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辉清寒站在大理石铺就的台阶上,那双清冷的眸子在神辉平川及其子女身上缓缓扫过。
她向来不是一个会委曲求全的人,更何况眼前之人不过是个区区的沧澜侯。
莫说是一个小小的侯爵,纵然是各大圣朝的王爵,见了大乾帝妃也得恭恭敬敬地低头行礼。
“没意思,看来这新府邸的清净,一时半会是维持不住了。”
神辉清寒红唇微启,在寂静的庭院里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不屑冷哼。
随后,她连正眼都懒得再瞧对方一下,直接优雅地转过身,在一众侍女的簇拥下朝着府邸深处走去。
神辉老祖见状,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整个人显得极为尴尬。
但他却连半句责备的话都不敢说出口,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毕竟,这位孙女,如今可是大乾秦帝最为宠爱的帝妃,身份尊贵到了极点。
那位挥手间便能覆灭一方圣朝、麾下势力让人闻风丧胆的秦帝,谁人敢惹?
神辉平川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死死盯着神辉清寒离去的背影,眼中满是怒火。
“大哥,不是我说你,家族里怎么会教出这般不懂礼数的野丫头?”
神辉平川收回目光,转过头对着神辉老祖劈头盖脸便是一顿训斥。
“今日幸好是遇上了我这个当二叔的,宽宏大量不与她一般见识。”
“若是换作玄宸圣朝的其他侯爷,就凭她刚才的态度,早就给神辉家族招来灭顶之灾了!”
“明天的大典上,安诚王可是要亲自到场的,你最好给本侯看紧了这帮人。”
“若是冲撞了安诚王,到时候就算是本侯出面,也保不住神辉家族!”
神辉老祖被这番话训得满脸铁青,双手死死攥着衣袖,却也只能硬生生将这口恶气憋回肚子里。
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勉强抬起手,示意神辉平川往内院走去。
“二弟一路奔波辛苦,咱们先进去歇息,坐下详谈。”
一旁,那位与安诚王子订婚的美艳女子,此刻脸色也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区区落后之地的破败家族,居然有人敢对父亲如此无礼,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女子在心中咬牙切齿地想着,暗自打定主意要在明天的大典上,让神辉清寒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权势。
……
夜幕降临,本该是欢天喜地的家族重聚晚宴,却彻底成了神辉平川一个人的吹嘘专场。
从头到尾,神辉清寒都未曾露面,直接在自己的院子里闭关静修。
她怕自己一旦出现在宴席上,会忍不住一掌将这个自以为是的二叔给拍出府去。
在她那深不可测的感知里,这神辉平川不过是个区区侯爵,真不知道他那股傲气到底从何而来。
一夜时间晃眼便过,当第二天清晨的晨曦洒在帝城时,整座神辉府已经彻底忙碌了起来。
神辉清寒稍微整理了一番衣着,便推开房门,神色平静地朝着大门方向走去。
此时的大院里,神辉家族的众人已经整装待发。
神辉平川身上穿着一件玄宸圣帝亲赐的制式侯服,腰间挂着玉佩,正在庭院里大步来回踱步。
那侯服上雕刻着繁复的沧澜水纹,散发着淡淡的灵力波动,确实显得极其奢华。
他时不时地整理一下衣角,脸上洋溢着一种近乎狂妄的得意与张扬。
若是放在以前,族人们看到这身代表着圣朝顶尖权贵的侯服,怕是早就围上去阿谀奉承了。
然而此刻,周围的族人只是用一种极其古怪且同情的眼神看着他,根本没有人上去搭话。
毕竟大家都知道,神辉烈背靠大乾秦帝,那才是无上存在。
相比之下,玄宸圣朝的一个普通侯爵,在他们眼里跟路边的杂草其实没多大区别。
……
众人跟着神辉老祖和神辉烈,浩浩荡荡地走出了府门。
府门外的街道上,停放着一辆造型精美、由两头飞天蛟马牵引的华贵战车。
