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知知见到传说中的鲛人,第一个念头是:重塑大陆的消息,已经传到海妖海域了吗?
对方是来刺杀自己的?
她舌头都有些打结,“你你你……你谁啊你?!你怎么进来的?!”
那鲛人,似乎迅速从撞击中恢复了神智。
他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带着威慑意味的喉音。
强健的手臂猛地发力,将下半身鱼尾拖曳着“立”起些许,使得上半身能保持一个更具戒备和威胁性的姿态。
他的手指迅捷地握住了身旁一同跌落的一柄三叉戟,戟尖虽未直指云知知,但那紧绷的肌肉和凌厉的眼神无不表明,他随时可能发动攻击。
他只是谨慎地没有立即动手,显然也在评估眼前的环境,和这个陌生的人类修士。
云知知也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再次打量这位不速之客。
抛开那惊人的鱼尾,他的上半身堪称健美,线条流畅而充满爆发力。
冷白的皮肤上,水珠沿着肌理滑落。
那些彩色的鳞片在灯光下闪烁着微光,更添妖异之美。
想起刚才的空间波动。
一个荒谬又合理的猜想,蹦进她脑海。
这……
该不会就是第八位顾客吧?
她迅速定了定神,努力挤出一个她自认为和善、专业的营业性微笑。
甚至略微整理了一下并不凌乱的衣襟,向前迈了一小步,“你好!欢迎光临……‘诸天万界楼’。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吗?”
“诸天万界楼?”那鲛人闻言,先是微微一怔。
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竟从喉咙里发出一阵短促而充满嘲讽的笑声。
“哈!就你这……这个小破石屋,也配叫‘诸天万界楼’?”他的通用语发音有些奇特的韵律,但意思表达得清晰而刻薄。
云知知,“……”
笑容僵在脸上。
她下意识地环顾了一下自己这个确实谈不上豪华,甚至有些“原始质朴”的石质“客厅”。
虽然被她布置得温馨整洁,但跟“诸天万界”这种磅礴的名头比起来……
好吧,是有点寒酸。
还不等她为自己的“店面”辩解几句,那鲛人带着怒意和鄙夷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们这些人类修士,是不是都这么喜欢信口开河,胡吹大气?”
“我在海中就听闻,有个叫什么云知知的,大言不惭,竟妄言能请动仙尊,要重组我无光海渊亿万岛屿!我看你,跟她就是一路货色!满口谎言!”
云知知,“……”
贴脸开大啊!
她嘴角抽搐了一下,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鲛人却不等她反应。
继续厉声喝问,“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我明明追踪一道异常的空间波动,进入了一处深海溶洞的缝隙,怎么会突然来到这里?”
他的目光瞥向窗户。
窗外,是无光海渊那永远幽暗的窗景。
“海面?这不可能……”他喃喃自语,脸上的困惑更深了。
云知知却从他这番话语中,捕捉到了关键。
眼睛一亮,问道,“等等,你刚才说……无光海渊?所以,你是来自无光海渊的海妖族?”
“不错!”鲛人挺直了脊背,尾鳍在地板上拍打了一下,带起些许水渍。
脸上流露出属于深海贵族的傲然,“我乃无光海渊,沧溟部族巡弋者!”
云知知轻轻吸了一口气,嘴唇微张。
这还真是……意料之外的展开。
之前在青禹界和黑石荒原,她都未曾直接吸引到本世界的顾客,主动进入交易空间。
这次,居然在“主场”无光海渊,以这种方式迎来了第一位本土客人?
她迅速调整心态,清了清嗓子,再次问道,“原来如此,失敬失敬。那么,请问该如何称呼你呢?”
鲛人似乎略微放松了一丝丝戒备,或许是因为云知知始终没有表现出敌意。
他将手中的三叉戟又往地板上重重一杵,发出“咚”的一声,昂首道,“我名,渊汐!”
他顿了顿,直视云知知,反问道,“人类修士,你又怎么称呼?”
云知知看着他,脸上的笑容缓缓扩大,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齿。
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就是云知知。”
渊汐在听到“云知知”三个字后,脸色瞬间凝固。
他靛蓝瞳孔骤然收缩成危险的细线,脸颊与颈侧的彩色鳞片微微翕张。
紧接着,一股冰冷而狂暴的气息,自他周身轰然爆发!
“是你——!”
低吼声从喉间迸发。
他修长有力的鱼尾猛地一摆,强健的上半身肌肉如弓弦般绷紧,原本竖立的三叉戟,戟尖骤然指向了云知知!
“狂妄蝼蚁!竟敢以天地为戏言!今日我便以沧溟之名,斩了你这祸源,看你还有何能耐搅动风云!”
杀机凛然,话音未落,他周身似乎有深海的虚影与暗流涌动,力量正欲爆发。
然而——
“噗通!”
一声闷响,打破了即将喷薄的攻势。
就在渊汐即将发力前冲的刹那,一股无形的力量,毫无征兆地降临,将他整个身体死死“按”在了地毯上。
那漂亮的银色渐变鱼尾徒劳地摆动、拍打,却连一寸都无法挪移。
他试图用双臂撑起身体,手背青筋暴起,冷白的皮肤下肌肉虬结,可那股力量纹丝不动,仿佛他挣扎的力道不过是微风拂过磐石。
“呃啊——!”渊汐又惊又怒,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低吼,“你对我做了什么?!卑鄙!放开我!”
云知知轻轻“啧啧啧”了几声,摇了摇头,脸上不见丝毫惧色,反而带着几分好奇与玩味。
她缓缓踱步到被禁锢的鲛人身边,优雅地蹲下身,目光落在他那因愤怒而微微颤抖的璀璨鱼尾上。
她伸出手,轻抚过那泛着珍珠与虹彩光泽的鳞片。
“哎呀呀,这五彩斑斓的银色鱼鳞,真是……漂亮呢。”
她抬起眼,对上渊汐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眸子,用商量的语气问道,“渊汐,是吧?你看,我们初次见面,也算有缘。我拔一片你的鳞片留作纪念,好不好?就一片。”
“你——你敢!!”渊汐气得浑身鳞片都似要倒竖起来,皮肤下隐约泛起一层恼怒的淡蓝色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