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龙金椅上,秦牧的面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那一双深邃的黑眸中,涌动着令人胆寒的暴虐流光。
整座恢弘的大殿在这一刻死寂无声,连空气都仿佛被这股恐怖的帝威生生冻结。
“正淳。”
秦牧缓缓开口,平淡的声音里裹挟着让人头皮发麻的凛冽杀气。
“老奴在。”
原本肃立在一旁的曹正淳身子猛地一颤,当即躬身抱拳,神色恭敬到了极点。
“传信给影刹,让他亲自带人去一趟苍狱圣朝。”
“具体怎么做,分寸由他自己拿捏,朕只要结果。”
秦牧靠在扶手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龙椅,每一次敲击,都仿佛踏在命脉上。
“老奴遵旨,这便去办。”
曹正淳不敢有丝毫耽搁,深吸一口气,弓着身子,脚步极轻地退出了大殿。
如今的幽罗殿,早已在大乾的扶持下从明面上彻底剥离独立。
殿主影刹,曾经不过是混元无极后期的修为,手段在星域中虽算顶尖,却也并非无敌。
可自从幽罗殿实行了“拿钱办事、见血方休”的冷酷准则后,其势力便如同野草般的疯狂扩张。
海量的资源堆砌下,如今的影刹早已悄无声息地突破到了混元无极巅峰境界。
他麾下的幽罗殿,更是暗中招揽了四五位混元无极后期的顶尖老怪。
影刹本就精通刺杀之术,在同境界中,几乎没有任何人能躲得过他的致命一击。
这样的一股恐怖战力,若是正面对敌,都足以强行覆灭一方传承久远的庞大圣朝。
更何况,这是一群游走在黑暗中、最擅长隐匿和偷袭的幽冥刺客。
可以预见,那高高在上的苍狱圣朝,接下来必定会陷入到无边无际的惶恐与梦魇之中。
……
数十日过后,苍狱圣朝,一座冰冷死寂的地宫深处。
“砰!”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一道身穿明黄龙袍的身影如同一只破布袋般狠狠倒飞了出去。
他在坚硬的青石地板上狼狈地滚了十几圈,才勉强止住了身形,嘴角渗出一抹刺眼的猩红。
此人,正是曾经威风八面、如今却形同丧家之犬的玄宸圣帝。
“我的好师弟,你可真是给朕送了一份天大的好礼啊。”
大殿上方,苍狱圣帝面色阴郁地端坐在暗金色的骷髅宝座上,浑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暴虐气息。
“朕麾下一员大将,混元无极后期的顶尖强者,就因为你的一枚赤血珠,彻底陨落在了大乾!”
“这笔账,你觉得朕该怎么跟你算?”
苍狱圣帝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的玄宸圣帝,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师兄开恩!师兄开恩啊!”
玄宸圣帝顾不得擦拭嘴角的鲜血,连滚带爬地折返到宝座下方,像一条狗一样卑微地跪在地上疯狂叩头。
“这都是那秦帝刻意布下的阴谋,他这是根本没把我们苍狱圣朝放在眼里啊!”
“师兄,小弟愿意割让麾下的三座二级星系作为补偿,只求师兄能保小弟一命!”
他惊恐地尖叫着,额头在冰冷的地板上撞得一片血肉模糊。
昔日的一代圣帝,此时为了活命,已经彻底丢掉了所有的尊严与骨气。
苍狱圣帝冷冷地看着他这副摇尾乞怜的模样,眼底闪过一抹极其隐晦的贪婪,脸色这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起来吧,朕刚才出手重了些,师弟莫要怪罪。”
苍狱圣帝坐回宝座,嘴角勾起一抹虚伪的笑意。
“朕这么做,其实也都是为了你着想。”
“那秦帝若是见你完好无损,怎会轻易罢休,如今你受了伤,朕才好替你去向他交涉。”
这番话语轻飘飘的,落在玄宸圣帝的耳中,却像是一道催命的音符,让他浑身的骨头都忍不住地战栗起来。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若是敢说半个“不”字,或者不交出那三座星系,今天就绝对走不出这间帝宫。
“师兄的大恩大德,小弟永生难忘,那三座星系的掌控权,小弟回宫后便立刻派人交接。”
玄宸圣帝把头埋得极低,将眼底那一抹刻骨铭心的怨毒与恐惧死死地隐藏了起来。
然而,就在这两位不可一世的圣帝各怀鬼胎、暗中交锋之时。
在苍狱帝城那高达数万丈、闪烁着无数防御符文的巍峨城墙外。
一大片黑压压的诡异身影,正如同潮水一般,悄无声息地自冷寂的星空中奔袭而来。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行进起落之间自有章法,甚至连一丁点的破风声都没有带起。
为首的一人,身形几乎完全融入了周围的虚空中,哪怕是同境界的强者肉眼看去,也只能看到一片扭曲的阴影。
此人,正是奉命前来执行刺杀的幽罗殿主,影刹。
在他身后,静静地跟着一万名精通暗杀的顶尖死士,以及十多位新近招揽、实力强横的星空流浪老怪。
这是一支专门为了收割生命而诞生的阴影大军。
高耸的城墙上,数名身穿重甲、修为在不朽境后期的守将正在来回巡视,神色冷厉而警惕。
其中一名守将忽然停下脚步,眉头微微皱起,下意识地看向了前方的虚空。
在那个方向,一团看似寻常的黑雾,正贴着冰冷的城墙外沿悄无声息地飘拢了过来。
“谁?”
