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空之上,黑沙老怪那双阴冷的眼睛,扫过下方的整座赤金雷矿脉。
原本应该热闹非凡的偌大矿场,此刻竟然空空如也,连半个矿工的影子都看不见。
唯有最高处的那座荒凉山丘上,孤零零地站着一个身穿青衫的年轻人。
黑沙老怪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心头的怒火更是如同火山般疯狂喷涌。
这座储量惊人的赤金雷矿脉,他本来是打算找个由头,一点点慢慢蚕食过来的。
可他做梦也没想到,仅仅是一夜之间,矿脉就彻底丢了!
不仅如此,他黑沙宗还平白无故折损了两个实权长老,外加好几百名精锐弟子!
这口气,简直就像是有人骑在他脖子上拉屎,让他怎么可能咽得下去?
“小辈!”
“就是你占了本座的矿脉,杀了本座的长老?”
恐怖的音波裹挟着道皇中期的浩瀚威压,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震出了一圈圈黑色的空间涟漪!
山丘之巅,苏墨迎着那股足以压垮山岳的威压,却是浑然不惧地笑了笑。
他慢条斯理地抬起手,朝着高空拱了拱手,朗声开口。
“黑沙宗主这话可就说笑了。”
“这赤金雷矿脉,如今是我大乾的固有地盘,什么时候变成你们黑沙宗的了?”
苏墨脸不红心不跳地胡扯着,眼神里满是戏谑之色。
“反倒是你们黑沙宗,不仅无故越界杀人,还强占我大乾矿脉。
“正好你们今天凑齐了人手过来,这笔陈年旧账,我们今天可得好好算算!”
听到这番倒打一耙的无耻言论,高空中的黑沙宗众人顿时气得七窍生烟。
“牙尖嘴利!”
黑沙老怪更是勃然大怒,周身翻涌的黑雾瞬间暴涨百丈,将周围的虚空都腐蚀得滋滋作响。
“给本座死!”
他猛地抬起干枯的大手,掌心道则凝聚,眼看着就要直接下令全军压上,将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撕成碎片。
可就在这时,一只如骷髅的手掌忽然伸了过来,一把按住了他的胳膊。
“黑沙,先别急。”
旁边的骨老阴恻恻地笑了笑,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眸子,满是警惕地扫视着下方的矿场。
“情况有点不对劲啊。”
“这矿场里面未免也太安静了点,连只喘气的耗子都没有,小心有诈。”
骨老伸手指了指山丘上的苏墨,声音沙哑地提醒道。
“你看那小子,就一个人大摇大摆地站在那儿,面对咱们这么多强者还敢耍嘴皮子,明显是有恃无恐啊!”
听到这话,正在气头上的黑沙老怪不由得愣了一下。
“就凭他一个道皇初期的黄口小儿,就算耍花招又能如何?”
“本座只需一巴掌拍下去,连他带这座山头都能直接拍碎成齑粉!”
嘴上虽然叫嚣得厉害,但黑沙老怪高举的手掌,却终究是没有立刻挥下去。
他们这种活了万万年的老怪物,能够一直活到现在,骨子里比谁都惜命,也比谁都谨慎。
在没摸清楚底细之前,这种可能会阴沟里翻船的蠢事,他是绝对不会干的。
骨老眯缝着眼睛,周身磅礴的神念如同潮水般倾泻而出,仔仔细细地将下方矿场的每一寸土地都给扫描了好几遍。
然而,他足足感知了半天,却愣是没能感知出半点异常的能量波动。
苏墨亲手布下的这三座大阵,隐蔽性实在太强了,每一道阵纹都完美地契合了天地法则与空间节点。
在没有被彻底触发之前,这里看着就跟寻常的荒山野岭没有任何两样,凭他们的神念根本就探查不出来。
“哼,磨磨唧唧的干什么,直接冲进去就是了!”
一旁的黑塔太上长老有些不耐烦了,瓮声瓮气地开口,洪亮的声音震得高空云层都在嗡嗡作响。
他晃了晃虬结的粗壮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骨骼爆鸣声,眼中满是残暴的嗜血光芒。
“我们身后可是跟着足足五千名精锐弟子,还有五个道皇初期的长老!”
“再加上我们三个实打实的道皇中期坐镇,难道还会怕了他一个毛头小子不成?”
