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全都赶紧走!”
“这天估摸着又要下雨了。”
泥泞的山路上满是板车,有的是靠着人力推,还有的则是用牛拉。车上则是一袋袋的药材,是三明城目前迫切需要的物资。负责押送的则是赵林,他曾是赵国降将,后来投奔了秦国,帮助秦国劝降赵国。
后来跟着秦国南征北战,成为李信麾下的猛将,而后参与了南征。他的表现始终是中规中矩,包括攻打番禺城也没沾多少光。目前则是爵至十二级左更,担任桂林郡的县尉。
李信麾下的十大都尉,赵林属于是混的最差的。这其实不光和能力有关,也是因为李信的刻意安排。因为赵林虽是降将,可当初同样伤害过公孙劫。公孙劫大度可以不追究,可李信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类似的事其实很多,根本不需要公孙劫开口,很多人都会出手打压。就秦国政坛来说,赵人就属于是生态链的最低端,就连楚人都混的比他们好。
因为能力是无法通过数据量化的,包括功绩也是如此。秦国现在最不缺的就是人才,你说你干的好,可别人干的和你差不多。可只要他们一查,发现你竟然曾是赵国官吏,甚至还说过丞相的坏话。就算公孙劫不追究,可试问哪个上级敢举荐这样的人,毕竟这可要冒着得罪丞相的风险。
官场里不光看谁做的多做的对,而是看谁不做错事。很多老油条都是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除非说能力真的相当出众,否则绝对不会冒险提拔有问题的人。
赵林自然也都门清,知道问题的根源就在公孙劫这。所以是主动请缨,希望能运送这批药材。他这一路上是吃尽了苦头,动不动就要下雨。药材若是淋雨,很容易失去药效。
山路崎岖,好几辆板车差点摔下悬崖。赵林是披星戴月,一路上几乎就没怎么休息,就是希望能早点把药材运至三明城。毕竟公孙劫是下了死命令,要求他们以最快速度抵达三明。若是耽误了时间,就直接军法从事。他们早点抵达,就能多救些人。
“再有十里路就是三明城!”
“二三子也都辛苦了。”
“等到了三明完成任务,我赵林亲自犒赏诸位。丞相不会忘记你们的功绩,会为你们准备最好的美酒牛肉!”
“冲!”
赵林翻身下马,跟着他们共同推车。天空中灰蒙蒙的,厚重的乌云堆积着,显然是很快就要下雨。地面无比泥泞,每走一步都相当费劲。很多秦卒都是咬着牙坚持,偶尔还会有车轮卡在泥坑里面,甚至还有的车轮损坏!
“将军!”
“这车坏了!”
“不要停下来!”
“能放别的车上就转移。”
“不能放的,那就用人力背!”
“还有最后十里路,就算爬也要爬过去。”
赵林当机立断,果断让他们放弃损坏的板车。就剩下这最后一点路,他们已经熬过了前面,必须要赶在暴雨前抵达三明城。
他能否得到重用,就看这一波任务完成的如何。不光要如约抵达,更要提前完成。而且也不仅仅只是他,这回他带的士卒很多都是邯郸人。他们在军中也同样不受待见,很多容易获得军功的任务都轮不到他们。
就是这样批不受待见的人,共同组成了这支辎重军。他们心里头也都憋着口气,就希望能借此证明自己。要知道燕赵多慷慨悲歌之士,任侠同样也不少。
在赵林的激励下,所有人是上下一心。他们也知道就剩下最后十里路,全都鼓足了劲往前冲。
三年南征,他们这支邯郸军待遇是最差的。脏活累活全都归他们,但凡有油水能捞军功的,就肯定轮不到他们。很多人心里都知道,这就是自作自受,也没处说理去。
南征结束后,很多人也都自愿留在越地。就是希望能借此表态,和昔日的赵国切割。
这回赵林是好不容易求来这任务,要在最短时间内运输药材。只要他们能完成这项任务,他们以后绝对就能翻身!
“冲!”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
“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
赵林全身都是泥水,扯着嗓子高呼。后面的士卒也如同是打了鸡血,一个个跟着附和而歌。他们双眼通红,用尽全身力气推着板车。
等他们推过山林小路后,便来至了宽阔的官道。这是吕疆早早就让人修建的,主要就是用来打通南北,方便联系,而现在正好就用上了。
这其实就是公孙劫当初说过的,要致富就要先修路。一条条新道不光能帮助秦国治理四方,未来同样能造福百姓。就像这回遇到了瘟疫,药材就能从新道这里过。
赵林后背已经被汗水打湿,他遥遥看向远处,已经能瞧见数里外的三明城,同样还有飘扬在城内的玄鸟王旗!
“赵将军,我们来了!”
黑夫的怒吼声响起。
身后还跟着浩浩荡荡的锐士。
“黑夫?!”
“哈哈,就是我。”黑夫黝黑的脸上满是笑容,看到这一车车的药材,当即道:“丞相说你们这几日肯定能到,所以让我们提前在这等候。”
他的目光顺势看了过去。
有不少士卒还背着麻袋,一个个全都累的佝偻着身子,有的连喘气都困难。黑夫当即抬手,示意他们赶紧帮忙。
“赵将军,你这回来的可真及时。”黑夫让人把缰绳拴在战马上,感慨道:“丞相这几日都在担心药材不够,你能这么早赶来,路上肯定是没少吃苦头。有了你们这批药材,丞相也就能放心了。”
“二三子,都勿要再闲着。”
“能帮的就赶紧搭把手。”
“赵将军麾下都是好样的,但我们也不是孬种!”
“有了这批药材,城内就有救了!”
黑夫双眼通红。
这段日子他不知搬了多少尸体。
现在,终于有了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