守将按住腰间的刀柄,刚准备开口厉喝。
然而,他的话音还没来得及传出喉咙。
那团黑雾在贴近城头的一瞬间,骤然间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一柄细长、漆黑、甚至连一点反光都没有的诡异细剑,如同灵蛇吐信一般,无声无息地自黑暗中暴刺而出。
噗嗤。
细剑精准无误地从守将的后脑处刺入,又从他的前额处穿透了出来,带起了一小撮白色的脑浆与猩红的血花。
那守将的眼球瞬间暴凸,浑身的力量在这一刻被细剑上附带的阴毒法则瞬间吞噬殆尽,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
“动手,一个不留。”
影刹那冰冷得不带一丝一毫人类情感的声音,在周围所有黑衣刺客的脑海中低沉地响起。
下一刻。
城墙上的黑暗中,陡然亮起了漫天极其细微的漆黑流光,如同暴雨般将整片城头的守军尽数笼罩。
噗嗤!噗嗤!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和骨头碎裂的声音不绝于耳,却诡异地没有任何惨叫和重物坠地的声响。
不过十几个呼吸的时间,整整一段城墙、修为不俗的守军,便在无声无息中尽数化作了冰冷的尸体。
鲜血顺着城墙上的符文沟壑缓缓流淌,却在落地之前,被黑衣人手中的秘器诡异地吸收干净,没有留下一丝气味。
“传令下去,散开,自由猎杀。”
影刹站在堆满尸首的城墙上,那一双冷冽的眸子俯视着下方庞大而繁华的帝城,声音嘶哑而残忍。
“三个时辰后,在大殿外集合,本座要让这苍狱帝城,鸡犬不留。”
话音落下,他的身形微微一阵晃动,直接化作了一缕青烟,消散在了冰冷的夜色之中。
无数的黑影如同鬼魅般从城墙上跃下,分散着融入到了帝城的各个角落。
这一夜,对于苍狱圣朝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供奉和强者来说,注定是一场无法醒来的噩梦。
许多在密室中闭关修炼的长老,甚至连天地法则都来不及调动,便被突如其来的血色细丝割断了喉咙。
影刹如同闲庭信步般游走在各大府邸之间,手中的黑色细剑每一次挥动,都会带走一位圣朝强者的生命。
无边的死寂,伴随着刺鼻的血腥味,开始在这座古老的帝城中疯狂地蔓延。
……
转瞬之间,三个时辰已过。
苍狱圣朝,那座象征着至高无上权力的主大殿外。
一道接一道身穿黑衣、浑身散发着浓重血腥味的身影,从阴影中缓缓走了出来,如同潮水般在白玉广场上集结。
他们的衣衫早已被干涸的鲜血彻底浸透,粘稠的血水顺着衣角,一滴一滴地落在白玉地板上,汇聚成了一条条猩红的小溪。
大殿内部,金碧辉煌,仙乐飘飘。
此时的苍狱圣帝对外面发生的一切还一无所知,正端坐在主位上,设宴款待着惊魂未定的玄辰圣帝。
大殿中央,数十名身穿轻纱、身段妖娆的舞姬正随着乐声翩然起舞,舞姿曼妙,令人目眩神迷。
然而,坐在下首的玄宸圣帝,却始终是一副惴惴不安的模样,端着酒杯的手指止不住地有些发抖。
“来,师弟,陪朕再干一杯。”
苍狱圣帝哈哈一笑,刚准备举起酒杯,他的动作却在这一瞬间陡然一僵。
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寒意,不知从何处升腾而起,顺着他的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苍狱圣帝眼底掠过一丝少见的凝重与惊疑,手中的酒杯被他缓缓放在了桌案上。
他那敏锐的感知力告诉他,整个大殿外面的世界,在这一刻安静得有些不太寻常。
“出去看看,怎么回事,为何外面的守卫连一点动静都没有了?”
苍狱圣帝转过头,对身旁伺候的一名老内侍沉声吩咐道。
“是,老奴这就去看看。”
那老内侍不敢有丝毫怠慢,当即领命,猫着腰,迈着小心翼翼的步伐,缓步朝着紧闭的大殿木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