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追风回禀道:“王爷有所不知,东境倭匪肆虐,并非一开始就这么严重。”
“倭国虽不大,可之前几百年也都战乱不断,偶尔有些胆大的倭寇渡海来劫掠,也不成气候。”
“直到二十年前,倭国将军加贺名义,一统了倭国各部,自封大樱天王,才真正集结力量,不断派人来祸乱东境沿海。”
“加贺名义熟读我们中原兵书,颇有谋略,先是占领了海州外十几个小岛屿,当作据点,有了后勤补给,然后才不断来骚扰。”
“其中最凶名赫赫的一支倭寇军,名叫‘鬼鲛’,全是倭国那些身经百战的武士组成。”
“总共人数不过千余人,却凶悍异常,以杀人为乐,曾经一口气杀了海州五千多守军。”
“被屠杀的百姓,更是数不胜数,海州曾一度有两个城池化作鬼城!”
“也就是那一战后,东海王赵无垢,对倭国有所忌惮,不想再耗费太多兵力去灭寇。”
“近十年,赵无垢跟加贺名义狼狈为奸,苦的都是大乾那些沿海讨生活的百姓……”
林逍听了直皱眉头,“这赵无垢,倒是一点都不担心,养虎为患?”
“其实赵无垢真若想杜绝倭匪,只需要重兵布放沿海即可。”
“可这天下姓李,姓赵的自然不愿意,把所有的兵力,财力,都拿出来剿匪。”
“所以这些年来,基本都是做做样子,甚至有些时候,还跟倭寇合谋劫走商人货船。”
“只有那些大商人,权贵世家,不断地给赵无垢上贡,才能保证货船不被倭寇盯上。”
百里追风一脸无奈,而笑一笑则是满脸不屑。
林逍听完后,却有些郁闷,“这倭寇的正规军,也才一千多人?”
“王爷,倭国毕竟只是海上小岛国,民众很多都衣不蔽体,不能跟我们天武大陆的中央大国比啊。”
百里追风苦笑道:“海州外十几个小岛,总共盘踞了两万左右的倭寇,已经是不小的数目了。”
林逍叹气,也罢,反正如今也不是指望人头加悟性了。
只要剿灭倭寇,自然能赢得民心。
“下一步,你们打算怎么做?”林逍问道。
笑一笑回禀道:“按照楼主和魑魅使者的意思,要将这些俘虏的倭寇,送去齐州。”
“到时候百里老哥会作为齐州刺史,当着百姓的面,承认蕲州遭遇了倭寇劫掠。”
“如此一来,李星岚郡主就能代表燕地,对赵无垢提出责问,毕竟是他平寇不力。”
“燕军因为契丹一战死伤惨重,元气大伤,星岚郡主这时候求助于王爷,顺理成章。”
“届时,王爷的镇北军,就可以借燕军的名义,南下平寇。”
“赵无垢若阻挡,那就是他包庇倭寇,他若不阻挡,那就更好办了……”
林逍听完,却是立刻摆了摆手:“这样不行!理由不够充分!”
“本王的镇北军,可都是打十几万规模兵团大战的,为百来个倭寇就出兵?传出去,不是让天下人笑话?”
百里追风和笑一笑面面相觑,颇为无奈。
反正都是硬找借口,人数多少重要吗?
“王爷,倭寇其实也很狡猾,为了不节外生枝,从不出东境沿海。”
“这次能骗来这两船,也已经是靠魑魅使者,在东海王府内部,埋伏许久后找到了机会,假传了消息。”
百里追风讪讪道:“也就这小股倭寇,在海上漂久了,穷疯了。”
“想要让那些有吃有喝的大倭寇头子中计,怕是有些困难。”
林逍眯了眯眼,问道:“刚才你说倭寇占据了一些沿海小岛,当作据点?”
“不错。”
“那最近的一个据点,离这里多远?”
百里追风想了想:“是海州和齐州中间的海花岛,那上面有两千多倭寇长期盘踞,头目叫也健太郎。”
“海州和齐州交汇的位置……确实不远。”
林逍咧嘴笑道:“就他们了!”
随即,林逍将自己的计划,跟两人简单说了一番。
百里追风和笑一笑听完后,都是目瞪口呆。
可不等两人多说什么,林逍已经飞身掠向大海,踏浪而去!
“百里,王爷是认真的?”笑一笑觉得有些不真实。
“楼主说,王爷大概率已经是陆地仙人,或许他真能做到。”
百里追风正色道:“我要留在齐州,小柳儿那边,你去接应她,计划有变,也要防赵无垢狗急跳墙。”
“好!”
翌日。
蕲州玉带湾遭遇倭寇洗劫的消息,迅速传了开去。
燕军将倭寇的尸体,送到了齐州交界处,公之于众,并且宣称蕲州守军为保护渔民,“损失惨重”。
齐州刺史韩瑜,当着不少百姓的面,亲自确认了这些倭寇的身份,让齐州百姓要务必格外小心。
当天,李星岚宣布,倭寇已经成了燕地三州新的敌人,要像提防契丹一样,确保沿海百姓的安全。
同时,李星岚和蕲州刺史,都向东海王赵无垢发难。
公开宣称,是赵无垢平寇不力,才导致倭寇愈演愈烈,从东境已经蔓延到了燕地!
隔天,东海城,赵王府。
平日里喜欢和文人雅士吟诗作对,载歌载舞的赵无垢,没有了任何享受的心情。
书房中,赵无垢当着心腹幕僚的面,脸色阴沉地可怕。
“岑先生,你告诉本王,那两艘倭国船,怎么会跑出齐州海域,去到蕲州的?!”
“是谁,给那帮倭寇的胆子,敢没有本王的允许,就去招惹李星岚那贱人!?”
幕僚岑海轻轻挥动折扇,他师承书院夫子,跟随赵无垢多年。
“王爷,此事蹊跷,应该是有人假传王爷指令,不然那大田一郎再鲁莽,也不至于蕲州和齐州分不出来。”
赵无垢冷眼说道:“岑先生的意思是,本王的身边,有奸细?”
“在下斗胆,王爷根本不用查,出了这档子事,府内必然是有细作的,且大概率是易容高手,很难查出来。”
“而且,从对方只蛊惑了一个小倭寇来看,能力有限,不足为惧。”
赵无垢皱眉:“那依你的意思,本王就什么都不做?”
岑海摇头道:“王爷,李星岚是镇北王的傀儡,此事根本不算什么秘密。”
“所以,李星岚这么表态,无非是镇北王想找个借口,藉由平寇之名,实则南下吞掉东境。”
“如今再去计较,是谁假传您的命令,让倭寇去了蕲州,已经没有意义了。”
“不管王爷怎么否认,那林逍都会将屎盆子扣过来,好拿到出兵的借口。”
“依在下之见,我们应该化被动为主动,等镇北军来‘平寇’之前,先堵上他们的嘴!”
赵无垢目光流转,“先生的意思是……”
“王爷,李星岚不是怪您平寇不力吗?那咱就狠狠地平一次寇,而且要当着燕地百姓的面,让那李星岚和林逍,无话可说!”
岑海一脸尽在掌握的笑容。
赵无垢恍然明白了什么,不禁畅怀大笑:“好!好一招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本王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