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雾中的古寨看起来十分残败,木楼东倒西歪,残破的旗帜在轻纱般的雾中飘荡,异常鬼魅。
“这种穷山恶水地方能有村子?”何序一脸诧异。
“是个荒废的苗寨,叫孤霞寨,以前土司老爷待的地方。”多吉指着那闹鬼般的寨子解释道,“霜牙狼闻到了味道——
你们的队友躲这寨子里了。”
“咱们抓紧点。”
于是大家骑狼奔向那古寨,稍近时,多吉让大家放低声音,下狼步行。
那寨前道路杂草丛生,偶尔有几棵枯树横在路中,枝干犹如枯骨。
破败的木屋摇摇欲坠,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而残缺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祟。
众人越走越慢,下意识屏息压低脚步。
突然就听到不远处的拐角,传来一个声音:
“这地方真他妈邪门,跟闹鬼似的,我宁愿躺野外也不想躺这里。”
那声音瓮声瓮气的,是个本地口音。
“谁说不是呢,要不是为了请左使,谁来这种地方?”一个有些尖利的声音回答。
“这里面待一天,简直要少活三年。”
“诶你说,左使会选那三个中的哪一个啊?”
“那个红头发的,还是那个大块头女人,还是那一身酒气的小姑娘?”
“我哪知道?我跟你一样是看大门的,我说大哥,咱俩唯一任务就是见到有人来就大喊通知里面——
你想那么多干啥,还是抽一根吧。”
“也是。”
接着,一股呛人的烟味飘了出来。
挥挥手,多吉示意大家退回到稍远的地方。
“飞哥,小云,雅南都在这。”何序压低声音,“这些是什么人?”
“八成是蛊神教。”多吉深吸了一口气,露出了头痛的表情,“这帮人非常邪性,你们根本惹不起。”
“我是真的建议你们,干脆放弃这三个队友吧。”
何序和张吉惟对视一眼。
“没可能。”
他们同时道。
张吉惟尤其坚决:“我和林雅南认识多年,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两人态度毫无商量余地,都表示必须要救队友。
但多吉皱眉看了看那鬼气森森的宅子,摇了摇头。
“这里面绝对有‘尸气’,这是蛊神教的绝活,沾染上后会不停变弱,出来晚了还会大病一场,不死也要扒成皮——”
“我反正不去,要去你们自己去吧——我最多在外面等你们两个小时,已经仁至义尽了。”
多吉不去。
于是何序张吉惟两伙人,只能一起商量联手。
说是两伙人,其实就4个。
这边是何序自己,那边是张吉惟,子鼠林国瑞,阿余。
张吉惟提出,蛊神教手法这么诡异,四个都进去不明智,必须留下接应的。
何序就一个人,他没得选,必须进去。
而张吉惟那边的人选,三个人需要讨论一下。
“里面没动物,连一只老鼠都没有。”子鼠林国瑞有点头皮发麻,“我进去恐怕没用。”
他只把话说了一半。
他不但感觉到里面没活的的小动物,还感觉到里面确实有尸气。
这种东西杀人不见血,进去之后能不能有命出来,还真不好说……
他反正是不想去。
张吉惟也摇摇头:“我不是敏捷型的,而且我还得在外面布置法阵,随时准备把大家挪走——”
“我也不能进去。”
两人一起看向阿余。
“你们让我和他一起进去?”阿余看向何序,厌恶的皱了皱眉。
“这家伙一肚子坏水,他在里面阴我,我怎么办?”
“我不去!”
“老张老林,雅南小云平常和你们形影不离,这个时候,倒要我这个外人出手了?”
子鼠顿时一阵尴尬。
张吉惟则毫无波澜,他耐心解释道,大家并没有刻意孤立阿余。
尤其他这个当家的,在心里对大家一直一视同仁。
值此危难之际,大家应该抛下成见齐心协力巴拉巴拉……
阿余皱眉听了一会儿,终于不耐烦的点头,一脸不情愿的走到何序面前,嫌弃道:
“算我倒霉,我跟你去。”
何序则翻了个白眼,看向张吉惟:“不是,非要派这个没用的【罗成】吗?”
“这到底是帮忙还是添乱?”
“老张,你自己来不行吗?”
阿余顿时急了:“你个【李白】竟然还看不上我?”
“你除了飞剑你有个屁啊!”
两人顿时就要开吵。
张吉惟赶紧按住,压下话头,他开始耐心和何序商量接应的时间和战术。
都定下之后,他把阿余叫到一边,森然道:
“我看的出来,何序是真的着急,他对那个沈屹飞很在意。”
“你们进去,多吉的狼群可就看不到了,下手的时机也就来了。”
“阿余你记住。”
“进去之后,最好的情况是你把雅南小云救出来,同时找机会杀死何序。”
“如果救不出雅南小云,光杀何序也可以——”
“这是慕容布置给我们的任务,你千万别搞错重点。”
阿余诧异的看着他。
救林雅南和小云,排杀何序后面?
“老张,你刚才不是还说,雅南姐是你最好的朋友吗?”
“朋友?”张吉惟也诧异的看着她,噗嗤一笑。
“阿余,你好像游离在状况外啊。
咱们可是彼岸社——
你觉得,
这里是交朋友的地方吗?”
