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脚步声和碰撞声不停向下,连女尸都害怕的往下退,瑟缩在那种特别的栈道上。
斗尸本身是没有害怕、恐惧之类的负面情绪,正面情绪更不会有了。人家本质就是死物,绝无可能在死后突然变得情感丰沛。
但女尸通过冰湖后面的悬空庙爬进来的时候,其实仍旧保有人类的意识。她们只是受到了尸香的控制,在香味飘出来的那一刻变成了形状扭曲的粽子,钻进了悬空庙通往山体内部的通道。
如果能够扛过陨玉里的刺激,正常人也可以通过陨玉的空洞倒推进入山体的密道再出去。
显然整座康巴洛辐射的地区都已经被挖空了。
康巴洛人在这里繁衍多年,地面和地底状况他们烂熟于心。除了天然形成的洞穴,恐怕相当一部分地下通道都是他们主动挖掘的。
张海桐身上唯一的武器只有绑在腿上的那把匕首。他的手紧紧握住匕首,没有往外拔。刀还在刀鞘里面,第一击怎么划拉都是未知数,出去了可就不一定了。
当然,这很考验反应力。
黑暗中,一股威压深重的气息扑面而来。空间里浓郁的尸香味几乎封闭了张海桐的嗅觉,在视觉也被剥夺大部分后,只有听觉在无限渲染此刻的紧张与恐惧。
黑影笼罩之时,一点极其明亮的光芒骤然跳跃,由于闪出的太快,张海桐立刻闭上眼睛。
这里的怪物有点先进啊,竟然会用火。
人类从蛮荒野兽进入文明的第一件事就是学会用火,难道丫的粽子也要迈入新文明了?
进化成吸血鬼???
那也挺好,轻轻松松长生不老,可比当人还要辛辛苦苦求长生快多了。也不知道张海客养的那群“科学家”能不能研究这种东西,万一对方真是即将踏入新的进化进程的新生物,绑回去得多有研究价值啊?
闭眼一瞬间张海桐想了很多。
等眼球适应后,改为睁开眼睛,他就感觉面前不足十厘米的地方有一个非常淡、非常浅的呼吸声。
呼吸是冷的,没有一点热气。仿佛对方身体里全是冰块,呼出来的都是冷气。
艾莎女王也不带这样的。
张海桐猛的睁眼,匕首瞬间出鞘划出。很快他就感觉到了阻力,定眼一看,距离他不到十厘米的生物竟然用手抓住了匕首。
他顺着这只手向上看去,就看见一张典型的属于藏区人民的脸。但这张脸没有血色,甚至有点发青。
看起来不似人类。
同样的,这张脸也让张海桐格外熟悉。
在下来青铜门后,张海桐见过这张脸。
他和那个自称董灿的忒让,长得一模一样。
……
……
……
那句“我们都是有罪的人”像在丹增次仁的心上开了一道刀口。
对于他们这样的人来说,假如一辈子都生活在极其单纯的环境里,比如汪家那样,那么一辈子这样过去也未尝不可。
可怕的是他们终有一天需要面对外界,去看外面正常人过得日子。
大多数被洗脑极其成功的汪家人并不会轻易动摇,在他们的认知里,人的一辈子就要这样活着。
其他的都是过眼云烟。他人的嘘寒问暖都是可以利用的工具,流连于虚无缥缈的善意爱意都在浪费时间,会让他们变得软弱不再坚硬。
就像东南亚和非洲之类的落后地区盛产儿童军一样。
这些小孩子组成的军队早早接触毒品、情色,还没有长到十四岁就沾染了人世间一切恶习。且坚定不移认为军队首领说的那一套是正确的,真主或某个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扒拉出来的邪神保佑他们刀枪不入,肉体凡胎冲上去不惧怕子弹和刀锋。
但世界的规则不因为三言两语而改变,死亡的降临从来不给仁慈以余地。大多数这样的炮灰临死前那一刻才会问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但一切都太迟了。
汪家人不至于年纪轻轻一身陋习,相反他们的生活非常严苛。几乎和张家人一样学习三教九流但不沉迷任何不良习俗,在他们内部处理这种沉迷其中的成员更加简单粗暴。
直接处决。
当然,人与人聚集的地方并非没有温情。
这种决绝的处理方式之下,汪家人之间也会多方劝阻。但忠诚度测验的结果永远不会骗人,拖累同队付出代价也切实摆在眼前。
没有人可以瞒过汪家内部的“天眼”,一旦犯戒死路一条。
一个卒子不可能对抗一整个庞大的势力。
脱离家族躲藏再深,最后的命运也是死在某条大街的犄角旮旯里。而死的方式非常简单,仅仅只是一刀或者一次重击。
而被洗脑深重的人也和那些小孩军人一样,或许会在死亡的时候回味一生,最后茫然的去死了。
因为人生本来也没什么意义,是连自我都没有的一辈子。
他们已经沿着雪山走了很久。不知不觉,天地已经改换了颜色,从湛蓝变得阴沉。
好似要下雪。
领队说:“要下雪了,怎么变天这么快?”
他没有感觉到那一瞬间从无形的虚空劈落而下的世界融合。就像山底世界众人也没有感觉一样,除了在外面的吴邪察觉到了微妙的变化,其他人都没有感觉。
世界的美妙,勇敢的人先享受。
狠人总比同阶层的人最先得知某些风向,这是上天给勇士的馈赠。
丹增次仁冷淡道:“雪域高原天气变得本来就很快。”
“或许要不了多久就要吹白毛风了。”
“这里的事谁说得清?”
领队笑了一声,没计较丹增次仁语气里的不耐。
他们翻过了一条山脊,向刚刚张先生他们所在的雪山进发。
在这里探索这么多年,汪家对这里的了解也不少。
除了通过康巴洛人聚居地所在的峡谷直通那个青铜门以外,还有一个山顶洞穴停放着当年英国人的飞机。
从那里下去或许危机重重,但可以直通他们从未触及过的秘密。
这是一个新的进展,值得他们为此搭上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