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千亦跌坐回椅子上，胸口某个位置，又闷又痛，好似有人拿着大锤，在她胸口不停地敲打。
她看向苏舒窈，苏舒窈脸上挂着恬淡的笑，悠闲地品着香茶。
楚翎曜紧紧牵着她的手，两人旁若无人地在外人面前秀恩爱。
谢瑜拿着欠条，笑得开心。
大过节的，每个人都高兴、体面，只有她，仿若心脏被人剜去一块，汩汩地往外滴血。
她站起来：“殿下，状元游街已经结束了，我们去游湖吧。这里太闷了，我不舒服。”
苏舒窈也道：“时候不早了，我和裴将军也约在湖边，说不定待会儿还能偶遇。”
薛千亦听到裴将军的名字，唇边勾起清浅的幅度：“期待和苏大小姐的偶遇。”
“殿下，我们先走吧。”
薛千亦站起来，先行离开。
千杯醉的包厢，她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薛千亦离开之后，楚翎曜也站了起来。
“舒窈，我先去了。”
“殿下快去吧，别让容妃起疑。”
楚翎曜走到门口，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小心裴聿丞。”
苏舒窈点点头：“薛千亦应该知道一点什么。刚才薛千亦都快气死了，我提到裴聿丞，她忽然又活了过来。如果有机会，殿下不妨套一套她的话。”
“嗯。”
楚翎曜答应下来。
他非常讨厌薛千亦，但为了长远利益，不得不忍耐。
和舒窈在一起之后，他改变了很多。
按照他以前的性子，他看不惯薛千亦，提刀就直接砍了。
薛千亦的身份尊贵，被人看到薛千亦死在他手上，有些麻烦，他也会悄悄将人处置了。
但，就算被人发现是他干的，皇帝也不会处罚他，最多只是口头责罚他两句。
他是被皇帝故意养成这样的。
一把利落的刀，就该像他一样，冲动蛮狠、暴戾狂躁，最好是没有完全没有思想、行动力强。
和舒窈在一起之后，他忽然就多了软肋，有了顾忌。
做事不再像以前那么冲动，学会了谋定而后动。
就像今日，他忍着恶心，也要和薛千亦待在一起。
楚翎曜离开后，谢瑜看向苏舒窈，皮笑肉不笑：“好你个苏老板，又戏耍我！这生意，还能不能一起做下去了！”
苏舒窈毫不畏惧地和他对视：“我还没说谢老板背叛我呢？为了一点金子，就要去容妃面前告发我？谢老板和我的结盟，岌岌可危啊。”
谢瑜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鼻子：“我这不是没去告发你吗。”
苏舒窈笑了笑：“薛千亦拿出十五箱金子，你跑得比谁都快。”
谢瑜赶紧转移话题：“薛千亦那个穷鬼，什么时候才能还清十五箱金子啊！苏老板这个计谋好，知道薛千亦给不起金子，我也不会去告发，还让薛千亦落这么大一个把柄在我们手上。咱三人联盟，牢固的很。”
苏舒窈也难得和他瞎扯：“时候不早了，就怕裴将军久等。”
谢瑜忽然严肃起来：“小心一点，总觉得裴聿丞有些怪。”
苏舒窈：“我知道。”
暗处有锦衣卫保护，在京城，裴聿丞应该不会太嚣张。
............
金水河畔，仲春胜景。
河面烟波浩渺，各式各样的花船停靠岸边。大到三层雕梁画舫，小到一叶轻舟，皆堆满了鲜花，远远望去，好似一条流动的花河。
皇宫里，也举办了花朝节。
虽然没有大型花船，宫妃们也能泛舟玉静湖上，将鲜花洒于湖中，祈求花神娘娘保佑。
容妃让人用梨花做了花簪，穿的是白衣，远远看去，仿若梨花仙子下凡。容妃虽然不再年轻，容貌却不输新人。
皇后笑道：“容妃妹妹驻颜有术，有什么好方子，不若给姐姐妹妹分享一下。”
容妃娇俏一笑，“皇后过誉了，妹妹没什么特殊的驻颜方子，只有对陛下的一腔真心。”
皇后闻言，淡淡一笑。
裴贵妃唇角一勾，脸上的冷笑藏都藏不住：“容妃妹妹的真心可真厉害啊，不仅能青春常驻，还能延年益寿。不像我，我的真心，只为陛下祈福，半点都作用不到自己身上。”
“容妃妹妹，还是别这么自私了。多为陛下考虑，别光顾着自己驻颜了。”
裴贵妃原本就是刚直的性格，她说完之后，人群中传来低低的笑声。
容妃脸色微变，她想辩驳，可是皇帝在这里。
她在皇帝面前一直扮演的是知情识趣的性格，顶撞贵妃这种事，她可做不出来。
偏偏裴贵妃还厚着脸皮向皇帝邀功：“陛下觉得臣妾的话有没有道理呀？”
容妃可怜兮兮的看着皇帝，皇帝笑道：“只要对朕真心就好，何必分个三六九等，爱妃们的真心，朕都知道。”
皇后闻言，只是笑笑。
良妃挨着冷如烟，两人都柔弱，没什么存在感，倒也清净。
没一会儿，容妃从宫宴里出来，脸色阴沉。
芳姑姑迎上来，小声道：“娘娘，亲王殿下今日约着薛姑娘游湖去了。”
容妃：“苏舒窈呢？”
芳姑姑：“殿下和薛姑娘先是去了千杯醉看状元游街，苏大小姐追到千杯醉去见了殿下。状元游街之后，殿下扔下苏大小姐，带着薛姑娘去游湖。”
“状元郎是苏大小姐的大哥，状元郎游街的时候，和殿下隔空对视，眼神不太友善。听说殿下在花朝节这天约薛姑娘踏青，没有约苏大小姐，状元郎很是不满。”
容妃冷笑一声，“薛千亦那个小贱人，还敢骗本宫。下次她进宫，本宫要她好看！”
～
湖边，薛千亦刚坐上花船，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
楚翎曜退后两步，拉开两人的距离。
薛千亦看着殿下嫌恶的眼神，心里一酸。
既然殿下要装着喜欢她，她也可以假装被爱。
至少在外人看来，她的体面没有丢。
至于苏舒窈那个贱人，夜路走多了，总会遇到鬼的。
薛千亦愤恨地想着，抬眼寻找裴家的花船。
裴聿丞带着裴阿戟，等在了湖边。
看到苏舒窈，裴阿戟探出身体，用力挥手：“舒窈姐姐，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