……
跃过矮墙,何序和阿余无声的前行。
这个苗寨荒废已久,到处是残垣断壁。
此时已近傍晚,周遭却没有那种常见的猫头鹰鸣叫声,反而寂静得可怕,仿佛随时都会有什么恐怖的东西,从黑暗中窜出来一样。
自从进来后,两个人都有种头昏脑涨的感觉,身体也逐渐酸软,力量似乎在不停的流逝……
多吉说的“尸气”,其实就是个持续伤害的范围法阵,这个苗寨确实在慢慢吸进入者的血。
两人摸黑走了一阵,不远处的高塔下方,终于出现了一点光亮。
何序用第三只眼看去,发现那是一盏灯笼。
而提着它的,是一个穿着金色外套的胖子,他身后还跟着几个卫兵,正慢悠悠的走向高塔。
【杨戬】和【哪吒】都是很敏捷的序列,两人很快无声的走近,隐藏在一幢破屋后。
“咱快到了,金大师!”
卫兵队长一脸讨好对那个提灯笼的胖子说。
“屁大师啊,就一个跑腿的,”那个胖子没好气道,“我要真是大师,能被左使他们搞到这里吃尸气?”
“妈的,白闯这小子真是小人得志,这都几点了,他竟然指名道姓要我给他配金玉露,说是马上要用。
艹,可是显着他了!”
“他不就是抓住了打铁铺子那三个俘虏吗?把他牛的走路都飘了!”
卫兵队长明显是金大师的心腹,跟着骂了一阵,他出主意道:
“他恶心咱们,咱们也可以好好恶心一下他啊,金大师,等待会白闯来拿金玉露……”
说着两人就开始蛐蛐,商量待会要怎么恶心白闯。
何序轻轻拍了拍阿余,两人退到远处。
白闯在这。
果然是蛊神教。
用第三只眼扫视了一下,何序很快就在远处发现了金大师口中那个打铁铺子——
这建筑包着铁皮,造型和别屋子不同,非常好找。
阿余顿时羡慕起何序的第三只眼来——
这未免也太方便了。
两人赶到那打铁铺子,发现外面站着两个提着苗刀的卫兵,里面亮着微弱的灯光。
周遭那种尸气更加的浓重,几乎是粘在身上。
何序和阿余两人可都是半规则灾厄,体质强的离谱,但此刻也觉得头痛乏力,可那两个卫兵行动如常,毫无影响。
何序心说这法阵竟然还能敌我识别?莫非有什么解药之类的东西?
正思考间。
——嘎吱。
打铁铺门被推开,白闯和一个长发的阴郁男子走了出来。
从火车上露脸开始,白闯一直是一副傻不拉几的失意模样。
但此时,这人脸上写满了志得意满,连走路都有种带风的感觉。
他从怀里拿出一方砚台似的东西,得意举给两个卫兵看:
“记住,没有这个玩意当信物,任何人不得进这个屋子——
就连我自己也不行!”
“毕竟,万一有【悟空】变成我的样子混进来呢?”
“不得不防。”
“所以,你们就只认雷达不认人,没有这玩意谁也不许让进去——
要是有人强闯,你们就直接用那祭器通知全寨,懂吗?”
“是!”两个卫兵一起答道,态度恭敬。
满意的点点头,白闯背起手,和那个长发男一起傲然离开。
拐过弯,一离开那两个卫兵的视野,这小子立刻绷不住了。
兴奋一拍那长发男的肩膀,他得意的一亮手中的那个砚台:
“握草,蝎子,没想到咱们也能有今天!”
“看看这是什么——灵山砚!”
“这可是能找秘境的大宝贝啊。”
“这种史诗级别的牛逼祭器,能到咱们手里,这下咱可是牛大发了!”
那个叫蝎子的人也难掩兴奋:“那是,谁让咱们帮助左使合成了新的半规则序列呢!”
“不过,那个序列竟然是242——这就说明241已经有人做了,谁这么大的本事?”
“还能是谁?”白闯一耸肩,“肯定是彼岸社的那个【天】呗。”
“我估计啊,他们那个【女娲】已经十阶了!”
不远处的角落里。
屏息的何序的转过头,诧异看向身边的阿余。
原来,你们真正的领袖,是最强的规则灾厄【女娲】——
“天地玄黄”中的【天】吗?
阿余眼睛慢慢眯了起来。
看向白闯,她眼中一缕杀意跳动。
只听那蝎子得意道:“彼岸社确实猖狂,但在这,他们不好使!”
“现在形势一片大好——
左使刚刚合成了一个半规则序列。”
“咱们手头现在还剩一个小女孩和一个红头发,都是君王级别的,只要依依能再抓来一个,转眼这不又能合成一个半规则?”
“当然了,前提是手头这两个不能死,得活着撑到依依回来……”
那高闯顿时有点急,搓着手问:“蝎子,目前这个情况,沈屹飞和那个小屁孩还能撑多久?”
“不给解药的话,半天吧。”蝎子想了想。
“给的话,大概能撑过两天左右。
说实话,我手头的解药也不多了,抽时间我得去趟天神木,找吕麻子配点新的了……”
白闯想了想,啧了一声:
“我看依依半天内回不来,咱还是早点去你药房配药,给沈屹飞他们喝下去吧。
我看啊,现有的药量,这两人一人一半,否则他们根本挺不到明天早上……”
“也对。”蝎子点点头,“那个红毛都开始吐白沫了,确实是有点悬。”
说着,两人加快了脚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