“依我看,直接大军压上踏平这座矿场,把那小子抓出来扒皮抽筋,一切不就清楚了!”
这位太上长老的性子向来最急,也最是好战,最烦这种畏首畏尾的试探。
骨老闻言,转着眼珠子想了想,觉得黑塔这话倒也有几分道理。
不管怎么说,对方也就只有一个道皇初期的小子站在明面上。
就算这小子是个阵法师,在这儿偷偷布下了什么阵法,以他道皇初期的修为,布出来的阵法又能有多厉害?
要知道,他们这边可是足足有着三尊能够轻易撕裂虚空的道皇中期巨头啊!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不过是纸老虎罢了!
“行!”
黑沙老怪见骨老也没了意见,当下终于下定了决心,眼底闪过一抹狠辣的寒芒。
“黑沙四长老听令!”
他猛地一指下方的矿场,厉声咆哮道。
“你立刻带上本宗一千名弟子,给本座先行冲进去探路,把那小子的脑袋给我拧下来!”
“遵宗主令!”
大军前方,一个浑身煞气腾腾的道皇初期长老当即应声出列。
他狞笑一声,大手猛地一挥,周身道则轰然爆发,直接震碎了身前的空气。
“随老夫杀进去,立头功!”
“杀啊——!”
一千名黑沙宗弟子顿时嗷嗷乱叫着,双眼放光地跟在四长老身后,朝着下方的矿场疯狂冲了过去。
这一千名修士同时催动遁光,汇聚在一起就像是决堤的黑色潮水,裹挟着撕裂大地的恐怖气势,铺天盖地地漫过荒原,直奔苏墨所在的山丘涌来!
山丘之巅,苏墨居高临下地看着那群狂涌而来的人群,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鱼儿,终于咬钩了。
他站在这儿唱了半天独角戏,等的不就是这个瓮中捉鳖的时刻吗?
“来得好。”
苏墨轻声呢喃了一句,托着阵盘的左手猛地发力,右手修长的指尖在古朴阵盘的中心重重一拨!
嗡——!
一声低沉至极、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嗡鸣声,骤然在天地间炸响!
整座赤金雷矿脉的大地,在这一刻猛然剧烈一震,无数道刺目的阵法纹路瞬间从地底浮现,直接撕裂了周围的虚空!
无形的大阵,瞬间被彻底激活!
布置在最外围的九曲困阵,率先发动了它那扭曲空间的威能!
冲在最前面的那批黑沙宗弟子,正准备一鼓作气冲上山丘,却只觉得眼前的景象猛地一阵天旋地转。
原本空旷荒凉的露天矿场,在空间法则的强行折叠之下,忽然变成了一座座深不见底、九曲十八弯的幽暗峡谷!
四周的道路错综复杂到了极点,仅仅只是一眨眼的工夫,原本近在咫尺的同伴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被强行分割到了不同的空间夹缝之中。
取而代之的,是耳边呼啸而过的阵阵刺骨阴风,以及那让人头皮发麻的鬼哭狼嚎之声!
“不好!”
“有埋伏,是高阶困阵!”
冲在最前面的四长老心中猛地一惊,全身汗毛瞬间倒竖起来。
他刚要扯开嗓子下令,让身后的弟子们稳住阵型不要乱跑。
可等他扭头一看,四周全都是高耸入云的漆黑山壁,哪里还有半个弟子的影子?
包括他这个道皇初期的强者在内,所有冲进来的人,竟然在一瞬间全都陷入了这座空间迷宫之中,连东西南北都彻底分不清了!
“装神弄鬼!”
“给老夫破!”
四长老又惊又怒,当即狂吼一声,体内的道皇法则毫无保留地疯狂运转起来。
他猛地抬起右手,裹挟着足以打崩一座巨山、震碎百里虚空的恐怖力量,狠狠一掌拍向了旁边近在咫尺的峡谷山壁!
轰——!
狂暴的道力瞬间在山壁上炸开,震得周围的空间都泛起了剧烈的涟漪。
然而,让四长老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的是,那面看似普通的漆黑山壁表面,仅仅只是亮起了一层淡淡的流光,竟然纹丝不动!
反倒是他拍出去的那股狂暴力量,被山壁上的阵纹全数反弹了回来,恐怖的反震之力直接震得他整条手臂酸麻无比,连虎口都崩裂出了一道血口子!
还没等四长老从这骇人的一幕中回过神来,异变再生!
