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红的天空,漆黑的大地,四周是老旧的白瓷砖建筑,走廊里能看到醒目的科室标牌。
众人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身处一座医院。
四面各有一栋楼,用走廊连接,他们就站在中间的天井部位。
说是天井,其实更像垃圾处理点,到处都是医疗废物,还有一些堆积得仿佛一座座老坟的旧病号服。
“这里是……噩梦深处?”有人惊恐的开口。
“林白!林白是你!太好了是你!”李一湘则不管这些,她激动的一把拉住林白的手,身体不断往他身上靠,似乎想和林白锁死,才能安心。
和其它人不同,李一湘曾经只是一个普通人。
她不懂什么噩梦深处,不懂什么基金会、阴门,只知道遇到了自己在灵异世界中唯一一个熟人。
“呵呵,这丫头,心机很重。”一旁的滇大鬼郑前笑眯眯开口,眼底深处,却闪过了一抹寒意。
林白不用问也知道,他们身上发生了什么。
当初李一湘跌入老井,获得了一种灵异,本来她是作为郑前的鬼奴一样的东西而存在的。
可在滇大后来的阴神选拔游戏中。
她却一跃成为了和鬼郑前平起平坐的六名候选者之一。
李一湘肯定已经“照此莲花”过一次了。
说不定还坑过老郑一把。
“你不是看透了所有人心底最深处的恶吗,也有被坑的一天?”林白毫不留情嗤笑。
换了以前的郑前,恐怕早就上嘴脸了。
不过这一次,他没有多说,只是两手抱胸,站在一旁,不断审视周围环境。
四周密密麻麻,大概有几十人。
其中很多林白都不认识。
他只是为了袁楚、郑前等几个人而来。
“林执事!”“林大人!”
“呜呜呜,真没想到,您能来救我们!”汤全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了起来。
袁楚则紧皱着眉,并没有劫后余生的兴奋。
“林先生,您中计了。”沉默良久,她才开口,眼底带着明显的自责。
“算计我的人,叫什么名字?”
“另一位我不知道,但其中一位,应该是我袁氏祖上,本应该已经死去的老祖宗。”
她说到这里,人群中有几个中年男女,脸色都很是难看。
他们是袁楚的家人。
全都在那场清洗中,被革职关押。
“孩子,你现在已经彻底与基金会为敌了,我们知道的东西不少,但真正核心的机密也有限。”一位胖老人开口,他站在汤全身后。
林白隐约记得。
这人应该就是曾前往江笼镇那名董事,他以前在电话中,和自己说过话。
“基金会真正掌权的人回来了,他们叫十佬,我们这些平日看似尊贵的董事,在十佬面前,就是一群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
“此次一些重要机密,就让袁楚丫头跟你说吧。”
他说完。
袁楚酝酿了一下,似乎也组织好了语言:“林白,我也是后知后觉,被关押了好几天才想明白,这场清洗,其实并非基金会在伐除腐旧,清理内部。”
“从一开始,这就是针对你的一场阴谋。”
“那位老祖宗,很看重我,跟我说过一些事。”
“滇市即将沦陷,这是无法挽回的。”
“可这场沦陷中,也有利可图。”
“一座城市沦陷之初,噩梦和现实的距离会变近,而这个距离只足够点燃了一盏祭火的祀鬼走出来。”
“他们会争夺城市中的活人资源,这对于祀鬼而言,有着巨大的好处。”
“更高层次的祀鬼,也很垂涎这次机会,”
“但它们实力太强,如果想要出来,除开距离近之外,还需要再满足某种条件,比如……打开一个节点。”
“滇市的节点,一开始智囊团不是很重视。”
“可那位十佬回来后,所有人才知道,噩梦深处,有一只很可怕的高阶祀鬼,盯上了滇市,它迫切的想要打开那个节点。”
“三个节点,在裂缝开启那一刻,存在的所有活人,如今已经全部死了。”
“其中绝大部分,都是噩梦深处跑出来的脏东西干的。”
“还有一小部分……”
袁楚说到这里,没有继续说下去,可林白看她身后那群人复杂的眼神,也大概知道了。
他们是死于基金会之手。
林白一双眼睛中闪过冷意。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不久前,杨伟突然带领他的小队,要进入噩梦深处,扬言想毁去那个节点。
这件事。
是不是也是基金会上层授意的?
毕竟杨伟一个五级驭鬼者,有什么资格,去毁这种连接噩梦和现实的节点。
他身上唯一的特殊性就是。
当初民和路的事件中,他也在场。
如果节点想要顺利打开,杨伟,以及他身边幸存的那位女队员,都必须死!
“这是一场交易,那只非常恐怖的祀鬼,和那位十佬的交易,它手上有一样东西,可以帮助这位十佬更快复苏,重新掌握阴神的权柄。”
“总之,上层想用注定要沦陷的滇市,再为基金会,谋一份福祉。”
“可在杀死所有三个节点出现过的全部活人后,他们却发现了一件诡异的事,正中心,最重要那个的节点,依旧没有开启!”
“他们一路查下去,发现少了一个人,可这依旧很奇怪,因为节点要打开,往往只需要死一半到八成的人,就完全足够了。”
“仅仅一个人,怎么可能让现实的节点,依旧如此稳固?”
“我当时也对此感到疑惑,后来才想明白,应该是林执事你,你有特殊命格,你的命,很贵重,所以你一个人,抵挡上死去的所有人。”
“实际上,如果当初能顺利杀了你,其余人全都不用死,那个节点也会打开。”
“现世的节点,之所以和活人的生命相关联,就是因为每个活着的人,都有一份命运,这种命运,和我们存在的现世,有某种冥冥之中的关联。”
“也就是说,我是被当成,打开节点的祭品,送进了这里?”
林白一边听着袁楚口中的话,一边抬头四望,他发现,所谓的噩梦深处,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
除了天空和大地的颜色不一样外。
这里的建筑,顶多看上去恐怖了一点。
其余很多人也是这么想的。
直到他们看到,血色的天边,一个巨大的,上面长着很多条跟触手一样脖子的腐烂人头飞过。
“那现在有个问题,这里是什么地方,祭台吗?接收我这个祭品的东西,又在哪里,正在赶来?还是……已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