲出楼梯,往另一条楼道飞奔。
妈妈呀,他这是做了什么孽。
第二条楼梯底下也有奇怪的人,卓飞只能沿着楼梯往上跑,一向宅家的他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