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杏对着小孩的脸又搓又捏,没多久就给他搓的脸疼。小孩只好说:“姐姐,你把我脸捏疼了。”
张海杏咦了一声,说:“你再叫一声。”
小孩无奈。“姐姐。”
张海杏眼睛笑成两个月牙。她拉着小孩的手站起来,看着张海桐说:“海桐哥,你小时候可比现在招人喜欢多了。”
张海桐难得戴了一副镜片有些咖啡色的平光眼镜。这副眼镜很好的遮住了他眼睛的异常,不过张海杏还是问了一句:“你近视了?”
张海桐摇头。“不是。”
按照他灵魂的这个年纪,张家人得青光眼老花眼的概率都比近视大。按照身体年纪,他现在近视的概率也很小了。
总不能说自己让小屁孩搞破防了吧?
那他的脸往哪放啊!
张海桐对于面子这种事已经很淡薄了。但是败在小孩手上,真的有点羞耻。所以他久违的戴上了眼镜。
张海杏看他兴致不高还有点疲惫,也就没有追问。回香港大宅的路上,张海桐在副驾驶直接睡着了。一开始还靠在椅背上,过了一会儿就偏移到了车窗上。
张海杏通过内置后视镜看向坐在后排的小孩,小孩精神熠熠,一点也看不出疲惫。正全神贯注看着窗外,似乎在惊叹大都市的繁华。
“小朋友。”张海杏笑着喊他。看到小孩回头静静看着自己,她问:“他到底怎么了?”
小孩想了想,选择实话实说:“他不喜欢我。”
“我的存在让他有点苦恼。所以他很久没睡好觉了。”
小孩选择隐瞒了一点张海桐路哭过的事实。这不算骗,他就是没说完而已。
张海杏嗯了一声,转而语气轻快地问:“姐姐带你去吃蛋糕好不好啊?”
小孩犀利的说:“姐姐,你想套我的话可以直接说的。”
正在开车的张海杏:……
小孩版本也这么不好骗?我哥小时候不好骗就算了,怎么你也这样!
张海杏有点挫败。
到了地方,张海杏把小孩放下来,让他站在门口等着。然后绕路把车停进地下车库,准备停好车再喊张海桐一起上来。
这里的设计就这点不好,这么多年了为了形式主义,那七扇门还保留着。张海杏除了懒得走另一边,也是想看看小孩能不能适应。
小孩现在那几扇紧闭的大门前,其实他也只能看见一扇。这门有点中式宫廷风格,看起来就很贵气。不过不是朱红色,而是很厚重的黑色。
小孩站了一会儿,因为抬头看这么高的门很累,所以低着头放松一下颈椎。在门楼上守门的小张探头,就看见一个小孩儿站在门前,低着头不知道想什么,跟罚站似的。
在他的视角,只能看到一个黑色的后脑勺儿和细瘦的后颈。没办法,一个本来就瘦的小孩在大人眼里怎么样都细胳膊细腿。
张海桐现在走在大街上,偶尔看到细胳膊细腿的小孩都觉得瘦的吓人。大概五到八岁的阶段,那胳膊腿瘦的跟麻杆儿似的,一撅就折了。
按理说现在的社会物质比以前丰富多了,不知道为什么反而更瘦了一点。
知道他看见自己小时候,总算释怀了。
活太久忘本了。
自己小时候也一样。
笑一下蒜了。
小张看了一会儿,在城门楼子上喊:“喂!小孩儿!”
小孩猛的抬头,还抬胳膊挥了挥手。小张看他这么会应承,竟然不是家里特产闷葫芦,立刻高兴的回:“你站那干嘛呢?”
小孩也扯着嗓子喊:“有个马尾辫姐姐让我在这等她。”
他太小了,嗓门儿没那么大。吼一嗓子要用尽全力。又因为还没变声,所以这一下差点破音。叫一声也有点雌雄莫辨。
小张一听他说马尾辫姐姐,大概猜到有可能是张海杏。一般人没那个闲心把自家小孩丢这里傻站着。
族里的族人生了小孩,带回家都是走捷径的。只有海杏姐恶趣味。
小张说:“你是海杏姐的小孩?她生的还是她收的啊?”
小孩疑惑的问:“你们还能收养小孩吗?”
小张说:“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啊?那你怎么来的?”
他本来以为小孩又会回答不上来,并且告诉他自己什么也不知道。
谁知道小孩仰着头,非常诚实的说:“是张海桐带我过来的!他和你说的那个海杏姐姐在一起,还没有过来。”
“哦,是张海桐。”小张下意识重复了一句。过了几秒钟,他喊:“什么?张海桐吗?”
