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佳没有说话,但眼中充满怒火,迈步朝阵法走去。
她的脚步很轻,可每一步都踏在虚空中,脚下荡起一圈圈涟漪,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气息。
那是水之规则在凝聚,方圆百丈内的水汽都在向她的方向汇聚。
王冲跟上,两人并肩站在阵法边缘。
银白色的光幕在他们面前流转,符文闪烁,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一起进去。”
王冲冷声开口,目光穿透光幕,仿佛能看到阵中的霍东。
“他杀了曹应淮和柳青,消耗一定不小,现在正是虚弱的时候。”
冯佳点头,短剑横在身前,剑身上淡蓝色的光芒大盛。
水之规则全力运转,她的身体表面浮现出一层水膜,将她护在其中。
那水膜看似轻薄,可其中蕴含着武域第三境的力量,足以抵挡同阶强者的全力一击。
“进。”
两人同时迈步,踏入阵法。
银白色的光幕吞没了他们的身影,如同巨兽张开的大口,将他们吞噬。
阵法外,人群再次炸开了锅。
“王冲和冯佳进去了,又是两个武域第三境!”
“霍东刚杀了曹应淮和柳青,消耗肯定不小,现在又进去两个,他还能撑住吗?”
“撑什么撑?能杀曹应淮已经是侥幸了,两个一起上,他必死无疑。”
“那可不一定,人家敢下战书,说明有底牌。”
“底牌再强也是一个人,两个武域第三境,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
议论声此起彼伏,有人摇头,有人叹气,有人冷笑。
没有人看好霍东。
因为在他们眼中,一个人再强,也不可能连战四个武域第三境。
这是常识。
……
阵法内。
霍东盘膝坐在阵眼石台上,脸色惨白如纸,呼吸急促。
灰袍被鲜血浸透,紧紧贴在身上,胸口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左肩那道被曹应淮刺穿的剑伤。
他的灵力消耗了八成,元婴黯淡无光,丹田深处那方世界雏形中的混沌之力也消耗了大半。
阴阳尺上多了几道裂纹,古鼎的鼎身上也有裂纹,魂幡中的鬼物死伤大半,剩下的也萎靡不振。
杀了曹应淮和柳青,他几乎掏空了自己。
可他没有时间休息,因为王冲和冯佳已经踏入阵中。
两股强大的气息,一风一水,正在快速逼近。
“又来两个。”
霍东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蓬莱七子,还真是看得起我。”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骨骼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体内元婴缓缓运转,牵引天地灵气涌入体内。
在阵法内部,灵气浓度本就高出外界数倍,加上九宫锁天阵抽取方圆数十里的灵气汇聚于此,恢复速度比外界快了数倍不止。
那些灵气涌入体内,在经脉中奔涌,化作精纯的灵力,补充着消耗。
元婴张开嘴,鲸吞般吸收着那些灵力,原本黯淡的光芒开始恢复。
世界雏形也在吸收灵气,那些混沌之力在世界深处涌动,重新凝聚。
虽然恢复速度很快,可要恢复到巅峰状态,至少需要一炷香。
王冲和冯佳不会给他一炷香的时间。
“速战速决!”
霍东抬手,双手结印,灵力从掌心涌出,注入脚下的阵眼铜镜。
铜镜震颤,镜面上浮现出九宫八卦的虚影,缓缓旋转。
穹顶上,九重螺旋加速运转,将更多的天地灵气抽入阵中。
整座九宫锁天阵,在霍东的催动下,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银白色的光幕上,符文疯狂闪烁,如同满天星辰。
九根锁天柱震颤,银白色的光柱直冲穹顶。
地面上的光纹大盛,纵横交错,将整座山谷切割成九个独立的区域。
他要利用阵法的力量,把王冲和冯佳分开。
一对一,他有胜算。
一对二,他没有任何机会。
……
东侧,光墙之内。
王冲停下脚步,眉头紧皱。
他的目光扫过四周,那些光墙从地面升起,将他和冯佳隔开。
银白色的光幕上,符文流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他的神识被压制,只能延伸出十丈。
十丈之外,一片模糊,如同隔着一层水幕。
“哼!”王冲冷声开口,抬手一掌拍在光墙上。
掌印百丈,青色的光芒刺目,掌心中流转着风之规则,那是武域第三境的力量,天地归真。
掌印所过之处,空气中出现一道道风刃,切割着周围的一切。
轰!
掌印轰在光墙上,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光墙剧烈震颤,符文疯狂闪烁,可它没有碎裂;甚至连裂纹都没有出现。
王冲脸色微沉。
他的七成力量,居然打不碎这座阵法的隔绝墙?
“九宫锁天阵,果然名不传。”
他冷声开口,眼中闪过忌惮之色。
柳青死在这座阵里,曹应淮也死在这座阵里。
他不是蠢人,不会重蹈覆辙。
“霍东,你以为困住我,就能赢?真以为我是曹应淮那个废物吗?”
王冲冷笑,长剑出鞘,剑身上流转着青色的光芒。
风之规则全力运转,他的身形开始变得模糊,仿佛与风融为一体。
“你太小看我了。”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不是快,是真正的消失!
风之规则的极致运用——化风!
他将自己的身体化为无形无质的风,在阵法中穿梭;那些光墙虽然能挡住实体,却挡不住风。
几个呼吸间,他就穿过了层层光墙,出现在阵眼附近。
同一时间!
西侧,另一道光墙之内。
冯佳同样被困住了。
她站在光墙前,盯着那层银白色的光幕,眼中闪过凝重之色。
她没有像王冲那样强行破阵,而是伸手,轻轻触碰光墙。
指尖触及的瞬间,一股恐怖的力量从光墙中涌出,将她的手指弹开。
那股力量冰冷刺骨,如同九幽寒冰,让她的手指瞬间失去了知觉。
“九宫锁天阵的地锁之力。”
冯佳低声开口,眼中闪过忌惮之色。
她见过太多阵法,也破过太多阵法;可九宫锁天阵这种级别的上古阵法,她第一次遇到。
“硬闯不行?”
她收回手,闭上眼睛,精神力全力展开。
水之规则在她周身流转,化作一道道细密的水线,从她的体内涌出,钻入地下。
那些水线在地下游走,探索着阵法的结构和节点;她要找到阵法的破绽。
九宫锁天阵再强,也有破绽。
这是阵法的铁律。
完美的阵法,只存在于理论中;现实中,再精妙的阵法,都有漏洞。
只是大小不同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