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枫闻言只是淡淡一笑。
“你也说了,我是神医!刚刚我擒住你的时候,感觉到你的心跳不太正常,虽然有着天人气息,却根本无法发挥出全力。”
他顿了顿,目光在慕红药脸上扫过,眼神锐利如刀。
“而且以你百花宫的底蕴,东方家应该没那么容易指使你从千里之外来江南之地。所以你必定有不得已的理由!能让一个天人境高手如此死心塌地,除了蛊毒,我想不到别的理由!”
这话一出,慕红药脸上的表情彻底变了。
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哀莫大于心死的绝望。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微微颤抖着,眼神里最后一丝光芒也黯淡了下去。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眼眶泛红,嘴唇哆嗦着,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江先生果然厉害。”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一声叹息。
“什么都瞒不过你。”
慕红药重新坐回椅子上,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靠在椅背上。她的腰不再挺直,肩膀垮了下来,手指无力地垂在身侧。
她的眼神变得空洞,看着天花板,像是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情,又像是什么都没有看。
“这些年,已经有很多百花宫弟子,被人用蛊毒控制了。”
她的声音很低,带着无尽的疲惫和无奈,像是在说一个别人的故事。
“东方家不是其中一个。或者说,东方家只是从控制我们百花宫的人手里,购买了我们的使用权。”
慕红药说着,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那笑容里满是自嘲。
“我们百花宫弟子,在他们眼里,不过是商品而已。谁出得起价钱,谁就可以买走我们的命。”
这话一出,江枫神情一变。
他下意识地探出手,重新抓住慕红药的手腕,开始把脉。
这一次,他把脉的时间很长。他闭上眼睛,全神贯注地感受着慕红药脉搏的每一丝变化。
一秒钟,两秒钟,三秒钟……
整整过了两分钟,他才松开手。
江枫的面色一沉,眉头紧锁,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的确……你的蛊毒已经侵入五脏六腑,至少十年有余!”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震惊。
十年,那可不是短时间。
能在体内潜伏十年而不爆发,这种蛊毒的炼制手法极其高明,绝非寻常江湖术士能为。
百花宫这样的势力,在江湖上已经算是一流的存在。百花宫的宫主,甚至有可能也是踏入武尊级的顶尖高手。
可连这样的势力,竟然都会被人控制?
那个控制百花宫的人,或者势力,又该有多强?
江枫的心里涌起一股寒意。
这个世界,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也深得多。
慕红药此刻有些心灰意冷,像是把所有的秘密都倒出来之后,整个人彻底放松了,也彻底绝望了。
她看着江枫,嘴角扯出一丝笑容,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该说的我都已经告诉你了,江先生。”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你可以现在就杀了我。”
她顿了顿,闭上眼睛,睫毛微微颤抖。
“反正,我早就不想活了!”
慕红药的眼睛紧闭着,睫毛微微颤抖,呼吸变得很轻,很慢。她的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缩,整个人像是一尊等待审判的雕塑。
她是在等死。
不是为了什么大义,不是为了什么信念,而是真的活够了。
被蛊毒折磨了十几年,被人当成商品一样买来卖去,替别人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
每一次蛊毒发作,她都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像是被无数只虫子撕咬,那种疼痛,生不如死。
这样的日子,她早就过够了。
大厅里安静极了,只有墙上钟表的滴答声。
江枫坐在椅子上,看着慕红药,面色平静。
慕红药闭着眼睛,等了很久。
一秒,两秒,三秒……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没有疼痛,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疑惑地睁开眼睛。
却见江枫斜靠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表情轻松,嘴角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慕红药愣住了。
“你……你不杀我?”
她的声音有些发抖,带着几分不敢相信。
江枫看着她,淡淡道。
“我什么时候说要杀你了?”
他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不仅我不会杀你,还会帮你解除蛊毒!”
这话一出,慕红药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脸上满是惊喜。
但很快,她又恢复了失落的样子。
她摇了摇头,苦笑一声。
“不可能的,没有人能救我。”
她的声音里满是绝望,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放弃了挣扎。
“这蛊毒,我甚至都不知道它的来历。
连宫主……都无法解除。你不过是半步武尊,怎么可能解除蛊毒。”
慕红药说着,低下了头,手指攥紧了衣角,指节都发白了。
她不是不相信江枫,而是失望了太多次。
百花宫的医者,外面的名医,甚至连宫主亲自出手,都没能治好她。
她已经被骗了太多次,已经不敢再相信任何人了。
江枫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但很清晰,在安静的诊室里回荡。
“你是不相信我?”
慕红药没有说话,但她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江枫坐直了身体,双手撑在诊桌上,身体微微前倾,看着慕红药的眼睛。
他的眼神很认真,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那我们来打个赌。”
慕红药抬起头,看着江枫。
“什么赌?”
江枫说道。
“如果我能解除你的蛊毒,怎么办?”
慕红药认真地看着江枫,沉默了片刻。
她的眼神在江枫脸上停留了很久,像是要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他是认真的还是在说大话。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坚定。
“若是江先生能救红药,红药愿意誓死效忠!终身不弃!”
她的眼神里没有半点敷衍,只有真诚和决绝。
这句话,她不是随便说说的。
她是认真的。
在百花宫这些年,她见过太多虚伪和背叛。
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为了利益可以不择手段。
她已经很久没有遇到一个真心对待她的人了。
江枫看着她,点了点头。
“好。我一定帮你解除蛊毒。”
慕红药的眼眶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不知道该从哪一句说起。
她站起身来,走到江枫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后,她直起身,看着江枫,忽然踮起脚尖,在江枫的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
“谢谢你,江先生……”
那一下很快,很轻,像是蝴蝶落在花瓣上。
江枫愣住了。
他的身体僵在那里,大脑一片空白。
他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着,整个人像是一尊雕塑,一动不动。
这女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慕红药的脸颊绯红,低着头,不敢看江枫的眼睛。
她的耳朵都红了,像两只煮熟的虾。
她的心跳得很快,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
也许是感激,也许是冲动,也许是太久没有人对她这么好了。
在百花宫,她只是工具,被用来交换利益的工具。
从来没有人说过要救她。
江枫是第一个。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传来一道尖利的声音。
“江枫,你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