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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9章 镇魔一脉

    两架战机的飞行员在半空开伞,慢悠悠飘向山林。

    小火蹲在祭坛废墟上,歪着脑袋看了一会儿,确定那两个铁鸟不会再爬上来,这才低头,重新去看那条黑得发亮的锁链。

    链身盘了十几圈,一头扎进坛心还在冒烟的洞里。

    方才它把那团魔气压回去的时候,链面上崩开的那道细口还没合拢,一丝黑气若隐若现,像在里头喘气。

    “妈妈……”小火喉间滚出一句,声音发虚,“这玩意儿还在动。”

    “灵汐。”林羽眉梢挑了一下,“镇魔一脉……我怎么没听你提过。”

    “因为那一脉,早死绝了。”灵汐顿了顿,“万年前天倾,第一批冲上去的就是他们。七位叛徒背后捅刀的时候,镇魔一脉守着最后一道魔关,全族殉了。这链子本该跟着埋进地底,没想到……”

    “没想到地球这儿也有一条。”

    “嗯。”灵汐的声音越来越沉,“而且这条链上锁的东西,没死透。”

    画面那头,小火的爪子刚碰到链面,那道细口忽然张开一分。

    一缕黑气探出来,像蛇信子,贴着地面朝它的爪子缠过去。

    小火“嗷”一嗓子蹦开三丈远,翅膀扑棱得乱响。

    “它、它又出来了!林羽!它吃火!我刚才那点地脉火它还没吃够!”

    “别慌。”

    林羽从沙发上站起来。

    他抬起右手,指尖并拢,隔着两界、隔着几千里,朝着那个方向轻轻一点。

    没有法术,没有灵光。

    只是一点。

    倭国富士山北麓,那团刚探出头的黑气像是被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猛地僵在半空。

    紧接着,“啪”的一声轻响。

    那缕黑气凭空炸成一蓬细碎的墨点,还没落地就散了个干净。

    链缝里传出一声几不可闻的闷哼,像是什么东西在里头被抽了一鞭,缩了回去。

    小火站在三丈外,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就这样?”

    “就这样。”林羽收回手,“不过治标不治本。链子破了口,它会继续往外渗。我在这里够不着,得过去一趟。”

    “你还亲自去?”灵汐的声音有点意外,“一只鸟能处理的事……”

    “一只鸟处理不了。”林羽往门口走,“镇魔一脉的东西落在地球,还锁着域外天魔的残躯——这不是巧合。灵汐,你想想,为什么全世界的异动,偏偏是今天、这个节点,一起醒?”

    灵汐沉默了。

    半晌,她慢慢道:“你是说……有人在放它们出来。”

    “不是有人。”林羽推开院门,抬头看了一眼天,“是上面有人。”

    十几息后,林羽落在塌了半边的祭坛边时,小火正蹲在坛沿上,用爪子刨那块黑石玩,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看见林羽,它眼睛一亮,扑棱着翅膀飞过来,落在他肩上。

    “妈妈!你可算来了!它刚才又出来了,我拿火喷它,它非但不怕,还……”

    “我知道。”林羽伸手按住它的脑袋,神识已经铺了出去。

    整座祭坛,连同方圆十里的地脉,都在他的感知里展开。

    坛基之下,那条锁魔链一圈圈盘着,链身刻满鱼鳞般的纹路,纹路凹槽里的暗红干了不知多少年,却仍旧没有褪尽。

    而在链子的最深处——

    林羽的瞳孔微微一缩。

    “链上还锁着东西。”

    “什么?”灵汐的声音也紧张起来。

    林羽蹲下身,掌心贴上祭坛碎石,一缕星辰之力顺着裂缝渗下去,沿着锁链游走。

    星辰之力清冷、澄澈,与这满坛的魔气格格不入,所过之处,黑气纷纷退避。

    很快,他看清了。

    锁魔链盘绕的核心,压着一件东西。

    那东西只剩小半截,通体漆黑,像一截烧焦的骨头,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痕。

    裂痕里,有极淡的红光在跳,一明一灭,像一颗将死未死的心脏。

    “魔骨。”灵汐咬着牙,“域外天魔的残骨。镇魔一脉锁了它万年,锁链一破,它就往外渗气。”

    “能收吗?”