滋啦——!
幽暗的峡谷两侧高空,忽然毫无征兆地亮起了无数道刺目至极的紫色雷光,瞬间将整片昏暗的迷宫照得亮如白昼!
轰隆隆隆——!
震耳欲聋的雷鸣声彻底引爆了整片折叠空间!
苏墨布下的第二重杀招,万雷杀阵,在这一刻彻底发动了!
成千上万道凝聚了狂暴雷霆法则的紫色雷刃,每一道都有数丈长短,携带着撕裂虚空、毁灭生机的恐怖气息,从峡谷两侧疯了似的劈落下来!
漫天雷刃密集得如同倾盆大雨,根本不给下面的人留出半点闪避的死角!
“啊——!”
凄厉至极的惨叫声,瞬间在峡谷的各个角落里此起彼伏地炸响!
那些被困在迷宫里的黑沙宗弟子,面对这毁天灭地的雷霆之雨,被劈得东躲西藏,狼狈不堪到了极点。
一些修为较低的弟子,连惨叫声都没能完整发出来,护体灵光便被紫色雷刃瞬间撕碎,整个人直接被劈成了漆黑的焦炭,当场神魂俱灭!
即便是那些修为高深一点的精锐,也只能祭出法宝拼了命地勉强抵挡。
可头顶上的雷刃简直就像是无穷无尽一般,一波接着一波疯狂砸落,将空间都劈得支离破碎,根本看不到半点停歇的苗头!
“该死!这到底是什么鬼阵法?!”
四长老被劈得披头散发,浑身黑袍破烂不堪,又是心惊又是暴怒。
他拼了命地催动体内的道皇之力,在头顶撑起一道厚重的黑沙护盾,想要强行轰开一条生路破阵而出。
可苏墨这九曲困阵加上万雷杀阵,一困一杀,两套顶尖大阵利用空间节点相辅相成,死死咬合在一起,又哪里是他一个道皇初期说破就能破得开的?
而在大阵外面的高空之上。
黑沙老怪等一众高层,正死死地盯着下方的矿场。
在他们的视野里,原本平静的矿场已经被一层厚重的空间迷雾所笼罩,里面不断有刺目的紫色雷光疯狂闪烁,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更是连绵不绝。
虽然看不清里面的具体情况,但那一声声穿透大阵传出来的凄厉惨叫,却是听得一清二楚,全都是他们黑沙宗弟子的声音!
黑沙老怪那张藏在黑纱下的老脸,随着惨叫声的响起,变得越来越阴沉,几乎快要滴出水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黑沙老怪猛地转头,厉声喝道,周身失控的气息直接将身旁的虚空震裂出一道大口子。
旁边的骨老此刻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眉头死死地锁在一起。
“是极其高明的连环阵!”
他盯着下方流转的空间波动,声音凝重到了极点。
“外围是扭曲空间的困阵,里面嵌套着极道杀阵,两座大阵结合得天衣无缝!”
“山头上那个小子绝对不简单,他在阵法一道上的造诣,高得有些吓人!”
听到这话,黑沙老怪非但没有退缩,反而被彻底激起了凶性。
“一群没用的废物!”
“整整一千人冲进去,连个毛头小子的破阵都破不了?”
黑沙老怪气得暴跳如雷,猛地一挥袖袍,冲着身后剩下的长老咆哮道。
“三长老、五长老!”
“你们两个现在立刻再带两千人进去支援,用人数给本座硬生生撑爆这个破阵!”
“遵命!”
身后队列之中,又有两个道皇初期的实权长老硬着头皮飞身而出,大手一挥,带着两千名黑沙宗弟子化作滚滚黑潮,悍然冲进了那片雷光闪烁的迷雾之中。
然而,这两千生力军一头扎进去之后,却依旧如同石沉大海一般,连半点浪花都没能翻起来。
大阵之内,凄厉的惨叫声与狂暴的雷鸣声,反而变得更加响亮、更加密集了!
山丘之巅,苏墨一袭青衫猎猎作响,神色淡漠地俯瞰着脚下翻涌的雷海。
那枚古朴的阵盘在他的指尖飞速转动着,化作一道道残影,源源不断地抽取着地脉灵气,疯狂绞杀着阵中的每一个敌人。
多加这两千人进来,非但破不了他的阵,反而不过是给这座杀阵,多添了一把血肉养料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