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临州市最大的地下黑市,这里永远都是一副鱼龙混杂,光怪陆离的景象。
狭窄的街道上人头攒动,来自三教九流的职业者们摩肩接踵。
街道两旁,是各种稀奇古怪的摊位与店铺,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以及偶尔爆发的争吵声,混杂成一片独特的,属于地下的喧嚣。
这里的天空,永远是灰蒙蒙的。
一层厚重的,由特殊材料构成的穹顶,将整个黑市笼罩其中,隔绝了外界的天光与窥探。
穹顶之上,镶嵌着无数散发着幽幽光芒的晶石,模拟着白昼与黑夜。
此刻,正是黑市的“白天”。
人流最密集,交易最频繁的时刻。
突然。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交易区深处的一栋建筑内传出。
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穿透力,瞬间盖过了周围所有的嘈杂。
街道上的喧嚣,为之一滞。
无数人下意识地停下脚步,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怎么回事?”
“那边,是高档居住区吧?哪个不长眼的敢在那闹事?”
“听这动静还不小?有意思,看来有戏看了。”
人们议论纷纷,好事者已经开始朝着声音的源头挤了过去。
然而,他们还没走出几步。
一道身影,便从那栋建筑的破口处,冲了出来。
紧接着。
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
那道身影以一种完全违背物理常识的姿态,原地拔高。
没有助跑,没有技能光效,更没有借助任何飞行道具。
他就那么直挺挺地,冲天而起。
速度极快。
几乎是眨眼之间,便穿过了数十米的高度,来到了黑市的穹顶之下。
然后,他停住了。
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俯瞰着下方整个黑市。
黑市,在这一刻,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抬起头,呆呆地望着那个悬浮于高空的身影。
那个人穿着一身简单的休闲服,身形挺拔,在穹顶幽光的映照下,只能看清一个模糊的轮廓。
但仅仅是“悬空”这一个动作,所带来的视觉冲击力,就足以让在场百分之九十九的职业者,感到一阵窒息。
飞行!
那可是高阶职业者才能涉足的领域!
整个黑市,卧虎藏龙不假,但能做到这一点的,也绝对是凤毛麟角。
更何况,是以如此轻松写意,仿佛吃饭喝水般简单的方式。
“这……这是哪位大佬?”
“不知道啊,没见过,太高了,看不清脸。”
“他想干什么?在虫居上空飞行,这是在挑衅陈老大的规矩吗?”
死寂过后,是更加巨大的哗然。
无数道或惊疑,或忌惮,或好奇的视线,全部汇聚到了那道身影之上。
人们开始疯狂猜测着这个神秘强者的身份与来意。
……
与此同时。
黑市,中央管理塔,顶层。
奢华的办公室内,一个身材魁梧,面容粗犷的中年男人,正一脸不耐地听着手下的汇报。
正是黑市的管理者,陈傲。
“……所以,那批‘火蜥蜴的尾巴’,又他妈被海关给扣了?”
陈傲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嗡嗡作响。
“老大,我们走了好几条线,都被卡了,最近查得特别严,弟兄们也不敢……”
汇报的下属战战兢兢,话还没说完。
“滚!”
陈傲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废物!一群废物!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老子养你们干什么吃的!”
下属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陈傲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短发,从抽屉里摸出一根雪茄,却怎么也点不着火。
最近也不知道是撞了什么邪,干啥啥不顺。
先是莫名其妙被军方的人敲打了一顿,让他管好自己的人,别在外面惹是生非。
然后又是好几批重要的货,在各个渠道被卡,损失惨重。
他倒是想惹事,但是一想到渊域的那些人,还有老鬼堂的那些人,他就感到一阵阵无力。
真是被打怕了。
现在就连这些小事也能搞得他焦头烂额。
就在这时。
窗外传来的巨大喧哗声,让他本就烦躁的心情,更是火上浇油。
“外面又吵吵什么!”
陈傲怒气冲冲地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向下一看。
然后,他就看到了那副让他永生难忘的画面。
整个黑市的街道上,密密麻麻的人群,全都仰着头,像一群等待投喂的鸭子。
而在他们视线的尽头,黑市穹顶的正下方。
一个人,正悬浮在那里。
陈傲的瞳孔,骤然一缩。
有人敢在虫居闹事?还是用这种方式?
找死!
他刚要发作,一股莫名的,极其熟悉的心悸感,忽然从心底涌了上来。
这个场景……
这个感觉……
陈傲的动作僵住了。
他眯起眼睛,竭力想要看清那个人的长相。
太远了。
光线也太暗。
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但那个轮廓,却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他的记忆深处。
不会的。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那位爷不是在闭关吗?
自己亲眼看他进虫居的啊……
他怎么会出来?
他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出来?
陈傲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他想起了那一天,那覆盖了整个临州市天空的雷霆海。
想起了那道如同神罚般,精准地劈在他身边的闪电。
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后背。
是他!
一定是他!
除了他,谁还有这个胆子!谁还有这个实力!
陈傲感觉自己的牙齿都在打颤。
这位活爹,这位祖宗,他这是要干嘛啊?!
闭关结束,不声不响地走人不就行了吗?
非要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他是想把整个黑市给拆了,还是想把天给捅个窟窿?
覆盖整个临州市的闪电术……
陈傲只要一想到这个,就感觉自己的心脏在抽搐。
那玩意要是往黑市来一下……
不,不用一下,只要一道!
整个黑市,连带着他陈傲,都得从这个世界上被抹去!
陈傲越想越怕,越想越觉得天旋地转。
他活爹这是要干嘛?
他到底要干嘛?!
难道是自己这几天哪里招待不周,惹得这位爷不高兴了?
可自己明明已经把姿态放到最低,把服务做到最好了啊!