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国?”
张新听到这个封号,微微皱眉。
他对这个国号并不满意。
且不说战国七雄当中,燕国是最没有存在感的那个,也是唯一一个被完全抹去痕迹,连后人都找不着的。
再往后走,‘燕’这个国号,几乎都快成外族的专属了。
什么南燕北燕西燕后燕,不是鲜卑慕容氏,就是高句丽的高氏。
哦,还有两个汉人的燕国。
公孙燕和桀燕。
公孙渊的那个就不说了,刘守光的桀燕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个国号,不怎么吉利。
可国号这个东西,也不是想怎么定就怎么定的。
除了位置以外,还得看历史。
战国七雄当中,除了魏齐赵燕,剩下的就只有秦、韩、楚这三个国号了。
秦在关中,和张新没啥太大的关系。
楚是南方,更没关系。
韩......
晦气。
再往前倒,春秋的那些霸主,除开齐、秦、楚这三个重复的,也就剩下宋、晋、吴、越这四个有资格入选。
吴越就不必说了,扯不上关系,而且总感觉差点意思。
宋的位置在中原,倒是不错,而且由于颍川派的存在,也扯得上关系。
宋襄公、刘裕、赵大等人,也把宋这个国号发扬的不错。
可张新一想到那句‘臣构言’,心里就直犯恶心。
至于晋......
算了,比韩还晦气。
思来想去,张新发现,他能用的国号其实也就只有‘燕’和‘宋’这两个。
像其他什么巴、蜀、郑、蔡、卫、鲁之类的二流小国国号......
刘协敢封,那就是看不起人了。
“算了,燕就燕吧。”
张新心中想着:“大不了以后学朱八八,再改就是了。”
他麾下能支持用‘宋’这个国号的,估计也就只有荀攸他们这帮颍川派。
剩下的青州派、冀州派、幽州派肯定会站‘燕’这一边。
对于河北人来说,‘燕’肯定比‘宋’亲切。
反正两个国号张新都不满意,那还不如顺着刘协的意思用‘燕’算了,省的出一些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燕公,燕公?”
传旨宦官见张新发呆,出言提醒。
“还请燕公接旨。”
“哦。”
张新回过神来,摆了摆手,“旨我就不接了,你回去告诉陛下,就说我才疏学浅,德行卑微,不敢担如此重任,请他收回成命。”
“既如此,奴婢这便回去复命了。”
宦官闻言也不意外,麻溜的收好圣旨,回宫去了。
三辞三让嘛。
哪有第一次就接旨的。
过了两日,刘协再次下旨,封张新为燕公,建国,置百官。
张新再辞。
又过几日,刘协再下旨,张新三辞。
三辞后足足过了一月,刘协这才下了第四道圣旨。
这第四道圣旨明显就和前三道不一样了。
刘协用了足足一千七百余字,从渔阳抗击乌桓开始,将张新的功劳历数一遍,并且给他加了九锡。
九锡者,车马、衣服、乐器、朱户、纳陛、虎贲、斧钺、弓矢、秬(iù)鬯(Chàng)。
每加一锡,刘协都要在圣旨里肉麻的夸奖张新一番。
车马、衣服、弓矢、乐器、朱户、虎贲这些都好理解,就是字面意思。
这些东西只要家里有点权势的都有,只不过天子用的规格不一样而已。
比如弓矢,只有天子能将弓涂成黑色,箭涂成红色。
再如虎贲,普通人的叫护卫、亲卫。
但纳陛、斧钺、秬鬯就不是一般人能拥有的了。
这三者之中,最常见的是斧钺。
比如假节钺,天子会赐下斧钺给大将,代表着授予最高军事统帅权。
纳陛和秬鬯,一个代表天子专用的御道,另一个则代表着天子祭祀天地的权力。
国之大事,在祀与戎。
这两样东西一给,张新除了在名义上不是天子,实际上的权力已经等同于天子了。
“往钦哉,敬服朕命!简恤尔众,时亮庶功,用终尔显德,对扬我高祖之休命!”
宦官念完,咂吧了一下有些干燥的舌头,看着张新。
“臣张新必不负陛下所望,定竭力尽忠,富我大汉,扬我国威。”
张新起身拱手。
“臣领旨,谢恩。”
建安六年十二月,刘协拜张新为燕公,昭告天下。
消息传开,丞相府前车水马龙,门庭若市,到处都是前来送礼庆贺的官员。
渔阳等十郡百姓听说张新做了他们的国君,更是欢呼雀跃,自豪不已,但凡遇到外地来的客商,张口就是‘俺们燕人’,‘你们汉人’,和汉朝光速切割。
汉人对此表示不服。
有什么好神气的?
你们等着吧,俺们迟早也会成为燕人的。
在这一片欢庆声中,有一人坐在家里,唉声叹气。
曹操听着府外街上的议论之声,心中难受。
“汉室乃至是乎......”
建安七年,正月。
张新给刘协拜过年,又接受了百官的拜年之后,把张平叫了过来,让他与国渊等官员一起,前往渔阳,去给燕国修建国都、宗庙。
虽说渔阳地处偏远,以目前的交通条件来看,不利于控御天下,不可能作为新朝的首都。
可燕国都建国了,总得有一个过渡性的国都吧?
这个国都可以不承担经济、文化、政治的功能,但起码得放得下老张家的社稷宗庙。
就算张新没有祖宗可以放进去,那也得有。
正因如此,渔阳才能在张新的情感选择之下,成为燕国的首都。
否则最适合做首都的地方,还得是蓟县。
张平看着自家老爹,嘴唇蠕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憋了回去。
“诺。”
“燕国的国都,不必修建得太过气派。”
张新叮嘱道:“燕宫也不要建得太大,以免劳民伤财。”
“若有什么问题,你都可与国渊商议,记下了吗?”
“儿记下了。”
张平点点头。
“还有,你到渔阳后,可以先将扶罗韩、步度根、居术他们召集过来,见上一面。”
张新又道:“如今大汉内患悉平,唯有并州鲜卑尚不安分,时常在边境搞些小动作。”
“轲比能那个家伙,我迟早是要去收拾他的,到时候还要请幽州鲜卑出力。”
“你很仁德,现在也长大了,该做点事情了。”
“去吧,去渔阳,替爹把幽州鲜卑安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