    “能。”灵汐的声音顿了顿,“但得小心。这截魔骨里的魔性,比刚才那团黑气浓百倍。你若是硬炼,它会顺着你的神识往里钻。”

    “我知道。”

    林羽站起身。

    他没急着动手,先是神识扫了一圈四周——防护服的观测点还在,远处山道上隐约有车灯在动,倭国的增援快到了。

    “小火,一起下去。”

    “下、下去?”小火咽了口唾沫,“那玩意儿吃火啊!”

    “你不用动手。”林羽淡淡道,“你只要把它引出来。”

    “引出来?”

    “火鸦一族守这条链子守了一万年。”林羽看着它,一字一顿,“你体内那颗火种,是这条链的钥匙,也是这截魔骨的诱饵。把它引出来,剩下的交给我。”

    小火怔了怔。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点跳动的朱红印记,忽然明白了什么。

    “……怕什么。”它把心一横,扑到坛心,爪子按在锁链上,眉心火种一亮。

    地脉之火顺着锁链游走,链身鱼鳞般的纹路一层层泛红。

    那截魔骨像是被惊醒了,裂痕里的红光骤然亮起,一道比之前浓十倍的黑气从缝里冲出,化作一张无面的轮廓,朝小火扑来。

    小火没躲。它按照林羽说的,把这口气吸住,往下压——不喷,不烧,只是引。

    黑气扑到近前,正要钻进它体内,斜刺里一道清冷的光到了。

    星辰之力。

    林羽并指如剑,指尖那一点银白,轻轻按在无面魔气的眉心。

    时间像是停了一瞬。

    那团翻涌的黑气僵在半空,轮廓剧烈扭曲、挣扎,发出无声的嘶吼,然后——

    “噗。”

    像捏碎了一枚鸡蛋。

    整团魔气从内到外崩解,化作漫天墨屑,被星辰之力一卷,干干净净,散入虚空。

    坛心的锁链“当”地一颤,那道细口缓缓合拢。

    剩下的那截魔骨,红光彻底熄灭,成了一块死物。

    林羽伸手,把它从链缝里拈了出来。

    入手冰凉,魔性收敛,只剩一点微弱的、不甘的搏动,像最后的心跳。

    “收了。”他说。

    掌心一翻,魔骨消失在虚空中,落进体内小世界。

    灵汐沉默了几息。

    “小林子。”她说,“这截魔骨,我建议别炼。”

    “哦?”

    “留着。”灵汐的声音从识海深处传来,带着一种罕见的凝重,“万年前那场仗,地球上的天魔残肢可能不少。上面那帮老家伙,没准儿想动用这些力量……”

    林羽站在坛边,望着远处渐亮的天色,没说话。

    风从山顶吹下来,卷着碎石尘土,打在脸上生疼。

    “你的意思是,”他缓缓开口,“他们想从内部瓦解我们。”

    “很可能是。”

    “所以……”林羽眯了眯眼,“为今之计,我得把地球地下翻个底朝天,才能彻底把这个口子封上。”

    就在这时,他识海里那截刚收进去的魔骨忽然轻轻震了一下。

    很轻。

    却清清楚楚——不是随机的颤动,而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朝着某个方向遥遥地“望”了一眼。

    那个方向。

    是天元大陆。

    林羽抬头,目光越过山峦,越过大海,落在遥远的、看不见的西境。

    “看来,”他淡淡道,“我回去的日子,提前了。”

    “你不再把地球这边收拾完?”

    “收。”林羽转身,拍了拍肩上小火的脑袋,“三十四处小点位,几天的事。收拾完,我就回去。”

    他顿了顿,望向坛下那条安静下来的锁魔链,“火鸦一族,似乎还有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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