小孩并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让对方这么大反应,只好又重复了一遍:“对啊,就是他们。”
小张捂住嘴。他先是脑补了一顿惊天动地的八卦,然后想起来这是现实,脑补不成立。所以他只好说:“我们说的话你别乱说。”
小孩头仰久了脖子疼,他感觉自己脖子要断了。“我肯定不说。”
小张说:“好,那你是我好朋友。”
小孩已经吼不动了。仰着脖子吼真有点考验肺活量,显然他肺活量不太行。干脆不讲话了。
他刚到雨村的时候,从来没觉得自己的体力很差。从小干活儿的孩子再差能差哪里去——事实证明他的体力真的很差。
可能雨村都是体力怪物吧。
那个花臂小哥竟然对他摇头,然后非常不赞同的看着张海桐。张海桐表示停停停,如果这样给他来一套,先不说小孩挺不挺得过这几天。就算他学会了,以后回去在完完全全法治至上的国家里能干嘛啊?
那会儿酒吧里都不兴找看场子的了。
谁大晚上喝多了有那个兴致砸场子,第二天去条子单位里蹭吃蹭喝,发个朋友圈跟家里人说自己出息了吗?
这一连串贯口下来给胖子都整笑了。
小孩其实不太理解张海桐的心理,他是既希望自己多吃苦,又希望自己少吃苦。又想让自己过好点,又懒得管他怎么样。
不过这种忽冷忽热的态度小孩适应良好,更糟糕的又不是没经历过。他甚至觉得张海桐很善良了,反正在雨村的日子确实很开心。吃穿都好,连被子都有人帮忙铺,衣服都有人帮忙洗。
作业不会写还有名校学霸给辅导。
免费的!
小孩表示赚麻了。
这要是等他回去,不得在同年级里嘎嘎乱杀。距离美好生活又进一步。他觉得自己老牛逼了,所以经常在张海桐背对着他纠结的时候暗地里给自己偷偷点个赞。
赞扬自己又享了一天福。
等张海桐和张海杏过来,小孩已经从原来的闷闷不乐变的开开心心。闷闷不乐的地方在于脖子有点疼,他手劲不够按不到位,所以还是酸酸胀胀的。开心的地方在于他又看到了很多以前根本不知道的事。
别管了,反正就是开心。
张海杏看着小孩那样,问张海桐:“你小时候经常这样在心里斗蛐蛐儿玩吗?”
小孩毕竟是小孩,脑回路再怎么成熟那也不可能藏得住心里的想法。这也没什么好藏的,张海桐直接说:“我现在也在心里斗蛐蛐儿。”
张海杏点头。“海桐哥,你还是这么幽默。”
说着张海杏上前,一把捞起小孩,让他抱着自己的脖子。
小孩根本不敢乱动。等张海杏站起来,他才问:“为什么抱我?”
张海杏说:“你短胳膊短腿,我和海桐哥两个人走一步你走两步,你得跑着跟我们走。”
小孩窘迫的看向张海桐。
哦对的。他只被院长妈妈一个成年女性拥抱过,而且不是这么个抱法,肯定会害羞。张海桐强硬把小孩从张海杏怀里挖了过来,让他抱着自己的脖子。
张海杏:……
楼上行注目礼的小张:……
张海杏不爽的看他:“看什么看?开门!”
现代科技好啊,原来手动开的门都变成电子开关了。小张只需要摁一下,里面全开了。
之前张海客和张海桐筹备建设这座宅子的时候,其实在七扇门周围安装了机关。不然他们修建这么厚的门墙干嘛呢?
这七扇门除了礼仪性质,也有防御性质。就像古代攻防战里,城墙和城门都有防御属性。攻城战一般打的都很惨烈,主要就在于城墙城门不好攻破。
要是哪天老张家在香港也不中了,打进来的人还得在七扇门这里喝一壶。
现在环境安全了,老机关也就拆除了一些,给电子机关挪位置。
小孩看着一扇扇门打开,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惊惊讶。“哇。”
张海杏听见他这么惊讶,笑着凑过去也“哇”了一声。
小孩往后仰了一下。
张海杏哈哈大笑,伸手又捏了一把小孩的脸。
小孩很纠结的想了一会儿,问张海桐:“海杏姐姐一直都这么豪迈的吗?”
张海桐并不想复述张海杏曾经扬言要点一百个男模的豪言壮语。虽然日常来说只是口嗨,但是这句话是真把张海客吓得被口水呛到了。
时至今日,张海客也没搞明白他妹妹怎么超进化成这样。
这大概就是女大十八变吧……
回到张家,他们第一面肯定要去见见张海客。
一路上,路过的小张们纷纷看着被张海桐抱着的小孩。小张们窃窃私语,不知道在说什么。
反正说说笑笑,飞快的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