神辉平川双手负在身后,走到神辉老祖面前,有些得意地笑了笑。
“大哥,今天你就坐我的车驾去帝宫吧,里面不仅宽敞,而且铺设了温润的灵玉。”
“这些年来你窝在家族,怕是这辈子都没坐过这等上等的圣朝车驾。”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施舍的味道,连眼角都带着藏不住的优越感。
可还没等神辉老祖开口回应,远处的街道尽头,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恐怖的凶兽威压。
一辆体型巨大如小山般的白金辇车,正排开漫天云雾,缓缓朝着神辉王府驶来。
辇车四周雕刻着九天玄女的古老图腾,通体用诸天罕见的太乙庚金打造而成,神光熠熠。
而负责拉车的,是一头体型足有数十丈大小、额头上带有金色王纹的白虎神兽。
那白虎每走一步,虚空便生出一片白色的冰霜,其身上散发的气息赫然达到了半步混元无极境。
这等境界的神兽,若是放在普通的圣朝里,地位足以与一般的开国侯爵平起平坐。
神辉清寒掀开辇车的白玉珠帘,露出一张倾国倾城的面容,看向站在下首的神辉烈。
“父亲,上我的车吧,这里宽敞些。”
她的声音犹如空谷幽兰,但落在神辉平川的耳朵里,却宛如一记响亮的耳光。
在场的所有人,此时都将目光集中在了这辆遮天蔽日的巨大辇车上。
神辉烈淡淡地看了一眼脸色僵硬的神辉平川,随后理所当然地下跨步登上了辇车。
随着白虎神兽的一声低吼,巨大的轮轴滚滚转动,扬起漫天的金色尘埃,直接将神辉平川那辆精致的马车给笼罩了进去。
尘烟散去,露出了神辉平川那张黑得像锅底一样的面孔。
他死死地捏着拳头,胸膛剧烈起伏,眼眸深处满是屈辱与狂怒。
他引以为傲的飞天蛟马车架,在这头半步混元无极境的白虎面前,简直就像是路边的木板车一样滑稽。
“大哥,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孙女,简直是目无尊长、猖狂至极!”
神辉平川死死盯着那渐行渐远的巨大辇车,扭过头对着神辉老祖咬牙切齿地低吼道。
“一个妇道人家,居然敢用这般招摇的车驾,难道她不知道这是在给家族招祸吗?”
“若是被帝宫里的那些大人物看到,定会治她一个僭越之罪,到时候整个家族都要跟着遭殃!”
……
听到这话,神辉老祖的眼皮狠狠一跳,用一种看傻子般的眼神看着自己的亲弟弟。
他怎么也想不到,神辉平川在外混了这么多年,眼界居然狭隘到了这种地步。
普天之下,谁敢治大乾秦帝之妃的罪?
就算是星辉圣帝和玄宸圣帝联手站在这里,见到了那辆车架,也得客客气气地让开道路。
“二弟啊,烈儿家这个丫头常年在外闯荡,新近才回到家族,我们对她确实有些溺爱。”
神辉老祖无奈地摇了摇头,只能用这种极其敷衍的话来平息弟弟的怒火。
“她年轻气盛,不懂得收敛锋芒,你也别太往心里去。”
神辉平川冷哼了一声,眼中的阴鸷之色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他在心中暗自盘算着,既然在家里没办法收拾这个狂妄的丫头,那便等到帝宫大典再说。
等到了大典上,他这位沧澜侯必定会被安排在极其显眼的位置,而神辉烈一家最多只能在角落里看着。
到时候,他会让这帮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好好见识一下什么叫做圣朝侯爵的滔天权势。
他哪里会想到,今天这场册封王爵的主角,正是被他一直视作废物的神辉烈。
跟在后面的许多神辉家族成员,此时都有些忍俊不禁,用一种幸灾乐祸的眼神打量着他。
他们故意不把真相说穿,就是想在今天的大典上,看看这位傲气冲天的二叔到底会怎么出丑。
而此时的家族年轻一辈,立场已经彻底发生了分化。
一部分目光短浅的弟子依旧围在神辉平川身后,使出浑身解数去巴结逢迎,想要混一个圣朝的差事。
而另一部分聪明绝顶的嫡系子弟,则一门心思地跟着神辉烈,对神辉平川的炫耀不屑一顾。
因为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那位大乾秦帝,才是最顶级的擎天巨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