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目的远光灯像一道凝固的闪电,狠狠劈入江白的瞳孔,瞬间剥夺了他所有的视野。
紧接着,是轮胎与地面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剧烈摩擦声,以及由远及近的引擎咆哮声!
根本来不及思考!
出于本能的反应,让江白在视野全白、大脑空白的瞬间,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将方向盘向右侧死命一打,同时脚下下意识地狠踩刹车!
“砰——!!!”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巨大的冲击力从车身后侧传来,仿佛被一颗从天而降的陨石狠狠砸中般。
车身瞬间失控并连续横向旋转了几圈,车尾发出令人刺耳的金属扭曲和玻璃碎裂的声响。
江白只觉得身体被安全带死死勒住,然后又不受控制地狠狠撞向左侧车门,头部和肩膀传来一阵剧痛,耳边嗡鸣一片。
世界天旋地转,然后戛然而止。
他的车,斜横在马路中央,车尾严重变形,如同被捏瘪的易拉罐,后备箱盖翘起,零件散落一地。
而对向那辆开着远光灯、明显故意加速冲来的老旧轿车,则因为江白的闪避,一头撞上了路边的隔离栏,车头也损毁严重,冒着白烟。
剧痛从身体各处传来,江白感觉额头有温热的液体流下,视线有些模糊,但意识尚且清醒。
他费力地解开安全带,试图推开车门,却发现车门因变形卡住了。
透过破碎的车窗,他看到那辆肇事车里,一个满脸是血,但面色冷峻的男人也在观察着自己。
浓郁的酒气,尽管隔着几米,但江白依旧闻得出来。
“卧槽,不好!”
当江白意识到这并非一起意外的车祸时。
男人已经推开那扭曲的车门,从车上走了下来。
在他垂下的右手上,还有一把明晃晃的砍刀。
他踉跄着,快步走向江白。
已经基本失去行动能力的江白死死的盯着男人。
满脸是血并不可怕。
脖子上的纹身也不可怕。
可怕的是男人那双冰冷的眸子,仿若这黑夜中一把锋锐的尖刀般,让人不寒而栗。
江白见过的人也不少,但像如此可怕的眼睛,他还是第一次看到。
饶是江白,此时内心也不由得升起一阵惊恐。
他毫不怀疑一旦男人打开自己的车门,会毫不犹豫的杀死自己。
“靠!”
“靠靠靠!”
正在江白脑子一片混乱的时候。
男人的脸已经贴在了车窗外面。
那双冰冷的眼眸,看得人心底发凉。
他并没有傻傻的去尝试打开这扇已经变形而很难打开的车门,只是尝试着寻找残破的地方,想要一击毙命。
此时此刻,死亡距离江白已经近在咫尺。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
一声枪响,击碎了沉默的黑夜。
也让男人和江白彻底愣住。
远处,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吼。
“放下你手中的武器,蹲下!!!”
话音落下,男人的眼角狠狠地抽动了两下。
他难以置信的扭过头,看到一名警察手持一把黑色的手枪,已经瞄准了自己。
他回过头。
那双如刀子的目光再次落在江白身上。
冰冷的眼眸中写满了不甘。
但他仍然没有放下刀子的意思,也没有蹲下的想法。
依旧冷冷的注释着江白。
“蹲下,蹲下!!!!”
警察的咆哮声越来越近,可下一秒。
男人的脸上突然露出一抹狠厉的狞笑。
接着那明晃晃的长刀高高扬起,对准了车顶塌陷的一处地方。
“砰!!!”
第二声枪响的瞬间。
男人的身体猛地晃动了一下。
接着。
那举着长刀的手臂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般,软软的垂落下来。
接着便是“咣当”一声,长刀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音。
“咚咚咚!”
那是皮鞋在地面上快速跑动的声音。
接着一把黑洞洞的手枪出现在江白的视野。
伴随着的,还有那把握着手枪,有力且宽厚的大手。
这一刻。
江白顿时松了口气。
巨大的安全感犹如避孕套般将江白紧紧包裹。
“双手抱头,蹲下!!!”
警察的咆哮就在耳边。
“该死!”
沙哑的声音犹如砂砾摩擦一般,小声的咒骂了一句后。
男人并没有中枪的左手做出抱头的动作,在他蹲下的瞬间,警察直接扑了上去,将男人按倒在地,彻底制服。
直至冰冷的手铐将男人与围栏锁在了一起。
那名警察也随之长出口气。
接着,一张还略显稚嫩的年轻男子的面庞出现在江白眼前。
“对不起,江委员,是我来晚了。”
“你来的一点都不晚,兄弟。”
劫后余生的江白苦笑起来,也随之问出了心中疑惑,“你是专程来救我的么?”
“嗯。”
年轻警察点了点头,面色凝重的说道。
“我叫李冰,是刑侦大队的一名刑警,李涯局长在研判局势后觉得敌人存在有狗急跳墙的可能,所以派我前来保护你。”
“便正好赶上了。”
“牛逼!”
听到李冰这句话,江白不由得心生钦佩,那是一名从业多年的职业警察对于危险的嗅觉。
竟是如此的灵敏且精准。
说实话。
江白这聪明的脑袋瓜子的确似乎是能计算到一切。
但对于危险的只觉,敌人下一步行动的判断,不得不说李涯这家伙,姜还是老的辣。
“替我谢谢李涯局长……”
话没说完,强撑着的江白便失去了意识,黑暗彻底吞噬了他。
……
“什么?!江白出车祸了?还险些被人暗杀?”
当县委书记张宏博接到李涯电话的瞬间,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一拳重重砸在办公桌上,震得茶杯跳起。
“无法无天,无法无天啊!这是赤裸裸的谋杀!是对党纪国法的公然挑衅!”
“李县长,无论如何,一定要将这件事情调查到底!掘地三尺也要把指使者挖出来!”
“还有,收网,现在立刻收网,你们配合纪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